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18、善良的爸妈 携竹马回家

　　仰天白都懂，但他更希望顺其自然，很多道理在成长的过程都会慢慢学会，知识储备能学到多少他都不强求，只要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他相信绿眼睛能做到的，不需要他刻意催促。

　　仰天白低头夹菜，“我自己看着办。”

　　闻敛听出来仰天白的意思了，小孩举着手夹了块虾抵到仰天白嘴边，仰天白笑完了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整脸上洋溢着幸福，张嘴就吃了。

　　在这之前闻敛对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孩，抱有需要靠忍才能藏住的厌恶，不停建议仰天白给他找点事干，一方面是真的觉得那小孩让仰天白太累，另一方面也想让他别老黏人。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仰天白这个人太负责任，他五岁时捡回闻敛，说了要收留他，便真的收留了他十几年，担下来的事不会后悔，即便要咬牙坚持。

　　而且很讲究先来后到，有了小孩后仰天白就不会再考虑别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人生大事。

　　至于小孩的妈妈，既然仰天白没提，没说，或许只是个意外，不然也肯定结束了。

　　闻敛心里有了答案，“你以后还打算结婚吗？”

　　仰天白像是没想到，满不在意地说：“不结了，带着孩子结什么。”

　　闻敛的猜测得到应证，“吴姨他们同意吗？你想过怎么和他们解释吗？”

　　仰天白想过，早想过了，希望他爸妈能够接受，“慢慢来吧，下次见到我会和他们稍微暗示一下，直接说太吓人了。”

　　“我到时候会帮你的。”

　　“啊，那谢谢你。”仰天白勉强笑笑。

　　仰天白觉得想让他爸妈接受，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怎么做，如果他现在事业有成，他就不会那么没底气，说到底不是他在不合适的年纪，而是不合适的状态，他现在失业，迷茫，看不到未来，这样的状态下冒出一个孩子，别说他爸妈，要是真的，他自己都想抽死自己。

　　“别担心。”闻敛轻轻包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在这样的氛围下这个动作好像是自然而然就发生的，仰天白浑身像触电了一样，最后还是梗着脖子等了几秒，然后才飞速把手抽出来。

　　闻敛却好像很受伤的样子，看着仰天白，仰天白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你干什么这副表情，我又没有打你的手啊。”

　　闻敛眼神复杂，“你是不是忘了。”

　　仰天白满头黑线，“忘了什么，我忘了你就再说一遍啊。”

　　“我是因为我喜欢男的才甩开我的吗？”

　　“我……我忘了好吗！”这难道不是闻敛用来掩盖真相的借口吗，仰天白理所当然地觉得，然后就抛之脑后去了。

　　闻敛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简单地，像是不愿再多说地“嗯。”了一声。

　　仰天白一个头两个大，“好吧所以是真的？”

　　“真的。”

　　“对不起我真的忘了，我后面会记得的，刚才甩你手就……我都这样啊，对所有人都这样，基本谁来牵我手我都是这样的。”仰天白诚实地说。

　　小小的手覆上他另一只放在桌上的手，“爹地，我们可以牵手。”

　　是的。仰天白无法反驳，“我指的是成年人。”

　　闻敛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不过我想到一个主意，说给你爸妈听的话，他们大概率会接受，你可以听听看。”

　　“你说。”

　　“吴姨他们不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是你一个人说的话，他们确实很难放心，但如果是我在的情况，和他们说我会帮着你一起，他们应该会更好的接受些。”

　　“是吗？”仰天白想不通这逻辑。

　　“你想想，别人家的兄弟姐妹都是互相帮衬的，在外地有一个家里的亲戚，父母都会觉得安心些，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修复，对比起普通的亲戚，我们两之间不是更好吗。”闻敛心跳如擂鼓，面上不显，在等着仰天白的回答。

　　仰天白咬着唇没说话，感觉已经神游到了餐厅外。

　　闻敛稳住自己，内心紧张地等待仰天白的回答，“你觉得哪里不好？”

　　仰天白轻叹了口气，肩膀自然扭了一圈，脖子向左抻了下，像是一下回到高中，甚至更早，仰天白会穿着校服跑来九水，一边打量着周围糟糕的环境吐槽压抑的氛围，一边碎碎念着要把闻敛捞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闻敛真进监狱了。

　　闻敛在这一会放松下来，从重新见到仰天白开始，到今天，他的内心都两个呼之欲出的问题，仰天白，你有没有变？变了哪里？

　　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仰天白动动嘴巴，还是说出来了，“我以为你是因为亏欠我们家才走的，现在也是，才想着帮我。”

　　仰天白在想这些，闻敛脑袋空白。

　　闻敛弯下腰捂住了眼睛，完全在仰天白意料之外，他喂喂地叫他，“怎么了，我说对了是吗。”

　　仰天白原本就没打算说，但在刚才的谈话里不受控地就说了。

　　绿眼睛看到对面的叔叔异常的样子，一溜烟地站起身。

　　仰天白伸手抓到一团空气，只见绿眼睛小跑着绕过桌子，跑到闻敛旁边，弯着腰往下看。

　　仰天白没想到绿眼睛会干这种事，阻止都来不及。

　　绿眼睛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爹地没关系，叔叔没哭。”

　　仰天白真的要教训他了，“过来过来，不要在那里。”他招手让绿眼睛回来，要是绿眼睛不动他就自己过去抓了。

　　但绿眼睛听话地回来了。

　　“下次不要这样。”因为大人也判断不出情况，所以只能这么教，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能，总不能说绿眼睛你看眼色吧，仰天白完全释放不出自己作为家长的威严。

　　他先看看闻敛怎么了吧。

　　仰天白看他叫他，“闻敛。”

　　闻敛放下手，仰天白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不太好，“所以是真的？你一直都那么认为吗，我爸妈和我都不可能那么小的好吗，我们是家人，根本不需要你还什么。”

　　“没有，我不是那么想的，之前有过，但现在不是，家里对我好，我对你们好是应该的，但我不是带着要偿还的心情去做的，都是我自己想而已。”闻敛苦笑了下，“我没猜你会这样想，对不起，现在我们的误会解除，你就大方地接受我的帮忙吧。”

　　带孩子吗？仰天白还是觉得不妥，他这辈子是没有爱情了，但闻敛不能跟着也没有吧，而且闻敛真是个同性恋，和他一起带小孩容易被误会吧。

　　仰天白自己觉得有道理，“不行，你不找对象吗，男的不介意，怎么可能。”

　　“我暂时不考虑。”

　　“哦，忙事业？那也没时间帮我带孩子吧。”

　　“不一样，带你的小孩跟带你一样，我有经验。”

　　仰天白倒是很相信闻敛带孩子的能力，毕竟闻敛小时候就把他照顾得很好，他小学的时候赖床赖得特别严重，每天都睡不醒，恨不得黏床上，都是闻敛把他弄起来穿衣服刷牙洗脸，然后一手把他带上车，不忘拿早餐，让他在车上多睡一会，等早读结束要上正课才叫他起来吃早餐。

　　“别犹豫了，你想让仰叔和吴姨担心，还是想让绿眼睛一直不回家，要等多久，别等了，就按我说的，天白你那么聪明，知道我说的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仰天白想想也对，其他的小孩都有一家人的爱，绿眼睛就只有他一个，现在再加一个闻敛是远远不够的，仰天白知道他爸妈一定会爱绿眼睛的，那就不应该一直拖着让绿眼睛迟迟得不到这两份沉甸甸的爱，他点点头，迷迷糊糊地说：“好吧，我感觉这里的包间是不是新风不太好，闷到我了。”

　　闻敛笑了，“好，我叫人问一下。”

　　晚些时候，他们一同离开餐厅，到了门口，仰天白感受迎面吹来的晚风，顿时感觉灵魂都被洗涤，清清爽爽地走出来了。

　　准备回家当日是周六，仰天白好好地跟绿眼睛一起吃了顿早餐，然后开着车往他爸妈家去。

　　他到的时候闻敛已经到了。

　　仰天白下车，闻敛迎上来捏了捏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一起进去。”

　　仰天白眨眨眼，他都不知道怎么就要和他爸妈说了，他分明打算慢慢来的，但好吧，为了绿眼睛好，那就早点说好了，这样一来绿眼睛也能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有爷爷奶奶的疼爱了。

　　闻敛看着他，“你想好了吗，要怎么和他们解释绿眼睛的来历。”

　　仰天白沉默了，因为他不打算说。

　　关于小猫人的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他知道自己这样对父母来说很自私，没有哪个父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突然冒出一个孩子，儿子还不愿意说实话的。

　　仰天白知道自己在利用他爸妈对自己的爱，因为爱他，即便他选择不说实话，他们生气过后也会接受绿眼睛，所以仰天白才敢站在这里。

　　在这件事上，仰天白看向那扇大门，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愿意承受所有打骂，只要他爸妈别气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