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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又逢雪落(三) 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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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离开,便捂着额头,血液止不住渗过指尖,眼前重影连绵,我匍匐向前扶住台阶慢慢爬了上堂内,突然眼前黑影占据所有视线,便昏了下去。
神佛周遭的蜘蛛网被风吹的四处摇晃,我的衣襟也在地上轻轻晃动,清风划过脸颊,轻轻抚慰着伤口,不觉间,嘴角一抽动,撕痛将我从昏梦中拉出来。
睁眼一瞧,发现自己在门前便昏倒了,我抬手摸了摸额头,血液已经凝固了,血迹沾到脸上,皮肤有些紧皱。
方才是因为腿软无力,休息了许久,也缓和了不少,我支撑着地面直起身,环顾四周,周遭桌凳全都破裂,乱糟糟一片。
我跌跌撞撞走出庙门,来到河边,从衣袖间掏出一方素帕,正将它伸入水中时,仔细一看,是那日魏斌赠的,我又收回手,凑到鼻口处闻了闻,素帕依旧散发着淡淡檀香味。
那日魏斌的态度实在不似从前,赠剑就当作是防身,这素帕?又是何意?
留着也没什么用,我一手将素帕放进水中沾了沾,轻轻擦拭额间的血迹,简单包扎伤口后,又拿素帕冰敷着脸颊,抬眼看了看天,还不到午时,便盘腿坐在河边静静看着河流流淌。
我一只手扶着脸颊,我不敢想像,魏斌征战沙场六年,和他爹一样战功赫赫,这样一来他在军中的威望如此强盛,朝中与他站在一处的大臣应该很多,得罪的人也应不少,阁主今日一番话,意思就是在魏陆两家斗争中,支持魏斌赢,既然如此,眼下我已经是魏斌身边的人,阁主趁此也利用我暗中帮助魏斌成功,那捭官堂做事异常缜密,难以发现破绽。
自我记事起,捭官堂内便已经有诸多刺客,皆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虽说我们叫它捭官堂,但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升云阁,地处城南一处地靠山郊地带,它的前身是一处巨大的寺庙,比这处寺庙大了整整五倍,后身便是后山,那里才是真正危机四伏之地,也是阁内禁地,那里也算是我长大的地方。
百姓时常去这儿烧香求佛。在外传言这里是一家外省商贾富人筹资建造的,他特别信仰神仙,也喜欢京城内富庶宝地,于是仗着自己有钱,便想在将寺庙建在城内街巷,可他不知,外乡人不可在城池内建造私人祠庙,若非得建造,必须签订协议,需经当地管辖知县与京兆府尹共同商议定夺,那名富人前前后后出入县衙十九次,历时一百零五天,每一次谏言,都让府尹撤了回去,最终不知为何,上面表态说,要建造必须建在城外,不得扰乱城内秩序,便将地点划在此处,而且庙内每年的收入要向县衙上交四成。
近几年来,庙内香火不断红火,他的周边也开起了大大小小的店铺,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
去的人越多,表面越和睦,那幕后之人便藏的越深。
坊间每年或多或少的都有孩子失踪,我无意间在升云阁牢狱见到许多年纪大约三四岁的孩童,他们被关在一个个狭小的笼子里,他们蜷缩在笼子角落,他们畏惧的眼神,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目光。最外面,有一个孩子浑身是被荆条抽打过的血迹,倒地不起。从前我在这里时,我们其中一个女子不停的哭,遭受的处罚便是如此残酷,当时她被打的几乎断气,我们谁也不敢哭。这里的大多孩童穿着都是普通人户的孩子,或许,我与他们一样,也是这样进来的。那一瞬间,我生出了救他们的欲望。
我做梦都想回家,做梦都想逃离,终于等到这天,我抓住时机,拼命逃脱。以为他们也不过如此,跑了,他们便查不到。看来,我的目光还是短浅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清。
至于阁主他们此次让我帮衬魏斌扳倒陆丰的心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魏斌交代我盗取密报一事,若陆丰此把柄落入魏斌手中,证据齐全,便可一举将陆丰拿下,二人私人恩怨,谜团便可破解。关键在于魏斌与陆丰对抗至今,陆丰也不简单,今夜先去陆府打探清楚些,将军府邸侍卫把守森严,也不好进去。
傍晚时,我乔装打扮一番,四下查探整座陆府宅邸的外围院墙,高墙肃穆将内外环境完全隔开,那日省亲只走过几处庭院,每处庭院都有侍卫巡守,贸然攀岩,恐会暴露。
晚上,四下漆黑,我着黑衣蒙面翻上围墙,身体紧紧伏在瓦片上,探出头查探,这处院子灯火已经熄灭,没有侍卫巡查,应是女眷住所,我小心地来到另一处院子,这处院子烛火通明,门前皆有侍卫把守,院中还有一行人侍卫举着火把巡逻,院内两间屋子内的烛火辉煌,想来陆丰这里便是陆丰住所,他定在其中一间屋子,我定睛一看,一处房屋上牌匾写着“书房”二字。。
我一直在此蛰伏,大约一个时辰后,书房门门被打开,出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正是陆丰,只看见他对着一个人交代了几句话,隔的有些远,听不清,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他走后,两间屋子的烛火都灭了,把守侍卫灭了烛火,然后也走了。巡查的侍卫举着火把到另一处地方巡查。
趁着明月当空,天寒无人,我轻轻推开书房门,进了屋,屋内漆黑一片,贸然点灯,恐会惊动侍卫,我踮起脚一步一步摸索着,案几,柜子,东找西翻,皆无一所获。随后,我摸着各处烛灯,只见轻轻转动了一下其中的一盏烛灯,便听见“哐当”一声,案几有一处小盒子被打开,我打开盒子一瞧,里面是一笺用油纸包裹的信封,上面明晃晃醒目的“烨州密报”四字。
我收起信封,打开窗户离开,正要跳墙之际,被那一行巡逻侍卫发现了,他们大喊“有盗贼,全军戒备!”
说着,他们便追了上来,我纵身一跃跳墙离开。
顺着路跑,便一直被他们追踪,于是,我抄小道逃离,跑了许久,便进入了一片密林。
月色朦朦,四下漆黑一片,也不知我现在身处何处。
我躲在密林中,那帮暗卫举着灯进入密林寻找。我弯着腰往前行了一段距离,直到转身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缓了一口气。
我与暗卫周旋了一夜,身子力气减退大半,额头因用力过度,也隐隐作痛。我躲在一处密林下,不小心睡了过去。天边隐隐约约现出红光,见四周无半分异样,便起身前往寺庙,一路上,朝露打湿了衣襟,许久后,才迷迷糊糊从林子摸索出去。
林子旁有一条河,顺着河水向前走,一边走着,一边向后看确定那帮人没跟来。
许久不闻丝竹声,行至一片林子中时,突然林中树叶婆娑作响,我伫立在原地静听四下异响。抬头向上看时,一行人倏地从树上跳下,团团将周身包围,看来他们昨夜并没有离开,一直在此埋伏,那些暗卫身披黑甲,头戴纶巾,一个个身姿绰约,以我单薄之力,难以与之抗衡。
突然,他们一齐迎了上来,刀光剑影,片刻间我们便厮杀在一起,他们一招一式,都出奇的一致,竟有些似曾相识之感。他们招式不断变化,接二连三的冲上前来,不过三刻,我便落了下风。一人趁机砍伤我执剑的臂膀,手下一软,脖颈险些抵到迎上前的剑,我侧过身避开,不幸又被另一人砍伤了背脊,一刀,两刀…
手中的剑不受控的掉落,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既逃脱不了,我瞥了眼身旁的河,若顺流而下,也许会回到寺庙,我拼尽全力奔向河流,纵身一跃,便跳入河水中,河水青绿不见底,见岸上暗卫纷纷围过来查探,许久不见异响,便又原路返回。
我在河水中看着他们离开,我强撑着疼痛,,我咬紧牙关强撑着残存力气,奋力朝着岸边缓慢划水前行,可方才失血过多,每摆动一次四肢都似灌了铅,酸胀麻木顺着指尖蔓延至肩头双腿,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硬发沉,身体不受控地缓缓向下沉去,头顶的天光、岸边的草木离我越来越远,朦胧模糊,最后无边无际的漆黑缓缓吞没了我的视线,意识彻底坠入混沌。
不知是天公不愿收我,又将我的魂魄还给了肉身,还是我命不该绝……待我醒来,已经早早在寺庙里了,朦朦胧胧的睁开眼,魏斌在一旁烧着柴火,真的……是他?心中不觉地感到一丝庆幸,他时不时转过身给我擦汗,一会儿将手放在额头上,在水中觉得四肢麻木,现在有焰火的温暖,不一会儿身体便暖和多了。
我唇齿微张,嗓子半哑着,嘴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我抬手不经意的碰了魏斌一下,他蓦然转头,在嘴边做“嘘”的动作,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应是在水中泡了许久,染了风寒,嗓子难免不舒服,就别说话了。等你的身子好一点,咱们再离开。”
他说完,便又转身添上柴,然后他转眸说道:“这下我问你问题,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可明白。”
我费力点点头,他问:“这些伤,昨夜可是遇到陆丰的暗卫了?”我点点头。他又说:“王府戒备森严,没有找到密报也不是你的错。”我大惊失色想到:魏斌没有拿到密报?难道今日落入水中,那信沉入海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