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前主人的衣柜 “我可以回 ...
-
“那宝贝这段时间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出现食欲不振,吃不下饭,或者吃完饭拉稀想吐的情况?”
“没有,他吃饭都挺香的。”
“睡觉的时候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吗,比如盗汗,打呼噜之类的。”
仰天白愣了下,仔细想了想,“没有打呼噜,但盗汗我不太确定,应该是没有的。”
“宝贝猫形态的时候是蓝金渐层的话,适应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不太会有问题,你等我想想啊。”
仰天白“嗯”了一声,转头旁边的推拉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菜品进来。
“你看看喜不喜欢。”绿眼睛看上去没那么高兴,他想着转移下小孩的注意力。
菜品一一摆上,有道菜仰天白看着没印象,“这个上错了。”
服务员手不停,“这个是送给小朋友的。”
“送给你的。”仰天白指给绿眼睛看,那是道千丝虾球,虾球外的酥皮丝金黄焦脆,一看就是小孩会爱吃的。
不过很容易上火啊。
绿眼睛注意力成功被吸引过去,直接站起来把筷子送过去,刚夹起来,那虾球外面的酥皮丝像干脆面一样断掉,绿眼睛手一顿,动也不动了。
仰天白把他的筷子拿掉,捏着虾尾送到他手里,在下面垫了个碗,“直接拿着吃好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仰天白冲对方笑了笑,随后他退了出去。
这时候,手机另一头叫他,仰天白往后靠了靠。
“我刚刚问了一下我同事,是不是宝贝没过渡好,他的衣服和枕头有用沾有主人气味的吗?”
“有的。”仰天白想都不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喃喃道:“那奇怪了……对了,宝贝之前是由你一人抚养吗?”
“对。”
“这几年中间没有过其他抚养人吗,例如你的伴侣,或者父母和家里的兄弟姐妹,总之和他有过直接相处的,连续超过一个月那种。”
“没……有,有一个,和我一起养过他一段时间,算是他前主人,就在刚养他的时候,他应该都不记得了。”仰天白预感极其不好,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接下来的方法,他感觉到眼前一黑,后面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等待“审批”。
“虽然是比较罕见的个例,但我们之前确实出现过两个主人分开,或者唯一个主人和男朋友女朋友分手,后面小猫人适应期需要另一方的情况,你看能不能和对方沟通一下,要几件有味道的衣服呢。”
果真是一字一句的,仰天白眼珠子在眼皮下动了动,没睁开,他现在心情复杂得很,这几天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闻敛的事情,结果现在他居然得上赶着去找人家帮忙。
他慢吞吞地掀开眼,一只瓷白色的汤匙盛着满满一勺子鱼肉正以他眨眼的速度向他的嘴巴缓慢靠近,不多大点的小手笔直地摊开,在下面小心翼翼隔空托着。
那人正是他儿子。
同时,电话那头的人叫他说:“如果找不到的话,宝贝这段时间时不时会比较难受,你带着他来我们这边,我们可以给他配一种气味‘香水’,但效果肯定没那么好。”
或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看他“随心所欲”的人生头一回出现“拖延症”,不愿意继续折磨他,来个痛快更好,觉得他墨迹死了。就算这样,他又不是会被逼的人,他想要几件衣服偷偷去拿不就行了,犯法?以前闻敛半个衣柜的衣服都是他买的好吗。
仰天白豁然开朗,一口咬掉那一勺子鱼肉,鲜甜的白肉口感紧实,舌齿间香味四溢,嚼着嚼着舌头轻轻地刺了一下,他看着绿眼睛的眼睛,指着手机,说:“这个算了,只要衣服就可以吗?”
“看情况,一般依赖不强,时间跨度久,只要衣服就可以的,除非您前段时间刚和对方分开,小猫记得太清楚,可能就得要人了。”
那是不可能,仰天白松了一口气,“好的,我了解了。”
绿眼睛看他还在说话,转头继续专心对付桌上的鱼。
仰天白抽张纸把鱼刺吐掉包好,偷偷藏进口袋。
他想起绿眼睛刚才惴惴不安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想把好消息告诉他,但转念一想,要怎么说才更好接受,说其实根本没事,绿眼睛好像没那么笨,虽然考了F,可是根据他这些天观察,绿眼睛真不笨,但说的太严重又容易吓着他。
直接讲……先不说仰天白不想让绿眼睛知道闻敛,但过了那么多年,他记不记得闻敛都两说,要是记得,要是不记得,要是记得?要是不记得?仰天白实在看不起自己,咋跟个怂包似的,遇到闻敛的事情就想脑子一扔逃到九霄云外,这是他的风格吗,显然不是啊!
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闻敛先一声不吭跑走,连解释都不跟他解释,今天他也不需要在这里纠结原不原谅,让自己心烦意乱很爽吗!
抱怨上头,仰天白拍案定音,说:“绿眼睛,爹地刚刚问过你们小猫人机构的人了,他们说你没事,不要担心,别怕,等你度过这段时间到稳定期就好了。”仰天白中间停顿了一会,他原本顺便控制一下绿眼睛爱玩手机的毛病,但算了,会被吓到吧。
绿眼睛眨巴着他那双像藏了一整片湖泊的眼睛,嘴角沾着鱼肉,漾起一个微笑,眼看着又要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小鱼山”送给仰天白。
“你自己吃,不,给我吃吧给我吃,剩下的鱼爹地来弄。”
做事宜早不宜晚,仰天白回到家安顿好绿眼睛,然后趁着夜色回了家。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仰天白的爸妈对他的出现都感到意外,他随便找了个“要找东西”的理由糊弄了两人,这个理由他爸妈肯定会觉得奇怪,但他们也肯定不会干涉他。
况且他也并不完全在说谎,他确实是回家找东西,只不过这个“东西”不是他的东西。
推开门,仰天白走进房间,闻敛的房间同样有人日常打扫,自从闻敛五岁那年寄养在他们家,这个房间就被打上闻敛两个字,但尽管如此,仰天白依旧是想进就能进,每天进进出出,后来闻敛走了,这屋没人了,他就很少再来过。
明明就在他房间隔壁。
仰天白轻车熟路地绕进衣帽间,柜子一个个拉开,里面的衣服码得整整齐齐,他抿了抿唇,突然想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闭了闭眼,心一横,吸吸鼻子就凑过去了。
衣料蹭着他的鼻尖,仰天白又凑得近了些,他又没有狗鼻子,也不是猫鼻子。
“都这个点了,你晚上就在这住。”
是他妈的声音。
他妈会让谁晚上留下来住,除了他,仰天白慌不择路,一个闪身躲进衣柜。
门被推开,脚步渐近,仰天白缩着肩膀,抱着腿,恨不得捶胸顿足,他躲什么啊,现在好了,出不去了。
不多久,衣柜外似乎有关门声,仰天白犹豫着要不要探头出去,下一刻,他眼前一亮,在没光的衣柜呆久了,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睛,耳边窸窸窣窣,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衣柜门“砰”地关上,闻敛的脸沉入暗色,那一双深邃温柔的双眼牢牢锁定住他,在这有形的空间内,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仰天白毫无阻碍地感受到闻敛眼里的戏谑。
是在笑话他?
下一秒,闻敛突然歪了下脑袋。
四目相对,仰天白刚想说什么,张开嘴带动下巴,脖子跟着舒展开,把自己的脑袋正了回来。
“躲多久了?”
仰天白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闻敛愣了下,眼底划过一抹可疑的情绪,“我可以回来吧。”
被他的话戳中受伤了?仰天白咬咬牙,“你不仅可以想回来就回来,还可以想走就走,懂吧,根本没人拦你,成年人。”
闻敛眼睛闪了闪,声音有点无奈,“天白。”闻敛腿稍微偏一偏就是仰天白的,他说着就碰了碰仰天白的腿,还伸手包住他的膝盖。
“你干什么,我骂你了?”
“我问问你而已,没有骂。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原谅我。”
仰天白沉默了。
闻敛很轻地叹了口气,“你还在生气,大学到外地读书的人不少,我没做好的只是瞒着你改了志愿,但如果我提前说了,你会不同意吗?吴姨和仰叔会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当时不够成熟,做事考虑不够周到,你现在成熟,你考虑周到,你原谅我。”
仰天白觉得闻敛说的对,两次,闻敛都是借着升学的机会离开,高中一次,大学一次,如果闻敛在那些时候正儿八经地把事情全都摊开,和他说自己就是想去另外的学校,仰天白肯定会不理解,但未必会生气,即便生气了,气一气,想完了肯定会放人走,总而言之他不能非把闻敛绑着。
唯一的变数是他自己,可能会跟着一块去。
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想想也知道不理智,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可是学业在仰天白人生的占比真的很大吗,重要吗,他想做的事情还是没做成,现在做的工作就连实习都没过,他有赚到很多钱吗,有看到很光明的未来吗。
他理智地往后看,刚才想着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但仔细想想,他一直学习都很不错,就算不按照过去的路走,他也肯定会走到一条差不多的好路,毕竟高考成绩是不会骗人的。
两条路,一条他脚下的,一条曾经可能被改变的,前者不差但没有亮眼到哪里去,后者猜的,不准,不过再怎么样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他,仰天白又一次多想了,他钻牛角尖了,他又矫情了,纠结些细枝末节的,没可能的,根本没发生过的东西干嘛。
闻敛为什么要让他那么难受的想这种事情!
仰天白扯了扯唇,拉开衣柜,撑了下膝盖,起身跨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