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宋延的算计 第二日 ...
-
第二日,是宋延的课,这节讲策论。
依旧不是常规讲法,而是模拟正反双方,一方举证,一方驳证。
宋延提出的是让朝廷头疼已久的边境问题,边境现在虽有摄政王镇守,但以后呢?
原本跟着先帝打江山那批老将早就鬓边染白,只剩下零星几个还能战的,也在各处镇守。
文臣如春笋冒头,武将却有些青黄不接。虽然现在朝中依旧武将势大,但都是表面繁荣,因为没有接班人。
宋延原本想让男女混合组队,但男子那边竟然没一个愿意,女子见他们这副模样,也纷纷表示不愿。
最后,还是男女各自为队。
女子这边,除姜渝,没人接受过正规的政治教育,姜渝只能引导她们举一反三,从身边见过的事着手,类比,迁移运用。
她俨然成了女子的领头羊,就连孙月西和赵浮音也渐渐朝她靠拢。
姜渝知道,这是因为她们有共同的“敌人”,都不想被男子瞧不起。
虽然因为先天不足,女子这边还是输了,但她们懂得了怎么思考,不至于一问三不知,即便是输,也输得很高兴,还得了宋延的夸,哪怕只是一句不错。
李暮站在人群中,对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陛下还是太子时就已经接手政务,对这些问题早就了然于心,手到擒来。
至于那点生疏,他更倾向于江渝为了掩盖身份,刻意表现出来的。
只是他现在都没想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换个身份入宫学?
那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女科对赌,下场的是陛下本人吗?
还有,他记得中秋宴上,陛下和这位江姑娘同时出现过……
李暮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姜渝找了个借口走到偏僻处,李暮心领神会地跟上。
而一直注视着全场的宋延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给学生解答。
“李四公子不上课,盯着我做什么?”姜渝停下脚步,问。
李暮凝视着她的眼看了片刻,但很快移开,“我想知道,我见到的是陛下,还是江姑娘?以及我何时才能见到秋姨娘?”
姜渝有点诧异,没想到李暮如此快就发现了矛盾,她道,“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不管哪个身份,都不是你能窥伺挑衅的。”
“至于秋姨娘,每旬休沐,我会让暗卫带你去见她,前提是,你安分守己。”
此时的李暮已经没了愤怒,事到如今,他只能接受自己成为傀儡的事实。
好歹操纵他的是天子,做李家的狗和做皇帝的狗,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盘清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家中私产,最好能掌握他们的账本。”姜渝下达了第一个任务,“我会给你钱,你想办法,把他们手中的田地、店铺,能拿下多少是多少。”
李暮没有一口答应,“若他们报复,草民该如何自处?”
姜渝目光不变,“你尽量别亲自动手,我只能为你周旋,不能保证你的安危。”
说着,她顿了一下,“若真遇上性命之危,去找寻太傅。”
拐角处,已经听了一会儿的宋延揉着眉心,差点气笑。
这丫头,倒是会给她找事。
以前只有一个姜越,现在又来一个姜渝,这两姐妹,没一个省油的灯。
李暮离开,姜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宋延所在的地方走去,她嗅觉灵敏,又对宋延的气息熟悉,他一靠近,她就知道他来了。
从帝后大婚夜凉亭一别,他们就再没有私下相处过,宋延在课堂上对她和对其他学子没有任何区别。
宋延这副撇清关系的姿态,让她的心情很不愉快。
“老师什么时候也学会听人墙角了?”姜渝眉眼上弯,带着三分笑,七分嘲。
“殿下。”宋延躬身行礼,视线从她脸上不着痕迹地移开,低眉顺眼道,“殿下那日说得对,是臣和您相处中失了分寸,以后臣会守好本分,一视同仁。”
姜渝气得心口都疼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老师当真是这么想的?”
她不信以宋延的脑子,听不懂她真正的意思,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
可宋延明明给了,却又每每在关键时刻收回。
以前,他教她男女大防,却纵容她的依赖和亲昵,现在却告诉她,要一视同仁。
她都能原谅他当初把她独自扔在宫里不闻不问的无情,他还在顾忌什么?
她又没让他娶她,就是让他对她多关注一点而已,很难吗?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宋延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离开,“李暮的事,臣会注意。”
姜渝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幽幽。
一口一个臣,生怕她不清楚他们彼此的身份是吗?
雍和宫,偏殿书房中,姜越看着手上的《课堂注解》,若有所思,问刘喜,“你确定这是宋太傅亲手给你的?”
刘喜点头哈腰,“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姜越眉心微蹙,“太傅还说了什么?”
刘喜摇头,“多的没说,就让奴才把东西交个陛下,说陛下看了自会处理。”
姜越一晒,她确实知道,这书里写的都是宫学上课的精华,纸墨新香还没散尽,一看就是最近才整理的。
而宫里唯一一个需要的人是姜渝。
宋延这是想借她的手,把这东西给姜渝?他为什么不自己送?
“一会儿江姑娘下学,让她来朕这儿一趟。”
刘喜躬身应下。
晚饭前,姜渝到了雍和宫,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姜越正在等她,姜渝连个礼都没行,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只要她们俩单独相处,姜越就会撤掉所有内侍和宫人,没人会指责她失礼,而姜越已经习以为常,对她的行为视而不见。
她知道,姜渝对她有怨。
她拿出那本《课堂注解》,“给你的,内容朕让人梳理好了,你可以留着慢慢复习。”
姜渝翻开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虽然写的人刻意改变了运笔方式,但她练的第一个字就是宋延教的。
无论再怎么变,她都能察觉到熟悉的影子。
“你找人整理的?”姜渝问,表情显然不信。
姜越夹了筷子菜放进嘴里,没回答。
她不知道宋延打的什么哑谜,还没决定要不要帮他,姜渝要是猜到,那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姜渝看了她半晌,捞起那本书,起身就走,“我倒想问问,他究竟什么意思?”
刚说了划清界限,转头又给她送来私人笔记,到底是她多想,还是宋延瓜田李下?
“朕也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姜越放下筷子,不重,却足以让姜渝停下脚步。
“朕当太傅为何要舍近求远,绕那么大一圈,托朕的手转交。”姜越目光冷淡地看着她,“老师给学生送课堂笔记,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又当成什么了?”
姜渝直视着她,举起手中的《课堂注解》,“这册子,是只有我有,还是所有人都有?现在他的学生可不止我一个。”
姜越顿时有点牙疼,暗骂宋延给她找事,如果姜渝怕她就算了,她好歹可以镇压一下,可姜渝对她别说怕,从选妃之事后,对她连敬都没有了。
“有。”她吐出一个字。
就算现在没有,她连夜也要让人把这破《注解》印出来,明日宫学学子,人手一本。
然而,她能想到的事,宋延早就想到了,第二日上课,就有助教抱来两箱书,“这本《课堂注解》是陛下特意着人整理的,方便各位随时温故知新。”
课堂上一片欢呼,虽然上课时他们也做笔记,但总归没那么细致。
宫学的课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宋延的课,涉及了很多时事以及为官之道,若以后他们入官场,会少走很多弯路。
姜渝坐在座位上,冷眼瞧着,徐静然握着册子凑过来,语带兴奋,“我还在愁笔记没记全呢,陛下真是雪中送炭。”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书,姜渝扫了一眼,目光一顿。
徐静然手中的书是新的,但字迹和她手里这本完全不一样,她垂下眼,握着书页的手一点点收紧。
宋延,既然要做,为何不做绝一点?偏偏要让她发现这些偏爱和破绽?
宋府,书房。
宋延面前也摆着一本《课堂注解》,他神色有点恍惚,“张伯,事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张伯恭敬道,“除了江姑娘手中那本,所有的注解本都是印刷的,字迹也是别人的。”
宋延垂眸看着眼前的册子,“你说,我如此算计她,若有一日她知道真相,会恨我吗?”
张伯不敢接这个话,只得委婉道,“大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先帝的承诺给不了保障,只有储君对您产生特殊情感,我们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
宋延手指抚上书封,自嘲一声,“我知道,我只是有些迷茫,她对我虽有隐瞒,却从未算计过我,而我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
他身后背负着一族人的性命,容不得他行差踏错。
至于姜渝……
他手一点点攥起,眼中的茫然散去,那点怜惜和愧疚,在上千人的性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