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抉择 因为被善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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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陆息似乎察觉到什么。
“小煤球呢？”
苏书停下笑声，扭头看向院子。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没有。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不见了。
两个人同时动了起来。苏书推着轮椅往院门口去，陆息已经蹲身在地上找脚印。
“这里。”他的手指点了一串浅浅的爪印，刚留没多久。
苏书跟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它走得好坚决。”她说。
陆息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了——这不是走丢，不是贪玩跑远。小煤球的爪印没有犹豫，没有徘徊，每一步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它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们沿着爪印追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小煤球。
小煤球回头看了看陆息和苏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前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一会儿后。
还是那个垃圾场。
空气里弥散着腐朽的气味，脚底的泥泞混着碎玻璃和塑料袋。
小煤球嗅着气味，来到了一个小黑屋前。
陆息和苏书也跟着过去。
苏书的轮椅在坑洼的地面上颠簸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
“嘎吱——“
小黑屋的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
黑色的旧衬衫皱巴巴的，身上沾着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了的污渍。
他握着一把长鞭，眼神里是压不住的仇恨与愤怒。
“你还知道回来！”男人的声音又沉又硬。
小煤球浑身一抖，立刻趴了下去，两只爪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脑袋。
“几天不见，你的伤口还愈合了，可以啊。”
男人的长鞭“啪”地一下鞭打在地上。
小煤球的爪子又颤了一下，随即眼睛被完全埋没在地上。
男人这才注意到远处的苏书和陆息。
“喂，你要有本事了，还知道找靠山了。”男人翘了翘嘴，表情却一脸嫌弃。
“它不叫‘喂’，”苏书立马说道，“它有名字，它叫小煤球！”
“呵，”，男人嗤笑了一声，“我之前一直叫它'喂＇,它还不是好好的。”
他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小煤球，表情复杂，想笑又不想笑。
小煤球被夹在中间，它往左看是苏书和陆息，往右看是站在小黑屋门口的男人。
它犹豫了。
陆息看得明白——小煤球对这个男人，有着说不清的留恋。那是被虐待的生命对施暴者的畸形留恋。
小煤球现在就是如此，它看男人的眼神有恐惧，也有一丝残余的，不该有的依赖。
它缓缓地向小黑屋门口的男人走了几步。
“呵，这才对嘛。”男人冷笑。
陆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往黑暗里走。他心有不甘。
他知道，自己温润的性子，在此刻成了最大的弱点。
可如果小煤球再次回到这里，它的生活会继续暗无天日。
职业的操守、心底的不忍都在逼他做一件事情：脱掉那件温柔的外衣，穿上另一件外套。
陌生、冰凉、压迫感！
陆息大声喊道：
“小煤球！”
声音如同一道利刃划破空气。
小煤球前进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它往左看去，正好对上了陆息的目光。
“小煤球，来我们这里，我们需要你。”陆息的声音如同雷声一般响亮。
小煤球的眼神动摇了，它没有走回去，也没有退回去，只是“嗷嗷”地开始呜咽着。
男人又开始说话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这次，小煤球望了男人一眼，随后目光才向苏书和陆息的方向投去。
苏书的眼眶已经红了。
它的眼里有着有一丝胆怯和害怕——它怕再次被抛弃。
苏书从轮椅上微微俯身。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温柔地说着：
“小煤球，和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说“回家”。
不是“过来”，不是“跟我走”。
是“回家”。
小煤球的头也微微地点了点，耳朵也动了起来。
“你过去，我就动手了！”男人大声呵斥。
可这次，小煤球像什么都没有停倒似的，
它跑了起来。
四条短腿在泥泞的地面打滑了一下，又立即站稳。
它径直奔向苏书，一头扎进她的脚边。
男人刚要上前，陆息已经侧身一挡。
他没有犹豫，身体挡在苏书和小煤球面前，微微前倾——那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男人不以为然，长鞭一挥。
“啪”的一声，震耳欲聋。
“我养了它整整一年，这一年好歹也供它活一年！”
“这样的环境也算养吗？”苏书的声音拔高了，“这里根本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
男人看了一眼苏书，又斜睨了一眼陆息，陆息的眼神依旧锋利有力。
他下意识得后退了几步。
陆息褪去了平日的温润，他径直向男人走去，站定在他面前。
他几乎比这个男人高出了一个头。
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用一只冰凉又带有些怜悯的眼神俯视着男人。
陆息的拳头握得发白，像是极力地在压制着什么。
陆息也知道，此时的他与平时的他，相比已经全然不同了，
“别逼我。”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他温柔的底色中被强行撕裂出来的。
这句话，来自一个最不该说出这话的人。
男人挥动的长鞭也悬在了空中，但他眼前的青年依旧不好惹。
垃圾场除了他们，其他地方空旷无人，况且面前的青年，依旧面不改色。
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愤怒，都源于对自身无能的痛苦，而当这愤怒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无效时，剩下的只有色厉内荏。
“你们不要后悔。”男人想挽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冷哼了一声，“它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我留着也没有用。”
“不会。”
陆息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地面。
“五黑犬镇宅辟邪，忠诚护主，是你配不上它！”
小煤球一跳，跃入苏书的腿上。
陆息的眼神这才又温柔了下来。
那层冰冷的盔甲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本来的模样。
“我们回家吧。”他说。
不是其他话，而是“我们回家吧。”
苏书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了起来。
小煤球在苏书的腿上缩成一团，终于不再发抖了。
回去的路上，小煤球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发抖。它只是静静地待在苏书的怀里，偶尔抬起头看看她。
到收容所后，苏书把它放在前几天自己和陆息一起安置的小木屋前。
小煤球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犹豫几秒后，“嗖”地一下就窜了进去。
一切都变得很轻松，它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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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再次飞速地流逝着，这段时间的苏书和陆息都在各自忙碌着。
而这段时间的林建国，也在悄悄地干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林建国其实一直都很看好陆息和冉亦，特别是陆息。
那个学生身上有种难得的沉稳——不浮不躁，做事有章法，说话有分寸。
逻辑紧密，有理有据，不像是一时兴起而写的东西，倒像是压在心底想了很久的事情。
他决定助推一把。
“帮我把陆息叫来。”林建国放下大纲，对助理说。
......
叩叩。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陆息推门而入，脚步几乎轻得没有声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林老师，您找我？”
林建国没说什么，只是将那份计划书大纲递给了他。
陆息双手接过。
封面还是那个封面。他翻到第一页，目光落下去——
最底下多了一行字，不大，却扎眼：
组织批准，全力配合。
陆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
他拿着那份大纲就是回到办公室，先联系了冉亦，又把消息发给了苏书。
刚放下手机，一个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陆息笑着“嗯”了一声，起身前往了动物训练场。
而苏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前往动物总院的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飞快打字：
【你在哪儿？】
陆息的回复几乎秒到：
【我在动物总院的动物训练场里。】
苏书看了一下屏幕，收起了手机。
这次去动物总院，苏书特意绕了一段路。
不是为了抄近道。是因为这条路上有一个地方，她想去看一眼。
清风市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原来矮矮的房子早已被高楼替了下去，路也宽敞了不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地方，没有再前进。
面前是一所新建的幼儿园。很大，干净的白墙和彩色的滑梯在阳光底下亮的很。她看见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就忍不住想——那时候的陆息，应该也是这样吧。
苏书往里望去。
她五岁那年，这里不是什么幼儿园。这里是一家人民医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息的地方。
他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妈妈，而她刚做完手术被推出了，躺在病床上，她睁着眼，但那个小男孩却很耀眼。
后来他们在医院后面的院子里一起玩，她记不太清，但他笑的样子，像什么都不怕。
不过之后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事情把他的开朗收了回去，成为了现在的这个很安静、很克制、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陆息。
于是苏书在门外待了很久。
直到围栏内的小女孩朝她看了一眼
女孩冲她笑了笑，苏书也笑了一下，随后才离开，然后轻快地前往她该去的地方。
到了动物训练场后，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陆息，刚准备挥手，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她在远处停下了。
陆息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