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不论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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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祝我在军校的考核过关，下个月就可以正式进到军校学习，一对善良的老夫妇说什么也要给我办场家宴。
我坐在医院病床上打开我妈的那封信，一边想着有钱就是好，办场高奢又低调的宴席说得像倒一杯水似的简单，一边又不得不佩服赫礼墨白料事如神，把我爸妈看得透透的，在我刚进医院那会儿就能猜到他们今日的举动。
一个月后出院，我和小毛球依依不舍地告别，目送着它从窗台上飞向远方，心中说不上的空落。
伊拉斐尔陪着我去公园散心，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我将家宴上赫礼墨白会提出退婚的事情说了出来，想要邀请他一同参加宴席。
有他在，纵使是天塌下来了，我都会无比地安心。
残阳似血，郁林苍苍，狂风阵阵嚎啸，漫天都是飞叶与碎花，帝都已经好久没有刮过这种妖风了。
我一时走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一个传说，说圣君殿下是天神之子，大海的宠儿，他的怒火是海的狂涛，他的喜悦是万里晴空，他的一呼一吸、一喜一怒皆和天地相连，与万物相接，所以圣君也是天地之主，万物之神，他永远不会消失。纵使有一天他的肉身将死，但他的灵魂与星耀同在，万古不灭。
伊拉斐尔温柔地将我凌乱的发丝撇在耳后，脸上挂着笑，冷风吹得他的眼神莫名有种悲戚，比这残阳还要苍凉。
“不论怎样，你一定要找个爱你的人结婚。”
我心里一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说你不爱我？”
伊拉斐尔静静地看着我没出声。
忙笑着拍了他一下，我佯装恼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然而冷风吹得肌肤起了鸡皮疙瘩，刚整理好的发丝也被重新吹乱，我转头就走，“不说话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甫一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伊拉斐尔不由分说地将我拥在怀里近乎粗暴地强吻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暴风雨般的狂吻落在我的脸上，随后集中到我的唇，连呼吸都极为困难，这份亲吻里蕴含的情意重若万钧，压得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承受，只想快点逃离。
要是知道这是我和他最后一点可以被称为甜蜜的时光，那我定会顺承迎合着他，再抱住他牢牢不放手。
可彼时的我皱着眉头用力推了推他的胸口，没能推动他分毫，反而还被他摁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两舌紧紧缠绕，任凭我躲到哪里都能被他捉到。我感到我的唇已经又疼又麻，而伊拉斐尔还在贪恋地扫走我口中的津液，似是要把我整个人抽皮扒骨全都要吃下肚才好。
我被他亲得三魂五魄都不知丢到了哪里，等到他离开我的唇，视野才又渐渐恢复清明。
浑身上下烫得如同一锅沸汤，我飞快抛下一句，“我会把请柬送到圣心赫拉，你记得收。”说完便匆匆离开，尽管腿还软得像没了骨头似的。
*
从医院和伊拉斐尔分别后，我几乎每晚入睡前都能想起他的那个吻，脸红的不像个正常人。我的侍女蓝音为此还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子，以为我的病还没好全呢。
也不清楚伊拉斐尔在那个吻里加了些什么，一个吻竟然能让我连续好几天都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在宴会的前一天，我正坐在房间里发呆，母亲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后，“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肩膀猛地一颤，我捂着胸口哀嚎道：“妈，你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你的门本来就是开的，还要怪我不敲门走进来吗？”
我把头埋进我妈的腰腹，问道：“华暮女士，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什么事还要我提醒你吗？明天就是你的入学宴，你不提前准备准备？”
“这个你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一提起这个，我嘴角偷偷上扬。这次宴会有伊拉斐尔在，我岂能不好好准备？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你准备了什么？”
“衣服鞋子珠宝首饰呗，放心吧，晚宴我一定会美美亮相，绝不让我们华暮女士失望哈。”
“我的女儿，就算不打扮也好看。”华暮女士满目自豪捋着我红褐色的头发，“除了这些，你还准备了什么？”
我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不都备好了吗？”
华暮女士的脸一垮：“鲜、花、饼。这个你准备好了？”
“……啊？”
“明天墨白他也要来参加你的宴席，人家最喜欢吃的就是鲜花饼，你之前不是还求着我教你怎么做吗？你能够成为第九军校正式的学生，背后多亏了人家墨白的帮衬。而且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他那个父亲又是个没心肝的……”
“欸停停停，打住。你后面这些话我都听了一百遍了，小时候没了母亲，长大了没了父亲，孤苦伶仃，小可怜一个，这些我都知道了，知道。我做，我现在就去给他做鲜花饼，只要别再在我耳边说这些话，要我做多少个鲜花饼都行。”再听下去我都能将赫礼墨白从小到大的事迹倒背如流了。
不就是做鲜花饼吗？正好不知道要怎么答谢他的大恩大德，等明晚他提完退婚后就将鲜花饼送给他好了。
走到连廊时正好撞见父亲，他一脸匆忙，用手绢擦着头上的汗，看上去像是从哪里急急赶回来的。
“爸，你去干什么了？”我叫住他，寻思整个帝都还有什么事能让伯英公爵都压力山大。
伯英公爵停住脚，对我道：“哦，没什么事，回来拿些东西罢了。”
说完拔腿就要走，走之前想起什么又喊住我：“霜儿啊，你过来，爸问你几句话。”
“噢。”
我满头雾水但还是乖乖走过去了。
见他对着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我心中的好奇更是到达了顶点，立刻转身离开，“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欸霜儿，爸还没问呢。”
“那您倒是问啊。”计谋得逞，我压住笑回头。
伯英公爵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开门见山道：“霜儿，你之前去过圣心赫拉？”
“嗯。”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和我今日送出去的请帖有关吧。我爸难道已经知道我和伊拉斐尔的关系了？那圣君他老人家会不会也已经知道我和他孙子的关系了？
欲要张口，却被我爸抢先，“那你也见到圣君了？”
我还是诚实地点头：“嗯。”
完犊子了，该不会是伊拉斐尔回圣心赫拉后把我们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圣君，然后圣君就找上了我爸……
“爸，你听我……”
“你和圣君见面的次数多吗？”
“……不算多吧。”
“那你们见过几次面？”
“也就那么三四次，五六……七八九十次吧。”
毕竟那会儿为了考核过关，天天晚上都要去圣心赫拉练剑，圣君殿下又要亲自教导我，怎么可能不见面。
空气暂停了几秒。
短暂的几秒钟却漫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伯英公爵用手帕擦了擦脸，“那你觉得圣君待你怎么样？”
“挺好的。”
圣君殿下都算得上是我见过最富裕慷慨又温柔大方的人了，我就喜欢这种白送钱的大善人。
我小声问道：“爸，怎么了吗？”
我爸脸上不知作何神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圣君怜爱世间的所有人，包括我，包括你。所以我们都要以赤忱之心侍奉圣君，以纯白之心祝愿圣君，以忠贞之心听命圣君。”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
我微微蹙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爸，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圣君？”要不然怎会问这么多我和圣君的事，而且帝都里唯一能让伯英公爵感到压力如山的也只有圣君殿下了。
没想到我爸也回答得很爽快：“嗯。”
心里咯噔一声，我若无其事地问道：“那圣君是不是对你说了些什么……”脚尖磨蹭着地板，慢慢地把剩下的话补全，“有关我的事的？”
我爸眉宇间的惊讶之色不像是演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圣君今日召我前去是说关于你的事情？”
完了，彻底完了。
圣君真将我和伊拉斐尔的关系告诉我爸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伟大的圣君殿下，我错了——
心里疯狂地哀嚎，我不自觉咬唇，眼神哀求道：“爸，那你能不能别将这个事告诉妈？”
“这个……”
“就只帮我保密到明天晚上。”
只要明晚赫礼墨白在宴席上提出退婚，我和伊拉斐尔的事就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来了。
我摇着我爸的袖子，学着小女儿撒娇的情态：“求你了爸——”
伯英公爵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将此事现在就说出来，但奈何招架不住我的强烈进攻，最终还是同意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在明晚之前暂时不告诉我妈。
经过这件事后，这顿宴席就等同于是我的救命稻草，也像女巫手中的水晶球，关乎着三个人未来的幸福。
到了宴会当天，我一早就打扮好下楼，坐在大厅里故作悠闲地喝着葡萄汁，实则占据了最佳位置，时常偷瞟外面的大门。
忽然，有人从后面不吭不响地拍了下我，我吓得差点心脏骤停，扭头一看，闭眼松了口气：“妈——”
华暮女士用羽扇遮住半张脸，揶揄道：“宝贝女儿现在有不可告人的心事了。”
看见我妈盈盈的笑，心虚得我立刻撇过头去：“胡说什么，我那是被你给吓的。”
我妈笑盯着我不说话，把我拉起来，推向前：“要等人不如去门口等。天黑了，人家就算进来了也未必看得清路，你去带带他，可别让人家走丢了。”
看着门外亮如白昼，黑夜中几十盏琉璃灯悬浮在空中，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清路。
我一时哭笑不得，心中却愈发紧张，给伊拉斐尔的请帖是以我私人名义发送的，不曾告诉任何一个人，就连蓝音也不知道。
但听我妈的话，话里的人貌似不是很熟悉我家路况，而赫礼墨白却是个在我家生活了好几年的人，甚至比我都要熟悉我家，又哪里会不清楚进正厅的路。
反倒是伊拉斐尔，他从未来过这里，一时找不到来宴会厅的路可再正常不过了。
高高悬在宴会厅正中的吊顶水晶灯流光溢彩，璀璨的光芒烙印在我苍白的脸庞上，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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