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检查 做我的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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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片放完，也到了傍晚。
陆息没有留下来过夜，只是在门口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苏书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低头看了看轮椅扶手上他搭过手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但好像还有一点温度。
第二天一早，木雕工作室。
苏书把图稿挂好，付小小拿起手里的刻刀。工作台上的木屑还没有清理，黄杨木里金雕的轮廓已经初具雏形。
她们对视一眼，击了个掌，掌心相击的声音在安静地工作室脆生生地响了一下。
“继续吗？”付小小问。
“继续。”
两人重新俯身，苏书雕刻左侧的翅膀，付小小负责雕刻右侧翅膀。
两人不是各雕各的，像是在一面镜子，你一刀我一刀，弧度、深度、力度，像是被同一只手指挥着。
几个小时后，两边翅膀落在木料上，左右对称，连羽纹的走向都严丝合缝。
她们没有停，继续往木雕的深度刻。
这时，门被推开了。
苏书的手顿了一下。
工作室里的光线被人影切了一角，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针落在了后颈。
苏书抬起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她停下手里的刻刀：“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小姑娘还挺有礼貌的，”他偏头对身后说，“小周，来。”
年轻人上步一前，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个名片，双手递出来。
苏书接过去，低头一看——赵明。
原来是他。那个她们正在为他雕刻木雕的收藏家。
赵明已经走到了工作台前，目光落在木雕上。
作为一个见过无数藏品的收藏家，他的表情通常是克制的——点头是客气，沉默是及格。
但这次，他认真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位木雕师小姐的技艺很好。”他说，语气比客套更重一些。
“那是自然。”付小小从苏书身后探出头笑得坦荡，“多谢您的夸奖。”
“你这小姑娘话挺多啊。”赵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但苏书知道，一个收藏家走进来夸一句“很好”，不一定是代表真的满意。他在意的不是“话不话多”，而是“值不值得”。
苏书看着赵明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地说：
“多谢您的包容。”
赵明顿了一下。
不是“夸奖”，不是“欣赏”，而是包容，看来这小姑娘听懂了自己的话。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苏书，这次，不是看木雕师，而是看她这个人。
他说：
“冲你这句话，小姑娘，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书，旁边这位是付小小。”
赵明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行，我记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苏书身上，“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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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走了一个小时后，苏书和付小小才停工。
与付小小告别后，苏书就回到家。
布布跟过来，趴在她腿边。
“布布，我今天好累啊。”
布布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咧开嘴。萨摩耶特有的那种笑容，眼睛弯弯，嘴角上扬，像在说“没事的”。
苏书看着它，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累了。
她伸手揉了揉布布的耳朵，布布就顺势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谢谢你，布布。”她小声说。
而第二天的上午很快就到了。
这天上午的陆息很忙。首先他需要开例会。
陆星燃到的时候，例会的人已经到齐了。
陆息放下马克笔，说了句“等一下”，就下楼了。
再上来时，身后跟着个人。
那人扫了一眼会议室，没怯场，也没客套，就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陆息旁边。
陆息站在白板前，侧过身让出位置来：
“这位是陆星燃。”
他挨个给陆星燃介绍：“小珍、冉亦、汪凡。”
还剩两个人没介绍。
陆星燃正要问，陆息已经开口了：“这是‘大小头兄弟’。”
他说话时语气和介绍前面的几个人没什么区别。
一样平淡，一样的公事公办。
但陆星燃认识他太久了。
他知道陆息是故意的。
陆星燃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大头、小头，什么意思？”
陆息看了他一眼，可陆星燃不接招。
“他是我哥，我是他弟。”雷小头倒介绍起来了，“我们都姓雷。”
“雷大头、雷小头？”陆星燃终于笑出声来，他拍拍陆息的肩膀，“兄弟，你这团队真幽默，我加定了。”
陆息没躲，也没笑了。但陆星燃知道，他如果看过去，一定能够看到陆息嘴角那轻微的弧度。
那种，我知道你一定会笑的弧度。
例会开完，紧接着是给三只阿拉斯加做脚垫检查，陆息迅速地去接应石磊。
此时的苏书早就到了。
苏书提前把工具箱打开，把抓爪霜、指甲刀、棉签、碘伏按顺序摆放在工作台边缘。陆息走过来时，只需要伸手就能拿到。
摆好后，苏书看着眼前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了手机。
有人给她了一条消息，当然是她的好朋友温竹发的：
【你们的那个“大工程”怎么样了？】
苏书犹豫了一下；
【很好，但是甲方爸爸来了。】
对面几乎秒回；
【赵明？】
苏书有点意外，发：
【你知道？】
温竹发：
【嗯，我爸认识他，他可是清风市的知名人物，说不定他以后会是你的贵人呢。】
苏书看着“贵人”二字，脑海里浮现出昨日的情景。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听完她的话后，似乎......确实对自己的话挺满意的。
于是苏书如实打下：
【昨天他见我时，心情还挺好的。】
温竹发来一个笑脸，紧接着是一句话；
【不错嘛，看来我们苏书可是未来的掌门人呢。】
苏书忍不住轻嗤一声，发：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温竹的语气永远是那样，轻快又笃定：
【凡事往前看。】
苏书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这正是她最欣赏温竹的地方。
温竹不管什么事，总能说出这样简单又让人没法反驳的话。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打字：
【好，凡事往前看。】
苏书放下手机时，她发现，时间刚好到了。
三只阿拉斯加鱼贯而入。
铁柱冲在最前面，鼻子到处嗅；公主跟在后面，尾巴微微下垂；队长最后一个进来，步子沉稳，目光扫了一圈这个陌生的房间，然后停到了陆息身上。
这个检查室对它们来说，又是一个新鲜的地方。
陆息跟在它们身后进来。
他抬手指了指工具箱的方向，那里整整齐齐，嘴角动了一下：“有心了。”
苏书低头笑了一下：“力所能及的小事。”
然后陆息才笑着拿起纸笔：
“可以当我的记录员吗？”
苏书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没躲开。
“当然。”
首先是队长。
陆息托起队长的左前爪，拇指从脚垫中间向外侧推压，检查弹性和隐藏的裂口。队长的脚掌厚实，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旧伤，已经愈合，不影响奔跑。
他没有着急放下，而是将队长的脚趾轻轻掰开一点，查看趾缝深处。那里很干净，没有积雪也没有伤口。
“左前正常，旧伤已愈合，”陆息说，“右前、左后、后右全正常。”
苏书飞快在本子上记着。等她写完抬头，发现队长正在看她。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亲近，也不是排斥。像是在重新认识她。
第二个是公主。
公主的爪子被托起来时，它的身体紧绷，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陆息没有追，手停在原处。
而苏书没有伸手，只是轻轻地说：“没事的，很快就好。”
公主的耳朵朝苏书的方向偏了偏。
“你的声音有用。”陆息说。
苏书点头，只是继续轻轻说了几句没有意义的话。而那语调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等公主自己放松时，陆息才用指腹沿着脚垫边缘慢慢滑过去。
“好了，很乖。”他对公主说。
“右前爪脚垫正常，指甲需修剪。”
苏书记下来，然后在“公主”两个字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陆息督见了那个笑脸，没说什么，继续检查：“左前正常，趾缝干净，后爪正常。”
最后是铁柱。
“铁柱，坐。”陆息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铁柱坐下来了，但只坐了三秒——陆息刚托起它的爪子，它的屁股就离开了地面，想站起来看看他在干什么。
“坐。”陆息依旧耐心，这次他把手按在它的肩胛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铁柱仍是个小可爱，坐了一下，又站了起来。
一旁的苏书笑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胸口，没有推它，只是给了它一个阻力，
铁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然后，第三次坐了下来。
这次坐稳了。
陆息趁机快速检查完它的脚垫。
“在干什么呢？”陆息问。
“它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它‘现在不是玩的时候’。”苏书说，手还按在铁柱的胸口。
陆息看着她放在铁柱胸口的手，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很是认真地说：“好，我知道了。”
苏书点点头，笑着问：“需要我怎么记？”
“铁柱是最健康的了，”陆息说，“四爪正常，脚垫状态良好，趾缝无异常。”
检查完毕后，陆息和苏书一起整理检查室的东西。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配合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她递钳子，他接过去放好；他转身，他已经把收纳盒推到了他手边。
当最后一根棉签归位时，陆息关上柜门，苏书把手套摘下来，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就像老夫老妻。
没什么特别表情，但嘴角都是弯的。
出了检查室，苏书才发现，石磊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双眼睛在望着她。
那双眼睛很安静。不打量，不试探，从石磊身侧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