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想要这个爸爸》木久泽

3、爱说说不说滚 我正视性取

　　“什么事？”在家里的角落，温馨不再，仰天白冷下脸。

　　闻敛摇头，“叫你去吃饭。吴姨说你精神不太好，让我找你多说说话。”

　　仰天白奇怪了，觉得自己没那么没精神吧，“不用，不想理你，别和我说话，赶紧走。”

　　闻敛跟在他身旁，走了几步，“不理我是你的事，我得听吴姨的，如果你不想和我说也要找别人说。”

　　仰天白眼睛斜斜地撇过去，烦躁说：“我的问题就是你离我太近了，你离我远点我就自动好了，听到没有。”

　　闻敛细致地看他，点点头，退后几步，“那好吧。”

　　仰天白饭后被吴秋安塞了一份水果和汤，他想正好带给绿眼睛，省的他还得等自己做饭，就没有推辞，还随便打包了点鱼肉菜。

　　吴秋安说：“儿子你是还饿吗？”

　　仰天白动作不停，光明正大的，什么都夹了点，“没有，我打包回去，晚上热一下就能吃了，懒得做。”他觉得自己编的理由真的是很合理，做起来一点不心虚的。

　　果然，仰先钱没有怀疑的，但他说：“你平时懒得做饭，要不要叫人给你送饭？”仰天白不喜欢家里有人，他们都知道，所以只说送饭。

　　仰天白哪知道送饭的会不会碰到绿眼睛，“不用了，我平时自己做就行，很简单的。”

　　饭后，仰天白找了个理由想先走，他爸妈依旧让他常回家，他答应了，准备走的时候又被他妈叫住。

　　他妈应该是随口一安排，“儿子，小闻没开车，你随便送他回家。”

　　仰天白了解他妈妈，家里人有矛盾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在爸妈面前永远都不会抗拒闻敛，就像他爸妈永远爱他一样。

　　钥匙扣在他食指上转了圈，他看向闻敛，“可以啊，一块走吧，我送你。”

　　闻敛跟在他后面，他以为自己会有什么，也以为自己会没什么，但其实反应都没那么大，就是有点轻微的不适，深呼吸就可以忍受。

　　闻敛坐上他的副驾驶，问：“没买新车？”

　　仰天白的车是他爸换下来的旧车，没花钱，“能开就行。”实话讲，仰天白已经过了物欲最高的年纪，现在的他日常开销真不大。

　　“工作怎么样了？”闻敛从后视镜里看闻敛。

　　仰天白目不斜视地恐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想和你说话，因为在爸妈面前我才装得客客气气，你要是再说一句就滚下车自己回去。”

　　闻敛又看了仰天白一会，叹了口气，表情近乎挫败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消气了，当我鬼迷心窍好吗。”

　　仰天白把车开到路边，一拳揍到闻敛胳膊上，“下车！”

　　仰天白怒不可遏，似乎是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才遏制住和闻敛打一架的冲动，他不接受，他凭什么接受，闻敛到底又是喝了什么迷魂药，又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自己都不会再信了，不会，不会，不会！

　　闻敛先是推开门，看仰天白冷静了一些，再说：“天白，我是真的想和你聊聊，你考虑好吗，时间你定，我的号码没变。”

　　说完他下车关上门，仰天白在此期间一个字都没说，阴着脸，车门关上的瞬间立刻开车走了。

　　仰天白开的有点快，回到家的时间比预计还要早一点。

　　他推开门，绿眼睛毫无征兆地往他身上蹦，他伸手接住，提着饭盒的手扶着背，另一只手拖住屁股。

　　绿眼睛把头埋在他身上，鼻子在他身上闻，大概是小猫人的习性作祟？总之仰天白没管，他兴致缺缺，把绿眼睛抱到沙发上，准备去给他热饭。

　　绿眼睛注意到饭盒，注意力马上被吸引，“爹地，那是我的饭吗，香香的。”

　　仰天白心情不好，突然就想逗逗小猫，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哦，是爹地自己吃的。”

　　绿眼睛懵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他又一脸天真地问：“那我的呢？”

　　仰天白就心软了，“就是你的，爹地逗你的，你先吃点水果，爹地去给你热饭。”

　　他把切好的水果拿出来，色彩丰富的果盘吸引绿眼睛的注意，他惊喜地说：“红色的！谢谢爹地！”

　　拿到银行卡，基本就解决了房租的问题，但仰天白还是要找工作，他投了几天的简历，最后还是有了结果。

　　上班头一天，吃着早饭，绿眼睛在他对面打瞌睡，这几天他不上班基本都睡到自然醒，绿眼睛就和他一起，现在他早起上班，绿眼睛也跟着他早起。

　　他看着那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觉得挺有意思，拿起手机录下来。

　　绿眼睛看到了，当猫的时候就习惯了，他打了个哈欠，“爹地你这次出去很久吗？”

　　“我中午会回来一趟，其他时候都和以前一样。”仰天白的新公司不远，绿眼睛又不能真像人类小孩一样去上学，起码前半年他得养在家里，而且他还是担心绿眼睛拿外卖，决定自己累点，每天中午回来一趟。

　　以后的话以后再说。

　　“那爹地你答应我。”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绿眼睛眨巴着眼睛。

　　“咋了？想要别的？”

　　“我想要那个……”

　　顺着绿眼睛看的方向，仰天白笑了下，“手机啊。”

　　绿眼睛点头。

　　仰天白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那是他闲置没用的，已经设置好时间，一天只能玩两个小时。

　　“不许玩太久，不然会把手机玩坏的，玩坏了就不给你了。”仰天白也不知道绿眼睛在玩什么，字都不识几个，小文盲也要上网啊。

　　绿眼睛显得很兴奋，他越兴奋就越乖巧，乖乖地双手接过，乖乖地答应。

　　仰天白放心地上班去了。

　　新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两层，公司的规模不大不小，仰天白面试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但他还没领到卡，刚进门就被闸机拦住。

　　他左右看了看，想喊保安来刷一下，但没找到人。

　　仰天白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发信息找人，想着不然随便找个人帮忙刷一下，旁边一个过路的男生直接帮他刷了下。

　　“谢了。”

　　男生剃了个寸头，长相清清爽爽，看上去也是刚毕业不久的样子，他打眼看了仰天白一眼，冷声说：“没事。”

　　仰天白没在意，进了电梯，他问：“几楼？”

　　“六楼。”

　　有一家公司占了二到六层，规模算是很大了，就是男生在的公司。

　　但工资会更高吗。仰天白没想多聊天，电梯正好到了，男生走出电梯。

　　上午的时间过去很快，仰天白婉拒了同事一起点外卖的邀请，他一进电梯打开手机，屏幕上第一条消息是手机已锁的提示词。

　　说明绿眼睛在他不在的时候已经玩了两小时手机。

　　仰天白心情复杂，小猫人，小猫人，又不能当猫看，又不能完全当人看，就先随他去吧，才五岁呢，品行没出问题就行。

　　电梯又开，他往外走，撞上一堵人墙，“不好意思。”仰天白往后退到电梯里。

　　感觉到有个巨大的人影压过来，仰天白才抬头。

　　原来不是一个，是好几个，个子都和他差不多，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等了几秒，总算到了一楼，电梯门开，所有人有秩序又沉默地离开。

　　仰天白走在后面，正对着电梯外的地方是流动区域，有人等电梯有人走出电梯，总之大家都保持安静，像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再往旁边一点一般没人，相对于电梯门的最外围，又赶不上电梯，停在原地不走也很奇怪，闻敛就站在那个地方，让仰天白第一眼就知道他在等人。

　　仰天白自己走自己的路，闻敛跟在他旁边，“你在这里上班？”

　　“你以前不会问那么弱/智的问题。”

　　闻敛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逗笑了，反正笑了，“天白，一块吃饭吧。”

　　“滚蛋。”

　　“你根本不会原谅我吗？”

　　“滚。”

　　“就一定要一直生气。”

　　“滚。”

　　“天白。”

　　“……”

　　仰天白走得飞快，但闻敛就在他旁边跟着，他不想搭理了，上了车准备走人。

　　但一转头，闻敛坐上了车。

　　仰天白咬了咬牙，“你滚下去。”

　　闻敛闭了闭眼，“天白，我最起码和你认识二十年了，之前是我错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原谅我吗，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就留在这里了。”

　　他睁开眼睛，眼底是无比的清明，说明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说的话。

　　仰天白冷笑一声，“可以，你给我解释，你当时为什么莫名其妙走了，一次，两次，解释不清就给我滚，我给不了你第三次机会。”

　　“好。”闻敛直视着仰天白的眼睛，似乎像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的态度。

　　仰天白耳朵像被巨大的棉花堵住了几秒，呼吸也乱了，他梗着脖子，似笑非笑硬扯起一个嘲蔑的笑，说：“说啊。”

　　闻敛深吸一口气，说：“我从五岁开始就被你捡回家，住在你们家，你和仰叔吴姨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把我视如己出，但我不能把你们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能在有能力后还装傻充愣继续呆着。”

　　这样啊。仰天白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你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吗，这些话我没想到过吗，你当我傻吗，我一遍又一遍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走，为什么非要离开，高中你改志愿跑到九水去读，起码我们周末还能见到，那次我们就冷战了一年多，你难道猜不到大学还玩这招有什么结果吗。”

　　仰天白不傻不蠢不笨，他被骗了二次，不是一次，不是只一次，上一次他就原谅闻敛了，那这一次呢，他都给机会了，这人还在这骗他，好玩吗，想死吗。

　　滚吧。

　　仰天白脱口而出，“滚吧。”

　　“我不听了，就这一次机会，你还骗我，我不听了。”最后的“我不听了”仰天白说了好几次，他是真不想听了，闻敛明明最知道他讨厌闻敛骗自己。

　　他以前交代过闻敛，干什么都不能骗他的。都他妈被当空气放了。

　　“我解释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闻敛眼神痛苦。

　　仰天白心脏直跳，他静静看着，等着闻敛快点说，一，二，三，“你给我滚下……”

　　“青春期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担心叔叔阿姨介意，所以跑到九水读书，后来我完全确定，更不应该和你去一个学校，叔叔阿姨养了我那么多年，我不可能不考虑他们。现在我已经不是十来岁的小孩，考虑事情的角度有了变化，我也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我们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