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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乱动 崔扶玉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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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张能皱着的眉忽而舒展,他诡异地笑了笑,把长刀重重往地上一捅,那七寸宽的刀背上竟迅速爬上了一道道血红的纹路。
屋内的陈设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东倒西歪,茶盏被无情地甩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连墙上挂着的铁兵器都留下了刮痕。
这些诡异的风异常锐利,在李澶陵的脸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血珠连成了线,李澶陵脸色一变,急忙喊自刚才说完话后便一动不动的崔扶玉:“崔姑娘,快跑,这是魔教邪术!”
崔扶玉指尖在袖中勾画不停,刚刚沾到李澶陵的血太少了,她只能割破自己的指尖画成这道血煞符。
不能停,停了她这么多血就白流了。好不容易把这土匪头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李澶陵身上,怎能前功尽弃。
张能再次甩开长刀从李澶陵头顶劈下来,力道与刚交手时天差地别,李澶陵咬牙用剑勉强抵住,一条腿趁机袭向张能下盘,却不料张能的腿硬如磐石,李澶陵吃痛只得闪身一避,落下的长刀竟把坚硬的地面砸开了一道深坑。
这魔教邪术竟厉害至此!
“三弟,你为何要偷袭你大哥啊?”张能冷笑着再次提起刀向李澶陵闪躲的地方横扫,李澶陵两腿一蹬跳了起来,长剑从上而下压住了张能的刀。
这张能被魔教邪术强化了体格,双手握住刀把使劲往上一抬,李澶陵不敌,虎口在大力之下开裂流血,还有诡异的如刀般的风将他的手割了数道还在流血的口子,连握剑都有些吃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能刀法虽平平,功法却诡异,他只得且战且退,喊崔扶玉先撤,与这修魔教邪功的匪首来日方长。
张能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见李澶陵的气息变得虚弱起来,狞笑道:“我的好三弟,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你让大哥真是失望啊!”
见崔扶玉还是在原地如吓傻了一般,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李澶陵咬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的胳膊上点了几道穴。
庞大的内力从丹田处缓缓升起,流过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了李澶陵右手握着的长剑上。
那长剑突然嗡鸣起来,一分为二,李澶陵双手持握交叉举过头顶,骤然冲向张能,速度快得像电一般与张能缠斗在一起。
张能明显感觉到李澶陵和先前那轻飘飘的打法不同了,又凶又狠,身法奇快无比,有如神助。他与李澶陵眨眼间便过了十几招,心中大骇,难道他也有神功不成?
看着他们二人斗法的崔扶玉此刻面色苍白如纸,锋利如刀的风划过她莹白如玉的脸和正在画符的手,疼得她下笔都不稳当。
这符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如今眼见李澶陵落了下风,只能避免多余的行动以保存体力,方便等会逃命。
“离火!”趁张能与李澶陵二人缠斗时,崔扶玉看准时机瞬时甩出袖间鲜血勾连成的线条纹路,只见那复杂的深红色线条在空中不过飘起一霎便燃起漫天烈火,火星落了满地。
火势快速蔓延,整间屋子瞬间便烧着了,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引起了整个山寨的注意,外面传来一声“走水啦”!寨子里的人抄起木桶便开始取水救火,男女老少混杂的叫喊声乱作一团。
张能抬起头看了看已经燃起大火的房梁,大喝一声抄起大刀还想再战,却被突然砸下来的梁柱挡住了脚步,浓烟呛得他狂咳不止。
李澶陵一惊,趁张能用刀挡住火星子的空隙,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隔着袖子抓住崔扶玉的胳膊:“走!”
崔扶玉被他带得一趔趄,捂住口鼻跟着李澶陵趁着众人慌乱之际从墙缝溜了出去。但大红的嫁衣太过显眼,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崔扶玉:“新娘子跑啦!”
“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一时间,救火的救火,还有一小波人大喊着向崔扶玉这边赶来。
崔扶玉猛地反握住李澶陵的手,伸手从他满是裂口的手上拂过,沾了一手血之后匆匆在嫁衣上画了两笔,紧接着将大红的嫁衣扔了出去,那嫁衣瞬间烧起来,灼热逼人的大火略微阻挡了一下后面追着他们的人。
一滴水落在了崔扶玉的脸上,她抬头一看,竟是李澶陵的耳朵在渗血,滴到了她的脸上。
“你的耳朵……”崔扶玉还没说完,李澶陵反常地打断了她,口中快速说了声“得罪”,随即单手将崔扶玉搂在腰间,足尖一点便飞出了院墙,落在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树枝密得遮住了月光,二人走了很久,确保后面无人才停下来。
黑暗中,崔扶玉看不清李澶陵的脸,她沉默片刻,说:“解释。”
李澶陵没说话。
崔扶玉上前一步,掐住了李澶陵的下巴。
李澶陵张了张口,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抵在树干上,迟疑地问:“崔姑娘?”
崔扶玉似是发现了什么,她问:“你现在是不是听不见。”
极其肯定的语气。
李澶陵恍若未闻,还在说:“崔姑娘的符咒好生厉害,那张能吃了大苦头,想必一时半会不会追上来了,这匪首作恶多端,他的项上人头我们改日再……”
话还未说完,李澶陵便感到脖颈处漫上有丝缕带着酥麻的痒,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偏头躲了一下。
崔扶玉皱着眉头:“别乱动。”
说完才想起面前的人现在是聋子,她干脆一只手扳过他的脸,指尖在他脖子上先画着符咒的地方重新落下两笔。
意识到崔扶玉的手在他脖子上画着什么,李澶陵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在山寨喜房里的时候,光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心思玲珑的姑娘了,没注意那么多。
现下却不一样,黑暗与无声状态会放大人的感官。
不一会儿,先前那股灼人的刺痛感瞬间全无,李澶陵意识到崔扶玉应当是在给他解咒。
现在应该是有七八分信任他了吧。
崔扶玉给李澶陵解了咒之后便坐在地上,脑海中串联着这一系列的乱相。
李澶陵先前说的想加入云天盟当正道大侠应当是真话,他是土匪窝的三把手也是真的,但他又与张能反目成仇,在被她画噬心咒时又毫不反抗。
刚才力有不敌,想拉着她撤退,后来又内力暴涨,能和使用魔教邪术的张能打个有来有回。要么就是他藏了一手,要么就是他天赋异禀,生死一线间逼出了惊人的潜力。
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为零。哪有人的潜力是生死关头突然暴涨出比原来高深十倍的功力?她从小在师门中阅过万卷书,便是话本中都从无此等异事。
只能是李澶陵也和张能一样,身负异术。
他刚才用异术强行把功力提高了十成,随之而来的代价便是听觉受损。
李澶陵有秘密。
李澶陵安静地靠在树干上,慢慢坐下来,反噬没过去,他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安静地在心里整理了一遍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崔扶玉应当已经发现他听不见了。
于是李澶陵一思索,与其干坐在这里等着不知道持续多久的反噬状态,倒不如先解释一点给崔扶玉听。
一片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嗓音轻轻响起。
“骆凭是真的有个要嫁去燕北的妹妹。三月前,他妹妹出嫁路上被黑水寨土匪劫走,骆凭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在山下放榜广招能人异士救出妹妹。”
“可在这条道上往来的都是商队,哪有什么真正有剿匪本事的。我先前说的从胡商手上买舆图不假,此处有匪患也不假,但劫掠方式却不真。”
“我在山脚揭下骆凭的榜,决定先上山打探一番。至于怎么混上三当家的就不提了,这等杂事于我的大侠声名有碍。”
李澶陵笑了笑,接着道:“两月前,张能彻底信任了我,把他练的魔功告诉我,让我去找妙龄女子取血为他炼刀。我当即找到骆凭,告诉他骆小姐或许已经遇害的消息,骆凭便决定与我一道剿灭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
“至于遇到崔姑娘你,更是纯属巧合。当日我确是被魔教妖人追杀不得已藏身破庙,意外在破庙重遇到了崔姑娘。崔姑娘的小还丹让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我也确是想报答崔姑娘一番,才将姑娘护送下山。”
“第二日客栈相遇不是巧合,我在崔姑娘之后在客栈定了一间上房,本是想护送姑娘安全出镇,却未想到姑娘提出要同我一道去云天盟。”
“我一想,那丹药如此厉害,想必能炼制出它的崔姑娘也绝非等闲。于是我趁机去信给骆凭,让他去黑水寨里借几个土匪扮作商队走一趟,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劫人的戏码。在下虽有万全把握能将姑娘安全带出匪窝,但崔姑娘今日临危不惧、放火助阵实在令在下刮目相看,不由得在心底庆幸还好遇上的是崔姑娘你。”
“确是有意设计利用,实在抱歉,姑娘可以尽情报复回来,在下绝无怨言。”
崔扶玉静静听着李澶陵这番情真意切的陈词,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虽说后面夸她那两句有故意讨好之嫌,但听着也是不错的,谁不喜欢被夸呢?
崔扶玉倒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对李澶陵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半。
这林中树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密匝匝得一个挨着一个,此刻又是夜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翻墙出来后跑了足足十几里,那什么黑水寨的人一时半会应当是找不着他们。
崔扶玉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饿了一天。
等剿灭匪首,她要让李澶陵请客加倍吃回来才行。
等李澶陵好了以后,一定要问问他把她的包袱藏到哪里去了,那里面可是有她大多数丹药和现成的符纸,都是保命的家当。
二人在山林里休息了一晚上,李澶陵醒来时,看见崔扶玉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丝毫不见昨夜的狼狈模样。她在一颗大石头上蹂躏一堆树叶,深绿色的树汁顺着石头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下崔扶玉用树叶卷起来的树叶碗里。
他顾不得已经有些习惯黑暗环境的眼睛被强光刺激的酸痛感,问:“你在做什么?”
“捣树汁呗。”崔扶玉又拿出一片树叶在上面写写画画。
“敢问这树汁有何用?”李澶陵虚心求教。
“你能听见了?”崔扶玉惊喜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来这个功法的副作用也不是很大,可以接受可以接受。
有些想问为什么他用了那功法之后功力大增,能不能也教教她。但又思量那说不定是李澶陵那个神秘会武功的“普通”农夫教的独门功法,她又决定等李澶陵自己解释。
说是决定等,但她的耐心只有一点点,最好快些,不解释她立刻就要问了。
“……嗯。”李澶陵不自在地嗯了一声,他在崔扶玉“快点解释”的目光中感到了很大压力,想了一会才说:“每次用这种功法强行提升自己功力的时候,五感中的一感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瞒下了昨晚失去两感的事,他自己暂且也没太研究明白。
崔扶玉连树汁也不继续捣了,心神全被系在李澶陵的话中,她微微瞪大眼睛,期待地问:“好厉害,那你能教教我吗?”
李澶陵思索了一会,谨慎地回答:“抱歉啊,这种功法修习的条件太严苛了,不便外传。”
崔扶玉越发好奇:“为什么?你们家的功法像话本中说的那样传男不传女吗?还是说只有一心想当大侠的人才能修习?”
这两种对她来说确实是太严苛了。
李澶陵胡乱地点点头:“算是第二种吧。”说完他又怕崔扶玉不信,再次打哈哈:“这种功法是上天对我们这种喜欢惩歼除恶、扶危济困之人的特殊机缘,不想当正道大侠的人是不会有的!”
崔扶玉了然地“哦”了一声,霎时对李澶陵的神秘功法兴趣全无,专心致志地捣着树汁。
李澶陵见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决心把崔扶玉的注意彻底转移过去,以免她这颗七窍玲珑心又发现什么。
他看着崔扶玉在石头上捣树汁,蹲下身也捡起一片树叶,学着崔扶玉的样子在石头上搓起来,问:“这些树汁有何独特用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