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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夜十点,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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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点,书房内郑椰挥汗如雨。
训练计划已经超额完成,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放下水,他站在器械旁发起了呆。
在一片空白的脑中,出现了一张绯红的脸。
嗬!又这样了!郑椰一个激灵,跳上跑步机开始狂奔。
哒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超过心跳的速度,他持续摆臂,让注意力回到自己溃散的呼吸上。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夜十二点,卧室内的郑椰毫无睡意。
双手放在腹前,后背莫名僵硬,他望着天花板思考着。
心脏总是扑通跳,这正常吗?
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只感觉心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不对!
他一下腾坐起,摸到桌上正在充电的手表,带上开始检测心率。黑暗中,手表屏幕上的红心不断跳动。几分钟之后他得到了一个普通的结果。
躺下去,闭上眼。
“因为你...”
不要想了!郑椰内心咆哮着。
夜一点,卧室的门被打开,几分钟之后又关上。
郑椰打开了房间的灯,熟练的给检测器替换一次性的针头。酒精湿巾擦过滚烫的后颈,他认命般给自己带上项圈。
嘀嘀嘀,检测结束。手机上显示的数值与几个小时差不多。
最后一个可能性也被否决。
他带着项圈,呆坐在书桌前,朝着虚空之处发呆。
“因为你...”
嘭!头一下撞在了桌子上。
不!要!再!想!了!
他揉着自己的额头,心情复杂。
不是知道他在说谎吗?
夜两点,卧室的窗户被打开。
郑椰感到自己燃烧的心脏逐渐在冰凉的夜风中融化。在漆黑的意识里,看向他的那双眼睛不再有恐惧。
夜三点,郑椰失去了意识。
沉睡中的他仿佛陷入了循环的魔法,沉浸在一股甜蜜的眩晕中。
在时间黑暗的间隙中,孤独被无奈地挤到了角落,心地空出了一大片,因为一种不明的感情携带着别人的声音在深夜里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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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是郑椰一家人难得相聚的时间。
“椰子,你昨晚测量信息素了?”坐在桌边的父亲问。
“嗯。训练过头了,想再测一次。”
母亲在一旁叮嘱:“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好。”郑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椰子,最近我要出一趟差,可能下个月才能回来。”母亲担忧地看着埋头吃早饭的椰子说:“你爸接下来也要加班,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不要忍,好吗?”
“嗯。”
郑椰的父亲见状转移了话题:“最近是不是要到春季运动会了,你有没有报名项目?”
“我报不了。”
此语一出,郑椰的父亲瞬间哑火。
郑椰不喜欢每次一谈到有关他身体的话题,父母就开始在沉默中愧疚。
他明明说了没关系的。
“不,这不是没关系的。”
回忆闪回,坐在教室内的郑椰浑身一抖。
我靠,被下降头了。
他又摸上自己的胸口,思索着,还在跳?
“你在干什么。”上完厕所回来的马谦看着奇怪的郑椰问。
“感觉.......要猝死了。”
“啊?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也可能四点。”
马谦的无语眼神扫过了郑椰的黑眼圈:“那确实可能猝死。”
“啊对了,你上次问我那事,我问了我的表姐。”
郑椰捂着胸口,不解地看着马谦:“我问你什么了?”
怎么还能跟你表姐扯上关系?他想。
“第二性征的事啊!我靠,郑椰你别熬夜熬傻了。”
郑椰点点头:“你说。”
“因为我表姐的爸妈都是Omega,所以她的体质比较特殊。
“她说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大部分医生都说是基因的问题,治疗的话很难,药物只能缓解一些症状。
“不过上了大学之后她开始锻炼,身体变得好一些了,药也吃得少了。”
郑椰开始掏书包。
“好像去医院也没有用。噢,谢谢。”马谦接过牛奶,直接拆开喝了,“不过,我看你的体格,是不是平时都又在锻炼啊?”
“嗯。”
嗬!郑椰反应过来。跟马谦说话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他摸着胸口,好像...又恢复正常了?身体应该是没事的,心脏也不痛,只是跳得有点快了。
叮铃铃,上课铃打断郑椰的思绪。
看着书本,再搭配男老师低沉的嗓音,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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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外表就觉得我是个会打架的混子,为什么还要和我搭话呢?”
指缝间的眼死死盯住面前的人,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因为...因为你......”
郑椰的指腹用力地按着闵臣赫的校服,让皮肤发疼。
“因为你看着很可.....
“可.....可爱。”
颤抖的尾音如泄气的气球一样飘散,闵臣赫因羞赧瞬间转过脸,郑椰却敏锐捕捉到他的脸颊上温度。
瞳孔无意识放大,捏着校服的手指差点就不受控地将闵臣赫拽到自己的面前。
郑椰不敢放下自己的手,就像闵臣赫因为说了太明显的谎言而不敢转头一样。
“对不起......”闵臣赫的羞赧的声音传来。
爆红的耳尖上有一颗黑痣,这是郑椰模糊的画面中所见的全部。
“没关系.......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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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教室后排的郑椰翻开手中的书,想要找到老师正在授课的内容,但黑色的方框和横线把书页毁得不能看。
“.......”
他默默翻过了这一页,装作不记得的样子认真看起书。这一天他难得没有睡觉,即使吃了钝化剂也没有感到困倦。
放学后,他步伐轻快地来到校门口,却在过马路的时候被尤青凉拉住。
“我有话跟你说。”尤青凉严肃道。
郑椰看着不远处的红灯道:“下次再说。我现在没有时间。”
“啧。”
尤青凉拽住郑椰的手腕想要他把拖走,但郑椰手臂用劲,反而把尤青凉留在原地。
绿灯亮起,人群绕过他们开始移动。
“快说。”郑椰盯着红绿灯开始读秒。
“又不是找你打架,干嘛这副表情!我是...来提醒你的。”尤青凉小声道,“你被人盯上了。”
郑椰终于回头:“被谁?”
“.......不知道。但过几天...”尤青凉欲言又止,可他又希望郑椰明白自己的话。
“哦。”
真无聊,郑椰想,下一句肯定是“这里人太多了,不好说,你跟我来”然后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开始和别人一起揍我。
郑椰就要挣脱尤青凉的手,尤青凉见状双手抓住了他的小臂:“我的意思是.......呃,他们很可能很快就来找你。”
“放手。”
“所以晚上放学你最好早点回家。别在外瞎逛之类的.......”
郑椰眼看绿灯消失,不耐烦地道:“尤青凉,放手。”
“喂!我好心提醒你.......”
郑椰转身,朝前几步走到斑马线的门口,对于身后的尤青凉不予理睬。
眼前的画面被红灯染成血色,他盯着涣散的红光,等待着另一个颜色来洗刷他的视野。
公园道上没有熟悉的身影。
穿过漫长的楼梯,两边都秃秃的土坡还没全部换上新绿,泥土里沾些被雨打下来的花瓣,远处的常绿树林倒是还能看几眼,树枝上已经冒出了新的绿芽。
郑椰沿着道路放慢脚步,没有察觉到自己正盼望一个巧合。
站在道路上,他莫名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卡在了冬天已经结束和春天还没准备好之间的那道时间缝隙里,心情莫名的低落。
今天没有下雨,他想。
回到家,郑椰扔掉书包,卸下全部的力量,直直倒在自己的床上。
体内的燃料已所剩无几,疲惫与困意终于袭来。他睡了一个多小时,被父亲的敲门声叫醒时脑袋昏昏沉沉。
“椰子,先把信息素检测做了。待会吃饭的时候就不用...椰子?”
“...嗯。”郑椰艰难撑起身,慢慢给自己戴上项圈。
郑椰的父亲看着郑椰满脸潮红,不经担忧道:“感冒了吗?脸这么红。”
郑椰摇了摇头,难受得连话也不说。
“我去看看家里面还有没有........”
“我不想吃药。呃。”
不仅是他父亲,就连郑椰也惊讶于自己掺了泥沙一样的声音。
“好,那明天要不要给你请个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请假........好啊,这样就不用月考...郑椰歪着头,止不住地向一边倒去。
“不行!呃........”嗓子劈叉,郑椰抓住水杯灌下一大口,缓和语气慢慢地解释,“...明天是月考。”
布置考场。跟他说好了的。
郑椰的父亲愣在原地,他没有品味到这件事对椰子来说有多么重要。
郑椰上了高中之后对学习就没有兴趣了。郑皓跟椰子的妈妈觉得,在现在这个阶段,比起强求椰子学习,还是让他快快乐乐地生活比较好。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让椰子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椰子的器官的寿命有没有在实验药物的作用下受损、视觉和听觉会不会就此退化,谁也不清楚。
快乐地活下去是他们对椰子最大的期望。
但椰子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郑皓跟椰子的妈妈又担心学习的压力以及曾经在学校不好的经历会刺激到到椰子。三人做了一个约定:椰子好好上学,拿到高中毕业证,不许再向父母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等椰子毕业之后,他们会答应椰子一个请求。但约定里没事说椰子不允许打架。这是让椰子父母头疼的一点。
“好。不吃药。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么?”
郑椰点点头,嗯了一声。
郑椰的父亲想,孩子有上进心也是好事,这至少说明他的注意力不再过去的经历上了。备受感动的老父亲决定抽出时间炖一锅好汤。这样即使他晚上加班,椰子不得不点外卖,也可以吃点有营养的。
嘀嘀嘀,检测结束。
郑椰呆坐在沙发上,听着父亲高兴道:“信息素的平均虽然没有下降了,但其他激素的水平有点回归的意思。”
郑椰点点头,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椰子?没事吧。”
“想睡觉.......”
“饭很快就好了,吃完再睡吧。我去拿温度计.......”
郑椰点点头,只见客厅的灯在头顶摇晃,挂在天花板跟气球一样,飘来飘去。
嘀嘀。
“椰子,你有些发烧。”郑椰的父亲看着手中的温度计说。
眼神滑来滑去,郑椰盯着头上白色的气球围着太阳跑马拉松。
“晚上就别训练了,早点睡吧。”
“嗯。”
难得早睡的郑椰却睡不沉。半夜起来嗓子肿得难受,他喝了些热水,回房间时感觉自己的房间里有风飘出来。
窗户没关上吗?他想着拉开窗帘,冷风铺面而来,刮走面上的热气。
怎么是开着的...他有气无力地关上窗,没去思考什么时候打开的,又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郑椰的父亲起来炖汤,郑椰依旧病恹恹的。
“还没退烧吗?”
“退了,我感觉好多了。”
“在学校要是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打车回家.......”
父亲的叮嘱回荡在耳边,郑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教室里,回过神来,就还有五分钟下课了。
收拾书本的声音在耳边哗哗响起。
“郑椰...郑椰!”
“嗯?”郑椰这才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再餐桌上了。
“还没睡醒?起来,要布置考场了。”马谦把书本全部塞进了抽屉,桌面清空,准备把桌子拖到教室外。
“不是还没下课.......”
“早读已经下课了啊,你是不是睡懵了?”
郑椰的桌子在外,他不移动,马谦没法走。
“起来,搬桌子了。”
“好...啊!”郑椰猛地站起来,“今天就是月考!”
马谦一脸震惊:“对啊!”
郑椰像个电磁炮一样窜出去,在拥挤的走廊里朝着一个方向焦急地看去。
又怎么了?马谦无语着,正准备把郑椰喊回来,他却跟巡回的导弹似的冲回来。也不说话,一股脑地把桌上的东西收进自己的书包,抬起沉重的课桌就朝外走。
早读不是还在打瞌睡吗?马谦在疑惑中抬起自己桌子,一瘸一拐地朝着教室后门走去,因为课桌太重了,他不得不用大腿顶着抽屉,好让课桌能离地。
手中的重量突然消失。
“噢?”
郑椰接过了他的课桌,快步朝外走去。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马谦看着他的背影想。
课桌很快整理好,班长让留下帮忙的男生先走了,留下值日生贴考号。
我来贴吧!
这种话郑椰说不出口。他站在班门口,默数着座位号,锁定倒数第二排的一个课桌。
马谦绕过挡在班门后口的郑椰:“还不走?我先走了。”
“嗯。”
郑椰数了第二遍,但是还是不放心。盯着那个位置,在值日生在贴好考号的同时他直直走过去。
桌的左上角是他的名字。嗯。
郑椰放下心,转身迈步离开。在视线快速的转换中,身体短暂死机,心脏如断电般。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还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移开眼...
闵臣赫就在不远处,看见愣在原地的郑椰后,朝郑椰挥了挥手。
在对视那一瞬间犹豫了的脚步此刻正在飞奔。
教室这么小,两人之间就十步左右的距离。
郑椰全身的血液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沸腾,空间的变换没有引发光线的位移,可声音似乎全被夺走了,心脏内有什么在刺痛着他,但已经无所谓了。
走廊的一侧摆满了桌子,闵臣赫桌前站着。
当真来到了他的面前,兴奋却全都消失了,郑椰说话语气反而羞涩。
“你来了。”
闵臣赫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哈地笑着:“嗯,我来了。我来考试了。”
“今天考场布置得很快啊,辛苦了。”闵臣赫藏不住自己的笑意,好像还在回味郑椰的话。
郑椰乖巧地点点头。
头发又挡住他的眼睛了,闵臣赫只听能到他的声音,好像有些哑啊。
“你感冒了吗?”闵臣赫靠近了,直视他的眼。
郑椰猛地捂住口鼻,慌张地摆着手:“已经快好了!”
“哦,那就好。”
面对着闵臣赫的笑颜,郑椰紧紧抓着自己的脸,因为手掌下骤起的是不能见人的温度。
闵臣赫说:“考试加油噢。”
“嗯。”
还不去考场吗?闵臣赫盯着郑椰柔软的刘海想。
“你也是,考试加油。”郑椰放下了手认真道。
“嗯。”
“那我走了。”
“好。”
是不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他让他不舒服了?闵臣赫看着郑椰像是逃离火场般的背影想,不过脸真红啊,确实是感冒了呢。
郑椰的考场在一楼。因为没法直接从四楼跳下去,他只能在楼梯间穿梭。
被看见了。
他红着脸,在楼梯间狂奔。
偷看他的名字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