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人间逢春时》栓耶

7、光天化日 初到彩云城

　　“姐姐何须与他们客气。”
　　萧云兰侧身进厨房，见妹妹靠在灶台上念叨：“这群人就是闲得，人家生意好不好的与他们有何干系！”
　　“好啦，”萧云兰走上前给妹妹擦汗：“我没有在怪你，只是怕影响掌柜的做生意。”

　　--说起掌柜，萧云溪扯住姐姐的袖子摇晃着撒娇：“姐姐，我好几天没见着掌柜了，店里这么缺人手他也不在，我都没时间上山玩了！”
　　萧云兰见妹妹这可爱模样，握住她的手笑道：“好好好，姐姐明日去掌柜家......”

　　“你们要干什么！”外厅传来客人的惊呼，紧接着又是一阵木板破碎的声音。
　　姐妹俩对视一眼，萧云溪先一步冲出厨房。

　　只见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厅内，此刻人群做鸟兽散挤出酒楼，剩下没出去的三三两两抱团缩在角落。
　　而门口立着一个大汉，举着根粗木棒，正嫌弃地踢开刚砸烂的木桌。
　　萧云溪将姐姐护在身后，一眼瞧见了那大汉身后的男子，她忍不住叫住他：“李原，怎么回事！”

　　那名叫李原的男子长相斯文，身着一袭云山长衫，正扶起被挤倒的食客。他听见女孩叫自己，抬头张口似是要解释什么。
　　“哟，云兰娘子今日在店里呢。”那大汉嗤笑一声打断李原，朝后挥挥手：“带上来！”

　　“哎哟！”几个小厮拖着一个胖男人扔进来，那人砸在木板上激起一层灰。
　　“掌柜！”萧云兰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萧云溪不敢妄动，只得在原地问道。
　　那大汉嘿嘿笑了两声，用那木棒指着发抖的掌柜道：“这老板前几日答应给咱祝老爷的诗会送酒，结果呢！”他举起木棒随手又砸碎一张椅子，“他竟说让山匪给劫了！”
　　“这鬼话谁信呢！”

　　“可、可是，明明就是山匪......”
　　“祝老爷声名在外，此番却因你落个待客不周，你拿什么赔！”
　　“不过......”大汉眼珠一转，望向厨房门口的两个女孩。
　　“祝老爷仰慕云兰娘子已久，掌柜不如拿云兰娘子......”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飞出一个茶杯，正好砸在那大汉脑门中央。
　　“谁！”大汉疼的龇牙咧嘴，众人抬头望向二楼--

　　天字号门口，陈岁岁身着浅黛衣裙甩了甩手腕，柳眉上挑，显得俏皮又活泼。
　　她身侧还站着一名面无表情伸着手的男子--周护无声叹气，又没拦住。
　　“兄台这是什么道理，你家老爷失了名声却要别人的清白去还，这岂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周护：......这句话是这样用的么？

　　大汉招招手道：“你这小姑娘是何人，多管什么闲事？”
　　身后小厮听召围将上来。
　　“怎么，要打架？”气势上不能输，陈岁岁决定先发制人，喊完话却悄悄往后靠。
　　“上啊，给这小娘们点教训！”小厮们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

　　陈岁岁给身侧之人挤眼色：周大哥，吓吓他们呀。
　　周护转头，对上那水光流转的杏眼，只听她悄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们正经修士不能随意对凡人出手。”
　　......那他就可以么！

　　“哎。”这让他怎么拒绝，周护只得又叹一口气。
　　他闭眼直面楼下。
　　凤目倏然睁开，眸中似闪过一道流光--
　　一楼的桌椅缓缓上升，竟都凭空漂浮起来！

　　“这这这......”方才还虎视眈眈的几个小厮又都震惊地向后退。

　　只见那些个桌椅开始朝人群围拢，就像长出了人的视线般。
　　“老大......老大！”离大汉最近的小厮哆哆嗦嗦咽下口水。
　　叫他有什么用！大汉心想，豆大的眼珠盯着悬浮的桌椅，生怕它们就此砸下来。

　　“撤！快撤！”这人好像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大汉咬牙吩咐，细细权衡后率先跑出酒楼，身后小厮们连滚带爬跟了出去。
　　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食客见状，也起身慌慌张张往外冲。

　　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萧家姐妹赶忙上前帮忙把地上的掌柜扶起，混乱之中萧云兰手中被塞进一个纸团。
　　她抬眸，却只来得及瞧见一角长衫。

　　陈岁岁抬手捂住口鼻，与此同时周护闭上双眼--
　　悬浮的桌椅稳稳落地。

　　“怎么样，各位都没事吧？”
　　陈岁岁直接翻身从围栏处一跃而下，周护笑着摇摇头，也学着她下了楼。

　　“没事没事，多谢二位侠士。”
　　萧云溪抱拳一笑，随即拉起身边正忙不迭理着外套的掌柜：“楚叔你怎么回事啊，别是你偷偷把我俩卖了吧，啊？”
　　胖掌柜急忙摆手否认，“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你们的，我哪敢啊，不然我我就天打雷劈！”
　　口头上说说的事罢了，萧云溪正想开口反驳......

　　“啊--”此时身后传来萧云兰一声哭喊。
　　她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从瞪大的眸中止不住滚落，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信纸。
　　几人围过去，只见那纸上仅有一个歪歪斜斜的“祝”字，几滴赤色的痕迹格外醒目。
　　萧云兰捂住嘴：这是......血迹！

　　“姐姐，这是......”萧云溪皱起眉，觉着这字迹有些眼熟。
　　“元松......元松他出事了！”萧云兰擦了擦眼泪，二人互通过书信，绝不会认错他的字迹。
　　她转手握住萧云溪的手道：“他肯定在祝家，我们得去救他回来！”

　　......这是在干什么，陈岁岁和周护面面相觑。

　　萧云溪终于注意到她们二人，歉意地笑了笑，转身扶着微微抽泣的萧云兰上楼，又递给身旁不知所措的胖掌柜一个眼神。
　　胖掌柜心领神会，招呼二人坐下，又迈着小碎步关上了酒楼大门。
　　待他终于一屁股坐下，陈岁岁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那信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哟，女侠这就说来话长了，二位叫我楚掌柜就好。”
　　楚掌柜用袖子擦了擦汗，又忿忿地捋了把胡子说道：“这两孩子乃我至交好友的遗孤，那位元松公子早已与小云兰有婚约在身了，祝老爷这是逼我们就范呢......哦对了我绝对没有出卖云兰啊，其实我都将酒钱还回去了！”
　　陈岁岁：......谁要听你有没有欠钱啊。

　　“我来讲予二位听吧。”萧云溪及时从二楼下来。
　　她伸手一推胖掌柜：“别杵着了，赶紧去劝劝姐姐！”
　　楚掌柜嘴上说着“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却还是拍拍屁股站起来跑上楼梯。

　　萧云溪拿来两个茶杯给二人添上水，笑着说道：“我叫萧云溪，另一位姑娘是我的姐姐萧云兰，我们姐妹二人就在这巴味楼里给楚叔帮忙，以此维持生计。”
　　话毕，她又握拳作一揖：“方才多谢二人出手相助，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云溪姑娘幸会，我二人是途径此处除魔卫道的修士，我叫陈岁岁，这位是......”
　　陈岁岁一瞥身旁的人，发现他正自顾自地小口细品着茶水。
　　......说好主动融入人间呢？

　　“在下周护。”感觉到桌下被谁踩了一脚，周护忙不迭回礼。
　　难道如今首要之事不应该是先找着“九缺”么？他心道。

　　萧云溪颔首，复又开口：“不知岁岁姑娘想问些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唔......”陈岁岁面有犹豫，其实她非常好奇那位云兰姑娘的事情，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刚刚她还那么伤心，这着实不知该从何问起......
　　有了！她狡黠一笑，计上心头--
　　“周大哥，你来问吧！”

　　身旁正百无聊赖的周护闻言一挑眉，而后无奈叹口气，他觉得今日是自己叹气次数最多的一天。
　　“萧姑娘可知彩云城近来有妖邪出没吗？”
　　“啊？”萧云溪一脸茫然。
　　陈岁岁扶额，心道这冰块脸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转弯，接着说道：“就是......近日可有人举止古怪不同以往么？”

　　“说起行为怪异，那不就是祝老爷咯！” 一旁清扫的小二闻言大声抢答。
　　他重重踢了下扫帚，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以前还装模作样做点好事，近来跟发疯了一样一定要迎娶咱们兰姑娘，这大家都知道云兰姑娘与那元松公子的婚约，他还非要说元松公子他......”
　　“行了你，去那边扫去！”萧云溪转头喝斥。

　　总感觉她在掩饰什么，陈岁岁蹙眉，杏眼微眯开口道：“云溪姑娘，如若这祝老爷所为果真不同以往，那他就很可能已被我们追查的邪祟上身，若弃之不顾后果不堪设想。”
　　也顾不上吃瓜了，她想，点翠镇之事不能重蹈覆辙。

　　闻言萧云溪顿住，面露难色：“那祝老爷他......我觉着他，他不是最近才......”

　　如此看来着祝老爷果真有古怪，周护与陈岁岁对视一眼。
　　他细细思索，眼下情势未明，不宜打草惊蛇，不过眼下倒有个送上门的机会--
　　“在下有一计，如若云兰姑娘假意答应祝老爷，混进祝家便可验证邪祟一事。”

　　“不行！”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这倒是让周护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