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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丧归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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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书房,夜深灯静。
案前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素寂沉郁。薛景渊身着素服,眉宇间凝着丧妻的倦怠,连日操持庄夫人丧仪,身心俱疲,府中诸事繁杂,早已压得他心力沉重。
下人通报大小姐前来,他只当是寻常问询家事,淡淡抬首:“进来。”
房门轻启,薛晋云独自入内。
一身素孝衬得她身姿清挺,面色虽带着连日憔悴,眼神却坦荡从容、端方有度。她今夜前来,从不是请罪认错,只是如实告知父亲方才府中发生的一切。
她行过端庄父女礼,直身而立,语气平静、条理分明,无半分怯懦,亦无半分邀功:“父亲,女儿深夜前来,是有一桩家事,据实告知您。”
薛景渊微怔:“何事?”
“方才女儿心绪沉郁,晋薇陪我院中缓步散心,途经西跨院,恰闻周姨娘与晋雨私下闲谈。”
薛晋云字字清晰,不添私怨、不减实情,公允道来:“母亲新丧,灵堂未撤、孝服未除,正是阖家悲悼、慎守礼法之时。可她二人毫无敬畏之心,私下揣测内宅空缺,直言父亲定会抬举周姨娘掌理薛家内馈,还妄断我已是外嫁侯府之人,无权干涉薛府家事。”
“孝期轻议亡主、觊觎中馈、目无嫡母、心藏贪妄,已然违礼悖德。”
薛晋云目光清正,态度笃定:“母亲执掌薛家内宅数十载,勤恳恭谨、立身端正,从未有半分差池。女儿不能容许有人在她尸骨未寒之际,踏她体面、乱她家规。是以我依薛家旧有家法,将周姨娘、晋雨各杖责二十,正家风、肃内宅,杜绝日后僭越妄为之风。”
她说得坦荡利落。
不是求饶请罪,不是惶恐待罚,只是告知结果、讲明缘由、摆明立场——她护的是亡母尊严,守的是薛家门规,理所应当,问心无愧。
薛景渊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心知周姨娘素来贪私狭隘、心性不安分,往日便爱暗中计较、搬弄口舌,只是他宠溺多年,念着她伺候温顺、多年随侍,素来纵容包容,从不深究细责。
可他万万没料到,庄夫人新丧不过数日,举国举哀、阖家守孝之时,她竟敢猖狂至此!
心底清清楚楚知晓,是周姨娘大错特错,咎由自取。
可多年情分、常年宠溺积习,让他一时间心绪复杂,怒意难彻,只剩满心疲惫与两难。
书房正寂,门外缓步踏入一道墨色身影。
姚谦则悄然跟至,始终立在暗处,未曾惊扰,静静听完全部对话。薛晋云闻声侧首,眸底掠过一抹浅浅意外——她全然不知他会悄悄跟来,默默守在身后。
姚谦则步伐沉稳,先对薛景渊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恭谨,是晚辈对岳父该有的敬重。
可抬眸开口时,字句沉稳有力,暗藏锋芒,句句精准敲打要害:“岳父胸襟宽厚,素来善待府中众人,只是家宅礼法,不可废弛。”
他语调平淡温润,听不出半分咄咄逼人,却字字扣住朝堂铁律:“朝纲规制严明,官员宠妾灭妻、妾室僭越主母、孝期妄动私权,皆是触犯国法的重罪。轻则降职罚俸、削去官身,重则下狱问罪、清查门第。”
“岳母是朝廷诰命、堂堂正室,一生端谨无垢。如今尸骨未寒,妾室便敢如此猖狂僭越,此事若是外传,世人不会论姨娘无知,只会诟病岳父管束不严、私情废礼、宠妾轻妻。”
他知晓周姨娘有错,却依旧舍不得将人彻底打落,心底还暗暗存着念想——不过是一时嘴碎贪念,罚一罚、磨一磨性子,等风头过去、丧期落幕,依旧可以如常待她,日后还有重新安稳度日、近身伺候的机会。
沉默良久,薛景渊长叹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偏袒,却依旧不肯下狠手、不留死局。
他看向薛晋云,语气带着愧疚,却也带着私心:“为父知晓,你是护你母亲体面,做得并无过错。”
“周姨娘心性浮躁、不知规矩,确实该罚。便罚她禁足偏院一月,静心思过。晋雨闭门半月,熟读家规自省。”
这番处置,轻得格外明显。
无革权、无严惩、无终身禁制,仅仅短时禁足思过。
姚谦则立在一旁,眸底清浅微凉,将薛景渊这点私心看得透彻分明。
他早就知晓,薛景渊宠溺周姨娘多年,情分根深蒂固,断不会因为一事彻底绝情。今日这番轻罚,看似公允,实则姑息纵容,暗藏后患。
可他身为女婿,点到为止、敲打即可,不能逼得太过,失了翁婿分寸。
他面上依旧恭敬无波,不见半分异议,只淡淡垂眸,稳住礼数。
薛晋云亦是瞬间听懂父亲的心思。
父亲心里分得清对错,却终究护着周姨娘,舍不得多年情分,刻意从轻发落,给那母女留了退路。
她心底微寒,却也不再多言。
她该禀的已然禀明,该立的家规已然立住。今日杖责、惩戒、警示,已然护住了母亲当下的体面。
至于父亲心底的偏袒与留情,她无力更改,亦不会再多争。
薛晋云微微躬身:“女儿知晓,谨遵父亲安排。”
而薛晋云的沉默,是经历世事寒凉后,最清醒的通透。
七日丧期,终至尾声。
连日白幡垂空、哀乐朝夕的薛府,终于渐渐褪去极致的哀恸喧嚣。庄夫人灵位顺利入祠,宾客散尽,杂事归整,府中诸事尽数落定,只剩满院素白未撤,静静沉淀着一场丧亲的寒凉。
连日操劳守灵、日夜紧绷,再加上灵堂风波、内宅姨娘僭越滋事、深夜禀事的层层郁结,早已将薛晋云的心神耗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通祭祖礼毕,她依礼辞过父亲薛景渊,又叮嘱薛晋薇好生照看府中内务、谨守家规,便不再多留。
时至深冬,岁末已近,京城处处悄悄褪去素色沉郁,街巷间已然隐约透着筹备新年的细碎动静。唯独薛府沉寂多日,白幡方撤,哀乐方歇,堪堪赶在新岁之前,了结完所有祭奠礼数。
姚谦则自始至终陪在她身侧,不多言、不催促,只是半步相随,默默替她挡去迎面刺骨冷风。
行至车驾前,侍从躬身掀帘。
姚谦则微微抬手,动作极轻极稳,虚扶着她的手臂,护她登车,嗓音低而沉,温得妥帖:“慢点。”
待她坐稳,姚谦则方才侧身踏入车厢,落坐于侧。车帘轻轻落下,彻底隔绝薛府的一切纷扰,将外界岁末的寒凉、人间的是非口舌,尽数挡在外头。
车厢内安稳静谧,暖意融融,与外头凛冽寒冬截然不同。
车马缓缓启程,平稳驶向永宁侯府。
岁末深冬,寒风凛冽,永宁侯府朱门巍峨,落尽了闲散暖意。
车马稳稳停在侯府正门前,一路归途安稳,车帘隔绝了外界寒凉与细碎流言,也暂时隔绝了薛家连日的风波纠葛。
姚谦则率先掀帘下车,随后抬手,稳稳护着薛晋云下车落地。见她一身素孝单薄,面色苍白憔悴,连日守灵操劳、心绪郁结,早已疲累不堪,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冷倦怠,他语气放得极柔。
“回院中好好歇息。”他轻声叮嘱,指尖微虚护着她臂侧,细心妥帖,“薛府诸事暂且放下,不必再费心耗神。府里我已提前吩咐下人,不许扰你清净,一应琐事皆有人打理,你只需安养身心。”
她此刻心力透支,半点多余精神也无,只想回院静静静坐,平复连日翻涌的心绪。
姚谦则看着她清瘦落寞的模样,眸底藏着疼惜与酸涩,本想留下多陪她片刻,替她疏解心绪、挡尽府中是非。可贴身侍卫快步上前,躬身低声禀报,递上加急公文讯息——岁末朝堂盘查、军务汇总堆叠成堆,数桩紧急公务积压待办,拖延不得。
岁末朝堂本就局势紧绷,各处公务收尾繁杂,半点容不得懈怠耽搁。
一边是心绪破碎、满身寒凉、亟需安抚静养的妻子,一边是堆积如山、关乎年末述职与朝堂根基的公务。
公私相较,他别无选择。
他收回落在薛晋云身上的温柔目光,语气依旧沉稳温和,带着歉意安抚:“公务紧急,我需即刻前往衙署处置,暂且不能陪你。你回院安歇,万事等我回来再说。”
薛晋云素来通透懂事,知晓他身居要职,年末公务最是繁重棘手,从不会因私牵绊他正事,轻轻颔首:“无妨,世子只管前去办公,我自理无碍。”
姚谦则深深看了她一眼,再三叮嘱院中管事、侍女悉心伺候,不许任何人打扰、苛待夫人,再三安顿妥当,确认无虞后,才转身利落提步离去,策马奔赴衙署处理公务。
侯府正门车马再起,转瞬离去。
岁末深冬,永宁侯府正堂肃穆森严,雕梁暖阁,却无半分暖意。
京城家家户户都在暗自筹备年节,唯独这座侯府气氛沉凝凛冽,冷得逼人。
薛晋云刚从薛府归来,一身素孝清冷未褪,眉眼间尽是连日丧亲、风波缠身的疲惫寒凉。她本想回院落稍作歇息,抚平连日积攒的满心疮痍,却刚入府门,便被侍女径直请至主正堂。
正堂之上,邹雪端坐高位,一身华贵肃静的锦袍,鬓发一丝不苟,眉眼带着执掌侯府数十年的强势、势利与冷硬。
她早已彻彻底底查清薛家葬礼上的所有风波。
从周晏辰灵前逾礼跪拜、当众造作深情,到满城流言四起,一字一句,尽数入耳。
她半生殚精竭虑,守住永宁侯府的清名体面,费尽心血铺好姚谦则的仕途前路,将姚家一脉声誉护得滴水不漏,最厌的便是风月绯闻、闲言碎语污了门楣。
堂内所有下人垂头屏息,无人敢抬眼,皆知主母动了真怒。
薛晋云不知风雨将至,依旧恪守儿媳本分,缓步上前,端端正正屈膝行礼:“母亲。”
话音未落,邹雪冷厉的目光直直压落下来,毫无半分温情,字句冰冷强硬:“跪下。”
语气不容置喙,没有询问,没有余地。
薛晋云身形微顿,身心本就透支到极致,此刻心头轻轻一沉,却依旧依言双膝跪地。冰凉坚硬的青砖透过单薄孝衣,刺骨寒意顺着膝盖蔓延全身。
“可知我为何传你过来?”邹雪沉声开口,声线锐利压人。
薛晋云垂眸端正应答:“儿媳愚钝,请母亲明示。”
“愚钝?”邹雪陡然冷笑,笑意凉薄苛刻,“你不是愚钝,你是糊涂!是全然不顾侯府荣辱,只顾惹是生非!”
她身子微微前倾,字字句句,皆扣着家族颜面,半分不顾她新丧慈母的剧痛:“薛晋云,你嫁入我永宁侯府,便是姚家妇。你的名声,便是谦则的名声;你的行止,便是整个洪福姚氏的行止!”
“你可知近日满城流言沸反盈天?可知外人如何嚼我们侯府舌根?”
“临淄王周晏辰,堂堂王爷之尊,偏偏在你母亲丧礼、满堂宾客之前,逾礼跪拜、故作深情!那场风波闹得人尽皆知,人人都传你与他年少私情未了,传你身为人妻、招惹外男失度!”
薛晋云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漫上无尽寒凉。
从头到尾,她是被动承受,是被周晏辰当做权斗棋子肆意利用,是丧母最痛之时,被人当众践踏名节、制造难堪。
所有人,都只看结果、只论体面、只谈家族利弊。
她轻声开口,嗓音微哑却坦荡:“母亲,此事非我所愿。灵前风波,是周晏辰刻意为之,我全程恪守礼法、未越分毫,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我不管是谁刻意为之!”
邹雪直接厉声打断,眼神凌厉逼人,自私且清醒,句句扎心:“我只看结果!”
“旁人不会深究其中弯弯绕绕,不会体谅你的身不由己,更不会分辨谁算计谁!世人只会看见,我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引得别家王爷在丧礼上当众越礼、不顾礼法!”
“传出去,外人只会笑谦则管束不住内眷,笑他妻子旧情难断、引人非议!笑我们姚家娶妇不慎,污了世代清誉,毁了侯府体面!”
邹雪毕生最重三样东西——姚氏家族利益、永宁侯府门面、独子姚谦则的前程颜面。
她盯着跪地的薛晋云,语气愈发严厉:“你可知谦则如今正是朝堂上升的关键期,步步如履薄冰?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多少政敌伺机抓他把柄、毁他仕途?”
“你一场薛家丧礼,惹出满城风月闲话!政敌一旦借题发挥,弹劾谦则内宅不宁、妻室招摇、家风不正,轻则损他官声,重则阻滞前程,连累整个侯府!”
“区区男女旧闲话,毁的是我姚家几代积攒的根基颜面!”
她丧母剧痛未平,被人算计利用、受尽难堪,归来之后,没有半句安抚,没有半分体恤,只剩婆母字字诛心的追责、不分黑白的苛责。
她微微抬眸,眼底清冷静定:“母亲,我从未心念旧情,更从未刻意招惹。我早已斩断前尘,问心无愧。”
“无愧?”邹雪怒极反笑,“你的无愧,抵得过满城流言吗?抵得过外人耻笑吗?抵得过我侯府损失的颜面、谦则受损的名声吗?”
“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旧情!但凡你能安分守己、避嫌远祸,何至于惹出这般惊天风波?”
“周晏辰敢当众为你失度失礼,归根到底,是你从前情愫不净、留了祸患!是你身为侯府少夫人,不够自持、不够谨严!”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眉眼一厉,断然下令:“来人!世子夫人自持不严、累及家门、污辱夫名,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立在一侧的行刑嬷嬷躬身领命,步步上前,神色肃穆冰冷,没有半分迟疑。
晚晴瞬间脸色惨白,不顾一切扑上前,直直跪在正堂青砖之上,膝行几步挡在薛晋云身前,泪眼滂沱,拼命叩首哀求:“夫人!求夫人开恩!求夫人饶过小姐!”
她浑身发抖,哭得肝肠寸断,字字恳切凄厉:“我家小姐万万没有错!那日奴婢全程陪在身侧,小姐丧母心痛,全程恪守礼数、端庄自持,是临淄王蓄意而为、刻意算计!小姐也是受害者,是被人恶意构陷、白白受辱啊!”
“小姐刚失至亲,孝服在身,身心俱碎,怎能再受这般刑罚!求夫人体恤小姐丧亲之痛,高抬贵手,莫再折辱小姐!”
晚晴深知自家小姐这几日熬得有多苦。
她看着小姐单薄孤冷的背影,心疼得几乎窒息,拼命磕头,额头抵着冰凉青砖,声声泣血:“所有非议都是外人造谣,都是临淄王的私心算计!小姐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求夫人明察,莫要冤枉好人!若要罚,奴婢愿替小姐受罚,求夫人罚奴婢!”
邹雪冷眼睨着跪地哭喊的侍女,面色愈发阴寒,厉声呵斥:“放肆!主子训诫,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插嘴求情?不知尊卑,胆敢以下犯上,再多言一句,一并重罚!”
薛晋云垂眸看着跪地痛哭、拼死护她的侍女,心底酸涩翻涌。
满府之人,人人趋利避害、唯体面利益至上,唯独一个小小侍女,不问权贵、不惧责罚,真心疼她、护她、为她鸣不平。
可权势压人,求情无用。
薛晋云轻轻抬手,按住晚晴的肩,声音轻而平静:“晚晴,起来。”
晚晴抬头,泪眼模糊,哽咽不止:“小姐……”
嬷嬷不再迟疑,上前执刑。
她早已看清,此处只论利弊,不论对错,求情不过是徒增难堪。
第一掌,猝然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凄厉地炸开在死寂的正堂,格外刺耳。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右颊,滚烫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至整个侧脸,头皮发麻,耳膜嗡嗡作响。薛晋云身子轻轻一晃,口腔瞬间泛起淡淡的腥甜。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低头,没有屈膝,更没有求饶。
第二掌、第三掌……
掌掌力道沉实,毫不留情。
起初,薛晋云心底还有委屈,有不甘。委屈自己丧母之痛无人体恤,不甘自己清白自持却要蒙受这般奇耻大辱,不甘自己被人算计利用,最后却要独自承担所有罪责与惩罚。
可随着巴掌一遍遍落下,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红肿蔓延,血丝渐渐渗在唇角。
十掌过后,脸颊早已滚烫麻木,痛感从尖锐灼热变成了沉沉的钝痛,半边脸僵硬发胀。眼底氤氲起薄薄的水汽,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忽然就通透了。
她的清白不重要,她的痛苦不重要,她的丧亲之痛、被算计的难堪通通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姚谦则的脸面,只有侯府的荣辱,只有家族的前程利益。
最后五掌,落下得干脆利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是彻底心死的疏离与淡漠。
她不再怨邹雪不公,不再叹命运刻薄。
只是彻底懂了:高门情义薄如纸,利益千秋重万金。
邹雪居高临下看着她狼狈隐忍、不哭不闹、不卑不亢的模样,心头怒意稍散,语气依旧冷硬威严:“记住今日这二十掌的痛。”
“从今往后,刻入骨髓。你的命、你的名、你的一言一行,皆属于永宁侯府,属于姚谦则。”
“个人私情、旧日过往、一己委屈,永远要为家族体面、夫君前程让步。若再有一次连累家门,我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