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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决战 长夏立刻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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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是什么时候我拥有了“我”的概念?或许是她第一次吃掉有着丰厚营养的东西的时候。她开始本能地想要扩展自己,驱逐这片土地除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那几年气温稳步上升,跋山涉水的蜂群在她附近定居。当它们汲取她花心里的花蜜时,她也捕获了对方的基因。她模仿着,通过产生种子来扩大自己掌控的范围,建立自己的王国。然而,她还是太弱小,她的子民被那黑色的动物带走,弯刀划破茎杆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收割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顷刻间占据了她,她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是愤怒。
随着死在她周围的生物越来越多,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直到能够主动操控自己的子民小动物进行捕猎。直到另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前来挑战,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和她一样的都会怎么做。虚空之中,她问:你为什么而来?
怪物身上的绿色褪去,水分蒸发,无法与她交流。她感受到了孤独,只好让自己的子民在它的废墟上汲取能量。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的动物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她窥见了这个种族的交流,观察着这个种族的行动。她看不懂,想要靠得更近,却被她们持有的东西伤害。她的愤怒被疼痛唤醒,像对待其他试图吃掉她的动物一样,穿过她的胸膛。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远比其他动物更加难以言说的力量。
但无论有多少力量,她的控制已达极限,繁衍生存的本能让她主动割舍了一部分子民。
一切好似就应该这么运转下去,但自然永远在不可抗拒的变化。她的根系感受到了大地的裂痕,这里将不再适合族群居住——迁移。她吃掉了好几个黑色动物,她们四肢格外灵活,也格外聪明,她模仿着,试图参悟其中关窍。但她是绿色的,而她们是黄褐色的,像是树皮。
裂痕越来越深,她的根系被生生撕裂,她的子民沉默着,站在累累白骨之上。她想到一个可怕的将来——她也会像怪物一样死去。她可以死,但与她同生的子民不能死。
所以她挑了一个继任者。
继任者像是个被瞬间注入灵魂的玩偶,笨拙地模仿她。
地面上的她逐渐枯萎,地面下的她不断铺展着自己的根系,尽管这点力量微不足道。面对那群规律造访的黑色动物,继任者显然有自己的意图。
她们的血肉令人垂涎。
她透过水面,看见了这种动物正在取水并聪明地发现了异常。她的继任者对她们发动了攻击,而她被自己曾经的子民封锁在水底。霎时间天翻地覆。
继任者贪婪地追了上去。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子民有权选择追随谁,如果对方能带着追随者走下去。显然,她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原地等死。
频发的地震改变了地形地质,植物界的变化也改变了气候,这里成为了她荒凉的坟墓。
直到她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她的子民回来了。
但它们寄生在黑色动物体内,完全失去了生长的自由。她生气了,显然,继任者没有好好对待她的子民。她收回根系,土层松动,石块滑落。她要砸死肉身,释放她的子民。
然而,一个熟悉的生物越来越近,像极了她的继任者,可她长得和黑色动物一样。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
你是谁?
你是谁?
仅仅片刻,双方的试探就像是等待已久的拼图严丝合缝地联系在一起,信息被瞬间交换。
她说: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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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赐予她资格。”她说。
长夏一眨眼,那点微芒消失在虚空之中。她的脑海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光,中间的联结细若游丝,而在这蛛网一样的中间,属于晴天的光明亮得如同月亮。长夏看起来像是她身边唯一独立而遥远的星云。
随即,月亮啵地一下从网上断开。
晴天瞳孔倏地紧缩。她不能再操控种子了!
“长夏,你已经放弃过我两次了,还要放弃第三次吗?”晴天咬牙切齿。
“嗯。”
下一秒晴天赫然暴起,伸出尖利的手掌直冲长夏面门而去。长夏后仰躲开,这正中晴天下怀,她的目标是那面玻璃!
哗啦!传说中防火防弹防一切的玻璃碎成天女散花,叮铃哐当落了满地。整栋楼的人都被疏散了,晴天用尽全力地撞开门,冲到走廊的尽头一跃而下。
这幅画面被传送到方舟帆地下防护点的大屏上,所有弱不禁风的研究员的都在这里看着这一幕。大屏上方,一个血红的倒计时弹出:2:00:00。
沈簇呼吸一窒,险些站不住,只好悄悄靠着墙不让自己倒下。子株如果与母株断开联结超过两小时,就会触发求生本能,幸运的话,子株会枯萎,不幸运的话,子株会自己生长建立自己的族群。概率1:1。
如果长夏不能在两个小时内杀掉晴天成为新的母株,那么将会有两万人死亡。
谁会是这两万分之一呢?
反正策垂空不在此列,她轰地一下踩下油门追着晴天逃跑的方向绝尘而去。
海道将除了11城的探险家都调了回来,务必要让长夏在金城内将晴天绞杀。
长夏紧跟着追出去,玫红色的瞳孔里钉死了那个粉色的身影,很快她就知道晴天要去哪里了——金城研究院。
晴天放出藤蔓抓住大楼之间支楞出来的各种栏杆、轨道,几下就晃荡到了目的地。
金城研究院如今一片死寂,两个月前的爆炸黑灰还残留在大楼外墙,难以想象在人口如此密集的金城居然有这么大一片地方是没有一个人的。
这里是晴天最熟悉的地方,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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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寄生在人类的伤口里,很快就暴露了。但她没有被立即销毁,而是被一个女人秘密送到了这里。邬远山似乎很讶异她的智慧和她模仿复制的能力,不断地喂给她实验废品。直到有一天,邬远山做了一个人造人出来,让她寄生在这个身体里。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也逐渐明白了自己并非人类。
邬远山对她的故事也很感兴趣,她在诱惑下说了很多关于镜水的故事。
但这些故事触动了邬远山不安的心,她推测,地球很有可能会面临二次进化,而人类,不能再被遗忘了。所以她想要打造一支实验体队伍成为开拓者,如果她们能够在野外存活,或跟随进化植物发生二次进化,就证明人为的推动人类的进化是可行的。
而长夏玫瑰表现出来的特性非常重要,很有可能是二次进化的主要方向。
所以,邬远山联系上了策引。她当时还不怎么会说话,个子矮矮的,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个智力发展障碍的小孩。策引摸了摸她的头,邬远山就给她解释。
邬远山想要策引将晴天的母株带回来并接受和晴天一样的手术,还给了策引初代的退化剂。初代退化剂更像麻醉剂,主要是使暴怒的进化植物恢复平静。
但策引没有回来。
那段时间邬远山整个人性情大变,晴天只能躲得远远的,找其他研究员给她讲故事。
然后......
然后邬远山就残忍地将她从人造人的身体里剥了出来。再然后,她就可以自己变成人类了。她浑身浴血,身边一堆碎肉残渣,那种生生撕裂的痛苦、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恐惧,晴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晴天毕竟是植物,子宫并不能孕育人类小孩。
邬远山通过晴天变成人的思路倒推,从她身上采取细胞,成功制造了稳定的实验体,虽然还是要依赖促分化剂或退化剂。这个时候的退化剂是真正可以是植物性状退化成人类的药剂。
在这个过程中,晴天精神逐渐崩溃。
和平?友爱?包容?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追求吗?可她们为什么得到了还要用贪婪、自大、私心将它们摧毁呢?
晴天觉得人类很矛盾,很复杂,很残忍。在还未体会到心理上的痛苦,晴天便已经尝够了生理上的痛苦。她想要的是将这些痛苦千百倍地报复在她们身上,啖肉饮血,丰养我身。
但她还未来得及实现,邬远山便自作主张地制造了长夏,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她看着那张双目紧闭的脸,忽然生出一丝无来由的恶意。
你替我去死吧。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晴天将生命赐予她,代替她受苦。
事实也如她所愿。
晴天身体损伤严重,邬远山封存了她,转而对长夏进行实验。但邬远山疏忽了一点:晴天的身体虽然被禁锢,可意识能够通过长夏留存。晴天躲在长夏后面,旁观了一切。可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每次她看见长夏被带走,晴天都会更加害怕,更加痛苦。
她不仅要面对自己死尸一般的身体,还要面对长夏即将承受的针尖。
晴天再也不会赋予任何复制品生命了。她看着长夏,就像是在看自己不久的未来,这种可怕的预言,有一个就够了。
直到长夏失控杀了人,晴天的身体才被唤醒。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长夏就对她说:“不要害怕,我陪着你。”她才惊觉,面前的这个不是复制品“晴天”,而是长夏。
真正的晴天不会说出这种话。
长夏不是晴天的预言,她们是两个独立自由的生命,不过是被困在了同一方天地里。
晴天挣扎起来,她不要看见长夏被困住。
她既然给了长夏生命,也要给长夏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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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紧随其后赶到,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她小心地迈着步子前行,眼睛上下左右地搜索着晴天可能藏身的地方。
她会藏在哪里?
长夏对这里不熟悉,她基本只在起居室和实验区活动,所以决定先去起居室。时间紧急,电梯不能用,长夏三下五除二地从外墙爬了上去。
哗啦!长夏一拳打碎玻璃跳进房间。只是晴天的房间里没有晴天,只有散落一地的积木和一些书籍。她又打开隔壁的房间——长夏的房间,里面的书码放整齐,桌面上没有灰尘,是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长夏默不作声地退出去。
后面的房间她懒得开门,只用在脑海里探查一下附近的同类气息就可以了。最后长夏排除了晴天在起居室的可能。
1:15:45
长夏来到实验区。
一到实验区长夏的头就下意识疼了起来,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试管桌台,仿佛还能听见当年不绝于耳的惨叫。刺眼的白炽灯,匆忙密集的脚步声,铁皮推车推着装满试剂的玻璃管路过走廊,由远及近......玻璃的反光晃过长夏的眼睛,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走神了。
不对,这是长婴的能力!
刹那间,长夏立刻弯腰向前一滚,扎起的马尾在空中飞扬,被一束雪亮的寒光从中斩成两节。滚完一圈后长夏立刻从地面上弹起,还不等她看清来者何人就被一脚踹飞,后背砰一下撞在实验操作台上,一排排玻璃试管噼里啪啦在桌面、地面上摔个四分五裂。
飘扬的断发堪堪落地,又被疾走的风带到空中,晴天握着长刀,破空而来!
长夏顾不得后背的剧痛,闪身躲开,晴天一刀捅进了铁皮里。
长夏趁她用力抽刀间隙,厉声问:“长婴呢?!”
“你觉得呢。”晴天狰狞地笑道,毫不手软地又是一刀砍过来。长夏没有还手只是躲,晴天的身手根本不能和她比。但晴天的回答让她不安了,疏忽之下手臂挨了一刀。
皮肉绽开,鲜血横流。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皆是一愣。长夏先反应过来,手掌推在晴天的手腕上,想缴掉对方的武器。但晴天伸出细小的藤蔓将刀柄绑在了手腕上,只脱手瞬间就被拉了回来。晴天顺势横扫,长夏后仰的同时当胸一脚拉开和她的距离。
晴天后腰撞在操作台上,下意识用手一撑,无数碎玻璃刺进她的掌心。
长夏已经猜到了,长婴很有可能因为植物性状紊乱死亡了,但她其实是个连自己是什么植物融合的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而晴天正在用这个死去的小女孩的能力对付她。
她喘着粗气,眼神陡然狠戾起来,“告诉我,不是你杀的。”
晴天心惊于她的变化,同时又有种微妙的落寞感,眼神向下一撇,说:“是我,我没有给她用药剂。”
长夏眉头微拧,以极快的速度欺身而上。晴天只会用大刀劈砍,以攻代守。但这对长夏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她只一侧身便躲过了利刃,同时反握匕首在她手肘处划了一刀。血线凌空一泼,晴天吃痛地惊叫。此时,长夏已经绕到她身后,毫不留情地将人踹了出去。
哐当!
晴天的刀还是脱了手。她迅速翻身站起来,一只手捂住伤口,鲜血汩汩从指缝里流出,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洼。可晴天感受不到痛似的对着长夏笑道:“你不肯杀我是还指望我回头是岸吗?”
长夏没有回答她。
晴天看着她的眼睛,津津有味道:“记得以前在试验场,你也会对她们手下留情。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就在怜悯她们了吗?”
长夏面无表情地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淡淡道:“不是怜悯她们。”
晴天恍惚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