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人魂 “此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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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庄主，这边又碎了！”
于千再次运气修补光罩--此屏障乃是东君神力所化，处于其中的凡人在对抗污秽时，皆可获灵力傍身。
今日这邪祟也太强了，就好像受了谁的指示似的，铆足了劲往屏障上冲，竟生生撞出来一个豁口。
“可恶......”于千灵力耗尽，强撑着起身，懊恼道只顾着击散地面冒出的黑气，没承想它们的目标竟是光罩。
若屏障真的碎裂，那身侧的凡人可都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活靶子，只剩死路一条；更可怕的是，届时仅凭他们几个修士，根本守不住这处灵脉连接点......
那可不行！
于千召出佩刀，还扯了一把同样精疲力尽的于鸣，而后猛地挥向撞击屏障的邪祟。
既然有凡人们处理邪祟，那就让他们来守住屏障。
“簌簌--”
“咦？”于千伸手，试图接住淅淅沥沥的“金雨”。
点点金光落于裂隙，众人屏息凝神，而后惊喜地发现光罩被修复如初！
于千顺着金色粒子望去，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哎？周--”
“守住这里。”周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向着神树方向飞去。
于千呆呆望着划破乌云、尚未消散的金色拖尾出神。
为何周护身上所带的灵力有如此功效？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温度如火苗一般，微弱却热烈。
神树下方，污秽凝成的人形正在一片混战中与一个凡人对峙。
此人刺出的枪尖，竟能击碎它吐出的黑气。
他怎么敢，凡人怎么敢，怎么配沾染神树的神力！
原本想着虚惊一场，乌龙寨众人还在欢呼着“老大宝刀未老”，徐厉伯敏锐地察觉到污秽的杀意，紧忙叫众人戒备。
“吼--”
果不其然，污秽忽地狂叫，张开血盆大口，刹那间地动山摇，黑气密密麻麻从地里钻出，一时犹如千蛇过境，阴森至极。
“狂妄竖子！”
电光火石间，一柄巨大的宝剑从天而降，被吓傻的众人抬头，只见那剑一击便破开了丛生的黑雾，而后又瞬间化为万千剑影，一下便击落了上百条黑蛇。
同时一口巨鼎落下，抢先兜住倾洒的黑气，护住逃窜之人。
玉成山庄庄主立在巨鼎的边缘，道：“重敬真人，许久不见了。”
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他偷偷瞧了眼气势汹汹的光剑，这句话没敢说出口。
“哼，于庄主。”重敬真人浮在空中吹了吹胡子，怒目圆睁：“赶紧将人疏散，我门中长老弟子皆命丧此邪祟手中，今日，我必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话毕，他也不管其他人反应如何，控制光剑直冲污秽。
“谁......命丧？”于庄主当场愣住。
当日陈景向他求助之时，玄修真人还未吞下“九缺”。
--“慢着，我来助你！”
一只巨大的白鹤张开双翅，接替巨鼎掩护后撤的人群，但头顶的光罩摇摇欲坠。
陈景咽下喉口的腥甜，连续几日的消耗使得他无力再修复屏障了。
此时眼角金光一现，陈景猛地转头，却见被光芒环绕着的周护迅速飞了过来，沿途洒落着阵阵金雨，还顺带修复了光罩。
陈景：“......”还挺炫。
不过当他瞧清来人的状态后，当即震惊：“周护，你对自己干了什么！”
周护笑了笑，说道：“放心大师兄，光罩我都修复了，顺便，除了于千与你们这，还有几个据点？”
“没有在问你这个，你......”陈景倏然一愣。
既然周护会单独出现在这里，那岁岁，岂不是已经......
陈景一时失语，默默将灵脉连接处的地图递给了周护。
“岁岁她累了，合该歇息会儿。”周护望向若隐若现的神树。
那双灰败的凤目忽地漫上了金雾，向往与眷念满溢出来。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温柔却令人信服的承诺留在耳边，待陈景反应过来，眼前唯余点点星子飘落。
“周护他，他怎么了？”李婵明走过来问道，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
“他......”陈景握紧了拳，连嘴唇也止不住颤抖。
为何又是这样，眼睁睁看着身旁人深入绝境，而作为大师兄的他却只能袖手旁观，只得被排除在外？
“人魂，他是神树人魂。”
“......他燃烧自己的魂魄，将妖力炼化成了神树灵力。”
这是自杀，也是献祭。
“够了，大师兄。”
李婵明将弯腰的人一把拉起，媚眼中的三千弱水此刻全然凝成了坚冰。
她丹唇边还沾着尘土与血渍，面色却毫无脆弱之感：“咱们是来给岁岁她们当靠山的，不是来自怨自艾拖后腿的。”
“我......”
“走！”看似纤弱的手一拍陈景的肩膀，力道格外强劲，“还没结束呢，咱们得守住阵地。”
倩影潇洒转身，投入到奋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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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神树周围乌云遍布，忽地从中窜出几枝树杈，逼得东君连连后退。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如何，嗯？”妖客笑得猖狂，他的手变成了漆黑的树藤，裹着不详与凶气闯进了云间。
东君眼神一凛，紧忙将锦浪横在身前，谁料那树藤竟忽地一歪，缠住了手腕，迅速将他扯到了妖客身前。
“滋滋--”树枝抵上剑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眸在火花间交锋。
妖客笑道：“谁叫你要将所剩无己的神力分给毫无用处的凡人呢，如今的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是......赢不了你，那又如何！”东君猛然运起一股灵力逃脱后退，却也因此遭了反噬身形又透明了几分，“大不了回炉重造，咱们再打一场。”
妖客闻言却毫无惧意，仍是那副优悠闲的姿态，他道：“就凭你，你怕不是神力没了脑子也坏掉了，你与神树之间的联系已被你亲手断绝，你，回不去了。”
东君垂眸，望了眼锦浪上的缺口，在妖客惊异的目光中低声笑了起来。
“......是么？那你现在，不也在神树外面么？”
“你！”妖客这才有了一丝慌乱，忙抬手欲召来黑气护身。
......没反应。
是了，今日他从萧慕月的阵法中挣脱一瞧，这才发现外面的污秽被清理得大差不差，于是为了一鼓作气打通灵脉，他干脆将所有的污秽一口气尽数散布。
而此时神树入口处赤色阵起，竟是他未能破开的禁制。
妖客又挥了挥手，发现那阵法根本不受控，牢牢将他关在了外面。
“是我的失误，让你用血祭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轮到东君笑了，“看来你在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只顾着盘算如何击破灵脉的边界，却根本没有发现，这道你再也破不开的禁制已悄悄被我带走。”
东君也学着妖客阴恻恻开口：“真可惜啊，神树我都给你了，是你没把握住机会。”
“幸好你是我的心魔，我足够了解你。”
“顺带一提，有位老朋友对你伤害他亲传弟子的行为非常愤怒，耗尽毕生修为用来修补阵法，这下好了，你又要重新找十个祭品了。”
“如何？”东君歪了歪头，“这就是你看不上的，凡人想出来的办法。”
妖客咬了咬牙，所有枝条疯狂朝东君涌去，没曾想对方这次都懒得躲避，轻易就让他捉到了身前。
妖客牙都要咬碎了，“……你又在搞什么鬼？”
“哦......”东君长吁一口气，“打不动了。”
......这副犯完贱不管他人死活的态度更让人生气！
“你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东君面无表情补了一刀。
“难道你方才装出拼死苟活的模样，就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嘲讽我？”
“哦，那倒也不是。”东君继续补刀，“方才离门口太近了，我怕你溜进去。”
妖客：......
“簌--”
刺眼的金光蓦地破开云层，妖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他缓缓低头，呆呆望着从东君后心而进，穿透了自己胸膛的利剑。
......锦浪？它是何时不在东君手上的？
也就是在这时，乌云骤然散开，天际碎作了千片。
长久欺骗着玄都的镜面终于破碎，属于真正凡间的阳光照耀进玄都。
而处在边界的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消散，显露出陌生的地界来，更有甚者，与无辜的路人猝不及防面面相觑，各自吓个半死。
但他们还无暇关心“外面”的世界，皆沉默地转头望着神树的方向。
这就……灵脉连通了？妖客被牢牢钉在锦浪上，不可思议地俯视黑气全无的玄都。
“也多亏了你的污秽啊，若非它们不厌其烦地攻击结界，那隔开玄都的阵法也不会这么脆弱。”东君勉力抬手，锦浪应声抽出，二人同时坠落在神树树根上。
“......将邪祟清理后，只需轻轻一敲，那结界就碎了呀。”
“你……你也会死。”妖客四肢皆成了树藤，胸口顶着个大洞艰难蠕动，狠狠望着几近透明的东君，不甘心地回嘴：“你根本就，杀不死……”
“谁说是我要杀你了？”东君摸索着树根，悠然坐下，轻声开口：“你总觉着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可曾忘了天外有天？”
“看来……”东君叹了口气笑道，“玄都的谎言太久，把你也诓住了。”
话音一落，二人抬眸，却见神树顶端再次旋涌汇聚起暗色的云卷——不过这次与灵脉受损无关，这是……雷劫降临的预兆。
灵脉相通，创生之功已成，九重天雷来迎接无色天的新神了。
“咱们可都没力气躲了，等着被天雷劈吧。”东君累极了似的闭上双眼。
“……谁说你也要被劈了？”
一个人影悠悠飞到神树下，浑身裹在金光里，衣摆曳着焰色的云彩。
东君瞪大了眼：“周护？你怎么……”
“你的神力太烂了，我妖力都要燃尽了才将那些个屏障修好。”
“……抱歉。”
周护望了眼东君欲言又止的模样，召来锦浪站到了他身前，轻声道：“我知晓你要做什么。”
“你任由天雷将你二人一同处决，而后好让唯一与神树有关系的我登上无色天，对么？”
东君被看穿了，沉默不语地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捏着圆润的功德宝珠。
周护正色道：“可我不想成神。”
他抬手抚上心口，静心感受属于凡人的心跳，“我早已找到了我的道，凡间很好，有情，有义，有春日，我已在玄都恣意活过，不负此行。”
“至于天道……呵。”周护嗤笑，“我看不上。”
“轰——”
第一声惊雷作响，刹那间万倾雷光下坠。
不成人形，疑似邪物的妖客首当其冲。
他在雷鸣中仍声嘶力竭地质问道：“你看不上？什么叫你看不上！”
“区区花妖，竟敢——”
这厢二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在雷光暂歇后不约而同瞥了那边一眼。
连灰都没剩下。
——竟敢什么？
无从知晓。
周护闭上眼，无端而起的火焰瞬间将他与锦浪吞噬，东君挣扎着扑过去，透明的手掌在穿进火焰时瞬间凝出了实体。
如同涅槃的神火顺势蔓延，神树树根下燃起冲天烈焰。
……好在第二道天雷降世，才让神树幸免于难。
焦黑的树根处，东君垂眸，疑惑地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方才，他明明抓住了一朵花来着……
“之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
“此行，我已得偿所愿。”
剩余天雷尽数落下，自然奈何不了魂魄完整、功德加身的东君。
“……好，人魂，我收下了。”
良久，东君终于动身，踏上了雷劫结束后显现的登天阶。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人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