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敲山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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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沉阴，二公子院里的正厅静得落针可闻。
满堂仆妇垂首肃立，无人敢喘息半分。阶下尘土微凉，林姨娘跪伏在地，鬓发散乱，往日婉转柔顺的眉眼此刻只剩惶恐与侥幸。
人证物证、口供罪状，早已件件落定。
此番数次暗害年幼的薛令瑜，下凉药、弄惊吓、刻意制造危局，桩桩件件皆是冲着夺嫡女性命而去。
面对铁证，林姨娘依旧不死心，连连磕头泣诉，把所有罪责尽数往外推：“妾身不敢害人！妾身是被逼的！是老爷身边的周姨娘吩咐妾身！她是府里的老人，是您的庶母，妾身一个晚辈妾室，怎敢违抗长辈旨意！”
她死死咬住这一层关系，眼底藏着十足的底气。
周姨娘是府中老爷的姨娘，是薛晋修名正言顺的庶母，辈分压顶，根深蒂固。
林姨娘笃定——
二公子再有权势，也是晚辈，断然不敢公然追责父妾。自己只是替长辈跑腿听命，顶多挨一顿罚，绝无死罪。
可她抬头对上高位之人的视线时，心头骤然一寒。
薛晋修端坐主位，身着雅色锦袍，眉目清俊温敛，是素来斯文沉稳的二公子模样。可那双眸子沉沉寂寂，无半分温度，藏着庶子出身最隐忍、也最凉薄的决断。
他自幼身为二房庶子，长于深宅，看尽父妾争宠、嫡庶倾轧，半生步步谨慎，方才站稳脚跟。
旁人敬他温和，却不知他的底线护得比谁都死。
薛令瑜，是他与正妻张氏唯一的嫡生女儿，是他这一房唯一的嫡脉寄托，是他挣脱庶子卑微宿命、养出的唯一体面骨肉。
谁动令瑜，便是刨他房头的根基。
薛晋修淡淡开口，声线不高，却压得满室窒息：“你倒是聪明，懂得拿长辈身份做挡箭牌。”
林姨娘连忙叩首：“妾身句句属实！皆是周姨娘授意！妾身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
“听命？”
薛晋修垂眸，目光冷得像结了霜的秋露，字字诛心，彻底撕碎她所有伪装。
“周姨娘是我父亲的姨娘，是我的庶母，她身居内宅长辈之位，不便亲自出手构害晚辈房头的子嗣，这点道理她懂。”
“可你懂什么？”
他前倾几分，气场骤然压落：“你懂趋炎附势，懂攀附主君身边人谋前程。你明知她是借你的手除我独女、折我二房气运，依旧甘愿做她爪牙，次次下手阴毒，次次不肯留半分余地。”
“无人逼你卖命，无人逼你作恶。”
“你是自愿攀附、主动为凶。”
一句话，定了她所有罪责。
林姨娘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她确实无辜不了。
周姨娘授意是真，可她贪图周姨娘在父亲面前的脸面，想借着扳倒二房嫡女、打压二公子声势，换自己日后在府中抬得起头。所有恶事，皆是她贪心驱使、心甘情愿。
薛晋修看着她惨白绝望的脸，语气平静至极，却无半分转圜：“内宅规矩，长辈唆使是过，晚辈助恶是罪。”
“周姨娘是我父妾，自有父亲与宗祠家规管束，轮不到我越俎代庖。她的账，我记着，迟早清算。”
“但你的账，今日就得还。”
他从不糊涂。
长幼尊卑、主庶规矩，他分得一清二楚。正因周姨娘是父亲的人，他暂时不能动、不便动，所以更要杀鸡儆猴，斩尽爪牙。
林姨娘就是那只最该死、也最该当众伏法的爪牙。
林姨娘彻底慌了，泪崩声嘶：“二公子！求您饶命！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依附旁人！再也不敢害小姐分毫！求您看在妾身侍奉一场的情分上——！”
“情分？”
薛晋修低眸，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讽。
“你依附庶母，害我独女之时，何曾念过半分情分？”
“令瑜是我唯一的嫡女，是我二房唯一你受人指使、甘为利刃，蓄意断我房头嫡脉——此罪，无赦。”
他抬手，冷声落判，字字决绝，震彻满堂：“林氏助纣为虐，谋害嫡幼，祸乱晚辈房头，罪无可赦。”
“当众，射杀。”
林姨娘瞳孔骤散，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您为一个女儿，要杀我？您就不怕寒了府里老人的心、得罪周姨娘……”
“得罪？以我母亲，父亲还有我大姐姐的性格，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薛晋修眸色彻底沉寒，透着庶子隐忍多年的狠戾。
“我薛晋修半生隐忍，不争不抢，守的不过妻女安稳、一房安宁。”
“谁借长辈之名害我骨肉，我便借家规之名，收谁性命。”
“我不动父亲的人，是守孝道。”
“我杀作恶的你，是守我二房的规矩。”
两相不碍，分寸分明。
这就是深宅里熬出来的二公子，温柔皮囊下，心思缜密、杀伐有度，从不会乱章法，更从不会放过该杀的人。
“拖下去。”薛晋修懒得再看她一眼，语气淡漠收尾，“即刻行刑”
他可以忍长辈打压、忍庶出卑微、忍内宅倾轧。
但谁敢碰他唯一的嫡女薛令瑜，哪怕只是旁人的棋子爪牙，他也绝不姑息，必死无疑。
凄厉的哭喊挣扎很快被拖远，片刻后，院外一声短促死寂的响动，尘埃落定。
薛晋修静立片刻，眼底杀伐尽数敛回，只剩一片沉沉冷光。
周姨娘身居上房，但做了这么多恶事闭店也不会活太久。
但今日斩她爪牙，便是敲山震虎。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