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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魔王塔中逃跑 一切重来 ...


  •   冰棱碎裂的声音是一连串的发作,就像被其由内而外扎透钻出的骨骼,咳咳喀喀,咳嗽般止不住。

      “啊——魔王,你必将被万罪穿身——”
      说完这话的讨伐队成员当场自己先应验了后半句,刚竭力嘶吼出的话语当场被魔王陷阱的魔力实体化,顺带被刻在了作为他临时墓碑的冰结晶簇上作为墓志铭。

      这些不知为何、热衷于前赴后继死在魔王塔不同层阶梯上的人总会在血肉被魔法碾成楼梯上的“红地毯”后,由胜利的魔王魔力进行墓碑标记,事后再由专人进行回收处理。

      高效严谨,善后有方;回收利用,变废为宝。
      魔王塔的秩序可以说几乎比历代所有魔王征讨队奉行的所谓准则更井然有序。

      而此时此刻,站在魔王身边的传令官在看到水晶球传回的即时画面后,大声为似乎正在宝座上闭眼小憩的魔王汇报战况:
      “圣师讨伐队一支队队长死于魔王大人高瞻远瞩连夜布置下的定点爆破冰陷阱——”

      魔王立刻睁开眼不装深沉、啊不,不假寐了:
      “下次不准再说连夜布置之类的话了,保留高瞻远瞩就行。不然也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一帮弱者,值得本魔王盘算吗……这都是正常流程!”

      “好的,魔王大人。”

      魔王的传令官和魔王的塔一样,永远不折不扣地执行魔王的所有命令,接下来的战况汇报果然进益不少。

      火焰炙烤的声音则是不停歇的蚕食,就像被其由表及里炙烤成熟的皮毛,哔哔剥剥,发怒般收不回。

      “啊——魔王,你必将被万恶烧魂——”

      “对咯。”
      魔王瑟西这次没来得及等传令官开口,在看到水晶球新传回画面中、自身魔力在一摊油状液体上树立的数座墓碑后,微笑着全盘接受失败者的诅咒。

      就当是为他和他魔王塔的烛台赐福增光了。

      “魔王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传令官脱口而出的赞美并不因话语老套而显俗,反而因为其天生自带萦绕的真诚感,令魔王瑟西听得分外舒心。
      “您提前布置……啊不,高瞻远瞩安排的全系魔法陷阱,才被触发了两类,圣师讨伐队便几乎溃不成军。属下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剩下的五类陷阱……”

      话音刚落,不知是否为了今日原本该按往昔流程快走完的征讨魔王战役增添一点点波动的乐趣,水晶球中突然同时传出一股强烈刺眼到令魔王都不得不眯眼的白光,以及一道令正要魔颜大悦的他脸色倏变的声音:

      “圣光在上,循暗觅孽。指引吾辈,净路开道。”

      传令官立刻想到现在不是拍魔屁的时候,首要任务是完成战况转播,立刻开口:
      “圣师讨伐队总领队,圣师法纳同运用了卑劣的魔法克制,将魔王大人剩下的陷阱全部……”

      “啪嚓。”

      瑟西面无表情地收回朝虚空一握的手,立刻朝旁边茫然盯着脚下水晶球碎片的传令官下令:
      “一切全在本魔王的预料之中。能净化掉我的全部陷阱,他…们的魔力必然所剩无几。退下吧,接下来内殿将成为决战的战场,你留下只会碍手碍脚。”

      而向来忠于主人的传令官此刻却绞握着双手,踌躇再三,竟说出了令其主人不高兴的话:
      “可是,魔王大人,您身边的魔将们已全殉了……”

      “很正常,只有唯一的强者才能活到最后。退下吧,屠卡西,不要让你的在场影响本魔王的发挥。”

      身为地精的屠卡西崇拜地看着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盯殿门的魔王瑟西大人,看着那头原本搭散在宝座扶手上的银发随着其开始高度凝聚的魔力而收拢,与其同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在足有五人高的漆黑宝座衬托下,他的主人简直像黑夜中的银月,荒脉中的银矿,死水里的银鱼眼珠子……

      “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心里把我的眼睛头发比作死鱼眼珠了?”

      瑟西边质问,边反手拢发,手指从脸侧的垂发梳到脑后,漫不经心地从身后长发中凭空摸出一把尖月锐星环绕旋转的魔杖,举起来直指还愣在原地的屠卡西额头,笑容温和冰冷,眼神暴虐不羁。

      “不必急于献媚,之后有的是你效忠的时刻。等到死战的最后关头,不管你藏到哪里,作为本魔王的灵魂仆属,哪怕你只有一点可怜的魔力,都会为我所用。还不快滚?”

      此时此刻的他完美符合所有版本传说中罪大恶极的魔王模样。瑟西自信想道。

      “瑟西。”

      偏偏这时候出现个熟人直呼他名。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次带领讨伐队来诛杀魔王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时间魔法、能够自由操控其所经过领域的时间流速的圣师啊。

      于是魔王为表对强劲对手的尊敬和不屑,扬起下巴,同样去掉职务直呼其名:
      “法纳同。”

      现在应该没人会叫他这个名字了。
      大家只会恭敬谄媚地尊称一句“圣师”,资历老点的也会称声“光明之子”,至于那些更想进步的人,当然还加上一连串诸如“掌握世间光明权柄的主宰者”“统领主系魔法七圣者的至圣者”等等令人听了就反胃的名不副实称呼。

      而只有他,魔王,才明白眼前这个当过他同窗、做过他搭档还顺便担任过恋人的圣师,是如何披着一层璀璨夺目的伪善皮囊行走世间、欺世盗名的。
      理由还用说吗?表的里的,整的碎的,言语的内心的,该看的不该看的,构成眼前这位气度高洁凛然的圣师的每一寸,他在还不是魔王时就已统统看过,同时也很不幸地最终看穿了。

      然而预想中旧识阔别后重逢的沉默或尴尬或触景生情等一系列场面均未出现。
      回应瑟西的只有圣师法纳同身后呈翼状展开、齐齐高举光明法杖的讨伐队成员们。

      从高处看去,整齐划一的队形让法杖群形状像弓也像盾,锋锐的箭矢矛头指的是他这位“万恶之首”,圣洁的盾面纹路防的也是他这位“万罪之源”。

      他也不会天真到以为,讨伐队可以在没听过或无视领队提前吩咐命令的情况下瞬息间作出这种整齐到像排练过的攻防阵势。

      看着眼前光明灿烂的一幕,瑟西冷笑着切回魔王身份:
      “既然不想寒暄,那就直接开始吧。”

      以及,他可不是吟游诗人口中一定要在决战前啰里吧嗦说完话才开始动手的最终反派。更何况魔王这个身份在他担任之前,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反派……嗐,事已至此,他只能让全世界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反派了。

      ——说完“直接开始吧”的瑟西心中缓缓滚动如上想法。
      滚动的速度就跟眼前内殿地板上数十根连着臂膀跌落翻滚在地的光明法杖们差不多吧。

      圣师可以自由改变所经过领域内的时间。
      而魔王可以随意更改目之所及处的空间。

      他俩各自的本命权柄魔法,都是想杀对方差一点、恶心对方蛮宽裕的类型。

      看着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满地的新款“复合”法杖大甩卖后脸色铁青的法纳同,瑟西心中就一阵畅快。
      而他痛快的心情也当即投射到他所握持的魔王权杖上,悬空漂浮的星月欢快得要转出残影,变成了数条交叉环绕的曳着黑气的银线,腾腾袅袅,像极了魔王从高处俯视故人的目光。

      “法纳同,你应该知道,若光论杀伤力,别说你身边这帮在我内殿上半分钟都站不满的废物,就算是你,能否在我手下挨过十招也难说。当然,如果你逃跑了那便要另当别论……”

      圣师法纳同仰脸对上魔王瑟西的视线。他看到那对曾经清透彻明的银眸被苔藓般滋蔓的阴霾布满,只剩下了缠身钻肉的愤怒和长燃不熄的恨。

      法纳同的金眸则如当年使命任台上的映魂镜,除了与其直接沟通被照的特定人选外,外人看去只觉得一片煌煌刺目,难以捉摸其中内容:
      “瑟西,你在生气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开始帮助叛乱魔物甚至直接派高阶魔物屠杀佐圣殿的成员?你明明实现了多年的梦想,当上了魔王,能够施展自小的抱负,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认为你是有史以来最适合当魔王的……”

      “所有人,”魔王带着嘲弄的语气打断,“也包括自愿付出一切辅佐您、被称作圣师意志执行者的七圣者吗,嗯?圣师大人,我怎么记得那七个人全都反对我当魔王啊。想当年我们还是学院同一届的呢,一个两个的平常抄我作业跟我组队,结果一听说我要去任职魔王就全翻脸了。还是说他们现在改变想法了?那圣师大人赶紧把他们叫出来,让本魔王听听他们的忏悔认错。”

      魔王步步紧逼,圣师眼神闪烁。

      然而瑟西很快发现,既然自己能被岁月催生出信手拈来的阴阳怪气,法纳同也同样能被时光赐予无懈可击的坦荡伪善。

      圣师的慌张稍纵即逝,比他本人曾作出的承诺们还短:
      “他们现在没法来。”

      魔王怒极反笑,恶狠狠的笑声拽着眼角些微泪花出来:
      “哦?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他们在履行千万年来每一代七圣者与生俱来的使命,正在‘圣灵化’过程中。”
      圣师的语气无比平静,没有一丝心虚或愧疚。
      “每一位七圣者的魂灵都将在最完满的状态下献出,我们这一代的七圣者更是站在前人的脊背上、即将踏上巅峰,他们即将成为世间各主系魔法永远的不灭守护者……”

      “不灭?说得真好听啊。”瑟西快把眼泪笑出来了,“确实,确实。毕竟你们确实是恰如其分按字面意思来的呀,不灭又不代表不死,更不代表他们不能在失去肉身和自我意识后按照你们事先设下的戒律准则继续精准无误地执行‘守护世间’的使命。”

      对此,圣师的回复笃定万分、充满信仰:
      “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圣灵化根本没法启动。”

      说完后,法纳同看到,瑟西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如雨后森泥般厚重烂泞的厌倦和疲乏。

      魔王冷静如冰、魔力萦浮的脸上没有一滴血与泪,却平白让人感觉有许多东西正在融化,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再也无法收回。

      “是本魔王的错。不该和一位靠血脉就能成为世间‘主宰者’和‘至圣者’的光明之子讨论殉道的问题。哪怕这位光明之子曾经和魔王、曾经和七圣者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别误会,不是说你,只是说我们。毕竟只有我们这群自以为是、擅自敞开自我所有过往和弱点给你看的人,才会觉得当初一起度过的日子是你口中‘与生俱来’的命运中最重要的时光。”

      听到这话,圣师的眼神反而不像之前那样躲避,变回了温和坚定,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事实而感到安心:
      “所以你抛弃了世人交付你的魔王身份,滥用权柄,杀害了所有你认为制造错误的人,纵容错误的人,和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人。”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认定的所谓真相,哪怕没有经过当事人亲口承认,也会用跟宣判一样的口吻说出。

      “圣师法纳同。”

      魔王瑟西也开始用宣告的语气说话,握着他的魔杖开始走下高台长阶。
      每一步伴着其空间魔法启动的辉芒落下后,魔王都出现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也是任何攻击魔法都无法追踪抵达的方位。

      法纳同深知这一点,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追不瞄,等着携带死志和杀意而来的魔王降临他面前。

      魔王的权柄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便是一旦魔王的身份被世界意志承认,那么他的本命魔法自此以后的施放将不会被任何魔力打断。除非世界毁灭。

      而魔王……瑟西,当年便是在万众瞩目下,谨慎又雀跃地从掌心中凝结托起空间魔法的力量,加入了血液、意志和想象,将那一团凝结了他所有的魔力交给了魔王权杖。

      法纳同想着当年那一幕,灵魂也仿佛真回到了那一刻,脸上浮出当时的表情。
      而魔王看着法纳同此刻的表情,一股被羞辱的心情即刻攀爬缠入他此刻正烧灼着灵魂的愤怒。

      法纳同感受着空气中被怒火加持的魔力波动,突然开口,一字不差地背起了瑟西当年在魔王任职仪式上听到的任命词:

      “作为魔王,你的身份由伊赫密大陆魔法高位统管最高协会承认,职责与全能由协会领衔者兼佐圣殿七圣者共同签署提案并上交,由圣师进行最终确认并签字后授予。你的职权范围是担任好‘众恶之首’,范围下至负责中低阶魔物的繁衍与供给、高阶邪魔的活动范围与资源划分,上至在一定自由权限内配合协会研究暗面魔法并毫无保留配合上交其中奥秘等。而你的待遇福利是……”

      瑟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更后面时仍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险些要破功咆哮出声。

      他都要弑灭这片大陆的至圣者了,这时候忆往昔还不够,背他的岗位任命词是几个意思?!

      于是瑟西先将自己关在异空间一秒,迅速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火速现形回现实,再次凝聚出身形的那一刻,魔杖上的星月就要朝法纳同的头顶投下倾盆大雨般的魔力流:
      “太长不听,去死。”

      果不其然,仍专心致志背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法纳同在防御上并没有半分松懈,此刻看似突发恶疾的破绽也不过是故意为之,瑟西的魔力全在他周身的时间扭曲场域中变得缓慢无比,像打闹玩耍般,被他轻轻挥手抹去。

      而法纳同的手指在划去消泯空中的银色灵力后,犹嫌不足,甚至想要继续探伸、抚上眼前人胸前飘荡于空中的银发。

      “即使不说,这段话我也会替你永远记住的。”

      瑟西差点要吐出来。还好他及时退回了空间魔法施放过程中用于衔接的异空间,成功阻止了诸如“魔王在决战时由于看到圣师太反胃以至于忙着干呕被打败”的事迹流传后世。

      来硬的不想打,就想玩精神污染流先削弱自己是吧?

      但自己可不是他。没有所谓血缘、传承和任何助力,但能被世界意志承认的真“魔王”!不是被世界起源祝福后几乎光凭天赋就能当上的圣师!

      数秒过后,消失的魔王再度传来忽远忽近、时大时小的声音,像地板上他倏忽出现又消失的影子:

      “我不像你,还没有天真到把几句年份久远的话语当成永远正确的戒律准则,更没有不幸到因为流淌着固执黏稠的光明血脉而永远觉得自己能站在洞悉主宰世间所有生命的最高点。你认识我的时候我还很幼稚,但现在,我当然不会继续幼稚地以为杀几只佩冠执杖的老鼠,就能杜绝鼠疫。我想终结的不是世界,而是踩在世界头上乔装食髓的老鼠;我要杀的也不止是几个被信仰洗脑的家伙,而是你,是知道我的行为后一定会亲自前来惩戒消灭我的你,是将不论七圣者还是低级魔物的命全不放在眼里的你。我一定要亲手终结你,终结你这只将至圣权柄当作伪装面罩的老鼠,‘光明之子’法纳同!”

      魔王最后喊出“法纳同”时,刚好站在法纳同的时间魔法的可及范围内。

      圣师知道,魔王要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一击正面的战胜,一个彻底的结束。

      可是……

      “可我不想结束。”
      法纳同深深地看着仅一掌之遥的瑟西,在说完这句话后,眼底的阴影像被打破的瓶中水,枝杈四溢地淌满全脸全身。
      “我以掌管光明和时间、希望和可能性的圣师身份宣布,魔王瑟西,你的刑罚是和我一起回到过去,回到你还没觉醒本命才能之前,从头开始矫正你的错误言行。”

      而看着同时带着一脸阴翳和温和的表情说出此话的圣师,魔王没有丝毫意外,也根本懒得细听他在死战时分的即兴演讲内容,甚至带着一股意料之中的心情加快了本就抵达极限的魔法施放速度。

      电光火石间,碰撞破碎中,银破金漫,魔溢灵散。
      过去和未来交织,身前和背后重叠,目之所及的被打碎又重组,亲身穿过的被压平又糅合。

      在扭曲狂乱的时空中,魔王内殿中唯一能维持原状而不畸变的竟是那颗被地精传令官用来汇报战况的水晶球。

      在时空交织破碎混乱的场景中,在感官心智泥泞混沌的状态里,感受到自己身体和实力发生了时光倒流般变化的瑟西终于找到了现在这场不可思议到不管是“末日”还是“奇迹”形容都犹嫌不足的魔法变故的源头,艰难地转头看向某个在一片磅礴驳杂的色彩中恒定不变的光芒——
      就是那颗正在同时交叉放映在两位讨伐队成员他的陷阱中粉身碎骨的画面的水晶球!

      法纳同的时间魔法是很厉害。因为这是他身为圣师的权柄,自然会所向披靡。

      但身为魔王的瑟西更知道,被权柄赋予无敌效果的魔法只能行于现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竟能让身为掌管空间魔法权柄的魔王他产生了实力急剧倒退、连灵魂都仿佛被不断拖往过去的感觉……等等?灵魂?

      魔王转回头,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抓住了法纳同,在绝望和耳鸣中大声吼叫:

      “你给了缇菈什么,竟然能换来她的配合?!那两个死掉的讨伐队成员根本不是人吧!是你们用来放置灵魂系魔法的容器魔偶……”

      话音未落,魔王眼前色彩浓郁滴溅的万物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空旷华丽的魔王塔像是被打碎后扫进垃圾桶再也不见的碎瓷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蒙蒙、脏兮兮的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而模糊的场景中央,似乎便是头发更长了、脸蛋没那么阴了、人看上去也更耀眼且更讨厌了的法纳同。

      不、不可能……

      比起不能接受自己所处空间位置的瑟西,此刻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打心底升起的恐惧——他以前的确是个焦虑到几乎担心害怕每一件稍不可控事情的人。但这一点在他实力逐步增长、并终于达到魔王水平时就销声匿迹了。

      魔力和精神是会互相影响的。
      可问题是他现在这点可怜的魔力总量已完全控制不了凌乱庞杂的精神了。

      瑟西低下头,一股熟悉又令人无比厌恶的体感爬满全身。
      他现在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死样子:每次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开始轻微发抖的手、无法控制出汗的手心、不自觉咬紧的牙关,还有下意识拧成绳结般搭在鼻梁上的眉……

      就在这时,不再是魔王的他,鼻梁突然一轻,眼前的世界也变得干净了许多。

      ——紧接着便有脏东西袭来。而他的现在魔法攻防力根本无法毁灭或弹开这坨肮脏。

      不再是圣师的法纳同双手摘下他的眼镜,在他紧锁的眉心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重新开始吧。瑟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魔王塔中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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