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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逢雪落(四) 迷雾四起 ...

  •   正当我低头思索时。

      他开口道:“这里虽然是偏僻之地,但那帮暗卫追踪你至此,定不会善罢甘休,来时我与部下皆穿便衣,减少他们怀疑。”

      陆丰那帮暗卫确实阴狠,将军也果真思虑周全。

      他又道:“还有,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脸为何也是肿的?”

      我别过头轻轻捂住脸颊,又伸手触摸着后脑,他已经给我包扎了。

      我无言以对,怎么与他解释,我沙哑着声开口道:“这……我跳入河水中,他们……便向河水中扔石头,脸和脑袋都被石头磕碰了。”

      我别过头,暗暗祈祷他发现了。

      他听了话,便沉默不语。

      外面起了风,身体不觉有微风渗入,我下意识拽了拽身上的衣衾,低眼一瞧,手中是一件黑色袍子,袍子下竟无半分衣物遮蔽,我脸颊突然泛红,下意识将黑袍子拢紧身体,我抬眼看了看四周,篝火旁是用架子撑起来的衣服,魏斌也看了过来,我盯着他看了好久,魏斌察觉出些许异样,又将手伸了过来,抚摸着我的额头呢喃:“不烫啊,为何脸颊如此赤红?”

      我冲着他瞥了眼旁边挂着的衣服,又指了指这件黑袍,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他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我的脖子上,然后他的视线又移上我的眼眸,我们互相注视片刻后,他的眼眸四处躲闪,结结巴巴开口道:“我来时,你已经在这里躺着了,身体被河水淋湿,若直接驾车回去,风寒就更严重了。我便在此生了火,帮你褪去衣物,先在这里休息休息。”

      “我已经在这里了?是何意?”我不解的脱口而出,我记得清楚,自己是在河水中失去意识的,怎会自己上岸?

      他凑近了些,盯着我瞧,开口道:“你莫不是让水浸了脑子?记忆都不清楚了。”

      “也…也许真的是忘了。”

      我低着头,内心是有些庆幸的,庆幸自己还活着,但一瞬间整副身体又似乎被失落占据,失落自己为何要赌一个陌生人的心。

      他道:“你身上的伤,我也只是简单处理,莫要乱动,不过,本王很好奇,你胸口处与后背皆有旧的伤痕?从何而来?”他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恍惚间又想起了他对我动刑的那日……

      我局促的用双手抱住胸口,道:“将军,都看到了?”

      他点点头。

      “这是……从前…在…捭……陆丰手下办事不利,他亲手赐予我的。”我紧攥黑袍,虽无关陆丰,但眼下既是陆府小姐,他还猜测我是陆丰手下,倒不如一不作二不休。

      我抬眸看他的眼色,他眉目紧皱,眸中似乎满是愤懑,不一会他的眼眸突然看了过来,他的眸光有些奇怪,道:“按理说,你也是他的暗卫,应当不会挨这么多打,难道,只因……你是收养的?”

      我顿了顿便微微颔首。

      他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气氛僵持了一会,我抿了抿唇开口:“不管怎样,多谢将军救我,不过,咱们约定的时间不是三日后么?为何您这般早前来?”

      他挑了挑火堆,开口道:“陆丰暗卫多,怕你还没有完成任务,便死在那里。”

      随后,他从衣物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递上前开口道:“这是解药,吃了它。”

      吃过药后,一名侍卫敲了敲门,行了礼,魏斌便起身出去了。留下一句话“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会再启程回府。”

      篝火正旺,身子不一会便被烤的炽热,我送了送手中的袍子,他出去时关上了门,方才抬眼看去,门外周围皆是侍卫把守。

      我躺在地上,脸颊间的赤红还是没有褪去之意,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迷迷糊糊听见屋外碎语,最熟悉的便是魏斌的声音,他说到:“将方圆十里仔细排查一遍,看是否有异样,若无,便拉一驾马车过来。”

      我提起神认真听了许久,屋子也渐渐暖和起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

      在睡梦中,只觉一侧脸颊发疼,原本暖和的屋子突然有些冷,猛的一睁眼,身体霎时向后倾斜,口中喘着粗气,只看见魏斌拿着帕子,手僵在半空,我问道:“你干什么?”

      魏斌压着声道:“你的脸肿得实在不忍心看,本王给你冰敷,怎么,还是很疼么?”他说着,也皱起了眉凑上前,我一时哑着嗓子,便快速点点头。

      他道:“你躺下吧,再敷一敷,痊愈的会快些。”

      他凑上前拿着帕子轻轻的,在脸颊周围冷敷,他的睫宇间没有半点冷漠,也没有半点埋怨之意,我一直盯着他的视线看,他的眼中或许只有对下属的关心,此刻,我只知他占据了我视野中最明亮的焦点。每一次被敷凉下去的部位又再一次的火热起来,又怎会让人止住不关注他的内心的想法?

      ……

      休息了大半天,顿时觉得精神不少,他摸了摸挂着的衣物,都已经干了,便拿给我,自己去屋外等候。

      一切准备就绪后,出了门,来到马车旁。今日着了凉,魏斌便一直拿他的黑袍裹着我的身体,上车时,他一只手彬彬有礼的伸出来扶我上去,我不敢看他的眼眸,世家公子哥,作风如此有礼。

      马车徐徐启程,魏斌坐在主位,凝神闭着眼,我拢了拢衣服,将头靠在一旁的窗户前打瞌睡。

      他开口道:“不要打瞌睡。不如…聊聊你方才没有说完的话,如何?”

      马车内的寂静瞬时被他打破。

      我顿时醒悟,直起身反问道:“我……有什么没说完的?”

      他双手抱在胸前,道:“若脸颊处的伤是被石头砸伤,姑且可以相信,但后脑的伤,若是被石头砸伤,那状况应该是伤口周围大部分淤青,严重则会头皮挫裂,渗血结痂,可依本王方才观之,你的伤口局部呈月牙状掐痕,皮肤破损,皮下有点状淤青,没有起大包。根本不是石头砸伤的。”

      他突然俯过身,沉着声道:“陆姑娘,在我来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来过?不妨……说来让本王听听,哪位大人物可以跟踪你去寺庙,将你打得如此狼狈?”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眸,难怪,我以为自己够聪明了,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结果,他一步一步的配合我,只不过是再寻时机。

      他开口道:“怎么,不愿意承认?那好,那说些别的。原本我是不相信你是陆丰亲信的,但今日见你身上的证据,便一切了然了,你跟随陆丰这么多年,他做过的事,你不会一丁点都不知道吧?陆姑娘,陆丰若真的与烨州银矿案有关,你不会真的毫不知情吧?那密报的消息,或真或假,陆姑娘真的不知道?”

      他一点点凑近,我依旧低着头不言语,这时,我抬眸看了眼他,他的眸光深如剑鹰,我别过头,忍着嗓子疼痛,说了句:“我不知。”

      他听了这话,便嗤笑起来,嘴里也念叨:不知…”

      随后,他叹了声气,他用手指着我道:“这句话,我好像从你的口中听了不下三遍。待有朝一日,真相昭然,你最好也可以说句不知。”他的语气中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别过身,取出一把剑,扔到我面前道:“你的剑,看好了。”

      我们都沉默着回到府中,他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进去了,颠簸了一路,头不自觉的昏沉,以前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我一路上扶着墙,跌跌撞撞回了院子,进去院子的那一刻,便再也忍不住的倒了下去。

      箐儿端着盆子,见状连忙扔了手中的盆子跑过来扶住我,她喊道:“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发白?”

      只觉胃里一阵阵反酸,喉间酸味上涌欲吐,四肢沉得像坠了铅,连抬头都费力。

      箐儿扶着我进了屋躺下,便打来了水,我蜷缩在床上动弹不得,一会,腹中疼痛难忍,便止不住的吐出些许酸水,一阵呕吐后,顿时感觉轻松许多。箐儿打扫完后,便坐在床头抚摸着我的背。

      我躺在床边,半阖着眼,这时,屋外走进两名男子,一名是魏斌,他又在最前大步流星,另一位背着一个箱子,他们走近床头,背着箱子的那位男子上前为我把脉,原来是名大夫。

      一会后,他转身向魏斌躬身道:“回将军,姑娘受了风寒比较严重,还有所受的刀伤,不过伤口不是很深,老夫开一些药长期调理便会愈合。至于头晕呕吐,那是因为空腹做事紧张所致,只需调理膳食,每日正常用膳即可。”

      魏斌道:“多谢,箐儿,送客。再去准备些膳食。”

      箐儿领命后,便与大夫一同出去了。

      魏斌俯视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神,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他缓缓走上前,抬眼看了看四周,方才吐了些酸水后。身体压力减轻不少,我现在一看见魏斌,就心口发慌,我假装半阖着眼,躲开他,他四处张望,时而开窗看看,时而拉开抽屉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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