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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甜甜的恋爱 ...
伊拉斐尔不仅空降病房,而且还换了一身打扮。金边小V领的雪白长袍垂至脚踝,轻柔中带着飘逸,腰腹用一根细细的牛皮带束紧,再另叠了一根带着玛瑙钻石的金链,垂在腰间一闪一闪。这身穿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压不住,从而显得土气臃肿,但伊拉斐尔天生就带着上流阶级的优雅从容,眸光流转间风雅无边,这身穿在他身上不仅不突兀,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华丽高贵。
黑发泼墨般倾泻在雪一样的长袍上,头顶上的白羽珍珠抹额一看就价值不菲,优雅中点缀着几分灵动。然而要论这世间最珍贵的,还是伊拉斐尔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以及那双顾盼流转的星眸。
我走近一瞧,不禁抬起了一侧眉梢。伊拉斐尔的双手竟还都带上了真丝刺绣手套。在人鱼族,就算是贵族也只有在参加重要宴席的时候才会戴上手套,以表自己对宴席的重视,和对宴席主人的尊重。
但要说伊拉斐尔穿得隆重吧,可他只是简单穿了身长袍,并无其他贵族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外衣华服;可要说伊拉斐尔穿得简单吧,他又是戴着昂贵抹额,又是戴着手工定制的洁白手套,细节之处远远超过了日常打扮。奇了怪了,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穿的这样不伦不类的。
伊拉斐尔侧过身,身后桌子上摆着一盘牛排,还有各色时令蔬菜,水果沙拉,以及极具个人特色的插着玫瑰花的玻璃瓶,两杯葡萄汁,两块巧克力口味的奶油小蛋糕,上面还精心地点缀了一个红润润的小樱桃。
一见到美食,所有的思虑都被抛之脑后,眼里心里当下就只剩“要先吃什么好”这一个念头了。
伊拉斐尔嫣然一笑,道:“饿了就快吃吧。”
我坐过去,下意识拿起叉子,小毛球冷不防在我肩上轻轻啄了一口,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默默把叉子又放下去了。
伊拉斐尔只略瞟了眼小毛球,便将目光移到我的身上,关心问道:“怎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保持平静,不冷不热道:“我刚才已经在医院的餐厅订好餐了,等会就会有人送上来。”
伊拉斐尔道:“那正好,我也还没吃,等餐厅送上来后可以和这些菜一起吃。”
“不了,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等餐厅送上来的吃的。”
伊拉斐尔直直地盯着我,未几轻蹙眉心,肯定道:“你生气了。”
“没有。”
“你是在气我回来晚了。”
“不是。”
“我回来的确实有些晚了,但为了以后能长久陪着你,不得不先去交代一些事情,抱歉。”
我没吭声,目光却已垂落在了大腿上。伊拉斐尔用刻着玫瑰花的小银勺挖了一小口蛋糕,用另一只手的手心放在勺子下方,递到我的嘴边。
“这是巧克力味的,吃一口吧。”
一听到“巧克力”这三个字,脑中有关伊拉斐尔的回忆走马灯似的放映。我们曾蜗居在小小的屋子里一起吃过很多顿饭,曾睡在两张挨得很近的床上没完没了地夜聊,曾用心地在公园里练习各种魔法,后来,我们又在赫拉神特相遇……思及至此,又见他巴巴地看着我,略带讨好地喂给我蛋糕,还记得我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再大的气在此刻也无声无息地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溜走了。
嘴角压住丝丝笑意,我面无表情地吃下了这口蛋糕,点评得过于主观:“就那样。”
伊拉斐尔却笑得很开心,又专心致志地挖了一小口蛋糕送到我的嘴边。我欲要开口,转念一想,又把头撇了过去:“待会儿还要吃正餐呢,我可不想现在就把肚子填饱。”
“再吃一口好不好?”
我疯狂地摇头。
然而这次却没等能到伊拉斐尔的轻声细语。这才哪到哪,他就不想哄了?脸上刚浮起来的笑意登时沉了下去,又是生气又是懊恼,生气是对伊拉斐尔,懊恼却是对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作过头了?
谁让我活了快三百岁,却连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符合情侣之间的正常举动。思来想去把自己想得微微浮躁,忍不住回头,却恰好撞见伊拉斐尔将喂过我的那柄银勺上的蛋糕给吃了。
我的脸顿时火烧一样,盯着他粉红樱唇贴着小巧的银勺,将上面的奶油全都吃进嘴里。我一眨也不眨,心脏却快要跳出胸口了。
伊拉斐尔翘起的长睫毛一扫,撩起眼皮,嘴边扬起邪气又魅惑的笑:“这蛋糕比我从前吃过的都要好吃。”明明是一句很稀疏平常的赞美点评,语气说得无比诚恳,还带着一点小孩子的天真无邪。
可我心里却砰然一跳,霎时间卷起滔天巨浪,铺天盖地的海浪将我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给淹没。伟大的圣君殿下啊,伊拉斐尔真不是您派来克我的吗?为什么他总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简短的话,甚至一个短暂的眼神,轻而易举就能让我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幸亏这里没有镜子,否则看到镜子里我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脸,我这一张老脸还往哪儿搁?虽然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但我知道我的脸现在比太阳还烫,偏生伊拉斐尔那双美目直勾勾盯着我,亮晶晶的眼光中裹挟着一丝狡黠。
他看得津津有味,我反应过来了倒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好吃你就一个人把蛋糕吃掉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伊拉斐尔反应神速地避开抱枕,还能立刻拉住我的手,从背后抱紧我,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不过你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你。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声音说到最后又柔又软,还带着特意拖长的小尾音。
“你撒娇也没用,放开。”我板着脸,想要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松开。
“我不放。”伊拉斐尔把脸贴在我后颈,像个被家里人宠坏却依然能让所有人喜爱的孩子一样任性。
其实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我就又心软了,贪恋他怀里的温暖,想就此一直拥抱下去,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总是对男人心软的女人叫贱人。
话说这句箴言是我很早以前在一个酒吧里看到的,那个名叫“爱就上TA”的酒吧是我和卡丝工作过最癫狂的地方。开张时间从凌晨开始到早上九点结束,里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的俊男靓女,癫公癫婆,贱男渣女……一句话概括就是“进入了‘爱就上TA’酒吧,就等同于你翻开了一本《你不可不知的一千个人鱼族史诗级奇葩百科全书》”。
而在酒吧前台的正上方,炫目的大光球四射光线,用吊绳悬空挂着比打光球还要刺眼的一排字,“对男人心软的女人叫贱人,对女人心狠的男人叫人渣”。当时小小年纪还什么都不懂的我,只是因为每天晚上端酒路过时都不得不被这一行五颜六色的字闪瞎狗眼,造成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所以心里记得比谁都要清楚深刻。
可如今的我长大了,每每夜里凭空想起这句话时,又觉得无比精准正确。之后听卡丝说起这句话正是酒吧老板亲自题写,我就不由得感慨,这个老板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啊。每次我和卡丝夜里没什么可聊的时候,搬出这个话题总能再次点燃我们聊天的兴致,百试百灵。
我平复下心情,又重新说了一遍放开。见伊拉斐尔没有一丝的松动,似乎和他较上劲了般,我一声不吭去抠他的手。挣脱间,伊拉斐尔怕我真的动气伤身,沮丧地松开了手,却不料我的手还在紧紧扒他的手指,他这一将手收回,我便顺其自然地把他的手套给扒拉下来了。
我和他皆是一怔,但他的反应永远都是最快的,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放到了背后,要不是我余光中瞄到他手腕处明显的红痕,可能还真的就被他彻底瞒过去了。
“你的手怎么了?”
伊拉斐尔退后了一步,把头扭过去:“没怎么,你要走就走吧。”
“你先把手给我看看。”我站在原地不肯走。
伊拉斐尔垂下的羽睫在眼窝里落下一团黑影,衬得两眼之间的鼻梁挺立中带着倔强,坚持道:“没什么好看的,你快走吧。”
叹了一口气,我无奈道:“那行,我走了,你一个人记得把这些菜吃了。”
转身欲要抬腿离开,伊拉斐尔把头扭回来,见我真的要走又是意外又是舍不得,不自觉向前伸出了挽留的手,可又立即克制地停在了空中,我便在此刻迅速转身,一把握住那只手,将他手上的另一只手套脱掉。
伊拉斐尔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呆呆地望着我,静静地不说话。
“另外一只呢?”
没等他出声我就把他放在背后的那只手也给拉到前面来。长短不一,有深有浅的数十道血口和奇怪的小红点斑驳地躺在白皙如玉的漂亮双手上,我瞪着他质问:“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你去做什么了!”
脑中猛地一闪,看向他身后的满桌饭菜,又细瞧他指尖上的血痕和手背上红点,登时了然了一切,心中一痛,自责得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到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你亲手做的饭菜呢?你说了,我肯定立马就吃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伊拉斐尔这个时候反而笑着开解我道:“是我错了,想给你个惊喜,又怕做的不好吃你会不喜欢,所以不告诉你是我做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可以说是别人的问题了。”
我心疼地看着他的手道:“既然怕自己会做的不好吃,为什么不用法力?如果用了法力,你的手也不会伤成这样了。”
“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再用法力变吃的了。”
我微微一愣,那时还在海帝国,伊拉斐尔亲自教我法术,我却起了玩心,略施小计让伊拉斐尔用嘴叼住了玫瑰花,本以为是戏弄了伊拉斐尔,没想到自己却先脸红心跳,不自觉地来到他身边和他说话。
“什么东西都可以用法力变出来,但唯独食物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亲自下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那时说完这句话,心里别提有多窘迫了。听见伊拉斐尔的话也权当是玩笑,他说,“你的话很有道理,以后我不会再用法术变食物来吃了。”
这句话我不曾放在心上,却不承想,伊拉斐尔一直记到了今天。
心里感动得想哭,这还是除了卡丝之外的第二个人,会真的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付诸于行动。而这个人还正好是我喜欢的人。
我紧紧抱住伊拉斐尔:“那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你的伤,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不成?”
伊拉斐尔亲了亲我额头,笑道:“当然不会,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菜好吃了,我就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
我忍不住一笑:“你也太人精了,亏你也想得出来。”
伊拉斐尔拉着我坐回沙发上,命令道:“不过现在你已经知道是我做的了,不管好吃还是难吃,你都必须要给我吃完。”
“哦。”我张圆了嘴巴,叉起一小块牛肉粒放进嘴中,眼睛瞬间发光,“好吃!这是你第一次做饭?”
“嗯。”
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嘴里的牛肉更香了。
嚼嚼嚼……
没多久,订的餐也送了上来。于是画面变成了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嘴里塞得鼓囊囊,还时不时和沙发上的男人对视,再傻笑个不停。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毛球,对着盘子里还在爬行活动的长虫高兴得摇头摆尾。而躺在沙发中间的那个人,一手支着脑袋,相比于那两个看上去智商不高的碳基生物,神情要娴雅聪慧得多,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唇角偷偷翘起了幸福的弧度。
本来只要在医院观察一周就可以出去,但是有了伊拉斐尔在病房里的全天陪伴,我硬是无中生有,没病喊疼,头疼胃疼脚趾头疼。总之一听见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就浑身不舒服,随地大小晕。
小毛球最初还总是被我吓到,见我晕了就大惊小怪地乱叫。后来晕的次数太过频繁,醒的又太过随意,小毛球再蠢也清楚我是装的了。我晕倒的时候便不再扑着翅膀着急地叫,却会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伊拉斐尔无奈地将我抱回病床上,小小的黑眼珠里全是困惑,似乎在思考,人你到底要干嘛?
而伊拉斐尔是不太赞同我这一招的,他说我要是想和他全天在一起不分开,可以跟他一起回到圣心赫拉住,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可我坚决不同意,明知现在我还有婚约在身,的确不方便和伊拉斐尔正大光明黏在一起,但如果真和伊拉斐尔去到圣心赫拉——圣君的住所。就算没人看,我都会主动和伊拉斐尔保持八百米远。哪怕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在圣君他老人家面前放肆,更别提在他家和他孙子一起黏黏糊糊地谈恋爱了。
想想就很恐怖,我正要把心里想的说给伊拉斐尔听,却见他秀眉轻拧,脸色霎时变得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伊拉斐尔。”
“我没事。”
伊拉斐尔脸上的颜色几乎是在一眨眼间便又变回了白中透粉,犹如洋娃娃般气色红润,精致漂亮。速度快到仿佛伊拉斐尔适才轻拧眉心,脸色发白只是我的幻觉。
“你真的没事?”我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伊拉斐尔垂眸道:“你希望我有事吗?”
“当然不希望。”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躺在病床上,伊拉斐尔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我揉了揉眼睛,呢喃道:“我睡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我睡多久了?”
“一个钟罢了。”
“我怎么会突然睡着?昨晚我睡得也不错啊。”
“这恐怕只能问你自己了。我一进来就见你像只小猫一样趴在沙发上睡觉,睡得还很香,可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浅浅喝了一口热牛奶,浅笑道:“哪里是什么好梦?分明是个噩梦!我梦见你快要死了,死之前还非要缠着我一起死,说死了也要和我在一起呢。”
伊拉斐尔点漆墨瞳盯着我,蓦地一笑,道:“你撒谎的样子也很惹人爱。”
欲要抬起杯子的手倏忽一顿,我的确做了个噩梦,梦中我和伊拉斐尔又回到了海里,可伊拉斐尔却快要死了,全身上下都是血,但他临死前没有拉着我的手,反而是拼命将我推得远远的,再毫不犹豫地转身游向了深海。
兴许是打心底不满这个结局,我就故意把梦的结尾改了,谁承想还是被伊拉斐尔给发现了。
“你怎么看出我在撒谎的?”
伊拉斐尔自然而然地取过我手中的杯子,将我喝过的那边对准自己的嘴,仰头将剩下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我微微垂下眼帘,不动声色来了次深呼吸,冷静,冷静,不能再被这个小坏蛋给迷惑了。
昨日惨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胸口处的红痕还没完全消散,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冲动了!
说来昨日的事也是次意外,家里的仆人日日都会送来新鲜水果和小点心来病房。这次送来的水果中恰好有一小箩筐的樱桃,我便挑了几个吃了,甜丝丝的汁水入侵口腔,清爽可口。
伊拉斐尔见我吃得欢快,用指尖捻起一颗小樱桃,举在阳光下观察。也不知他成日里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等我再次见到他回头,他纯良无害地用牙齿轻轻咬住樱桃,整齐洁白的贝齿成为了载着樱桃的金贵容器,而后容器的主人不紧不慢凑到我身上,我便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两唇相贴,樱桃从他的嘴里送到了我的嘴里,甜蜜的汁水也从我的嘴里交换到他的嘴里,一个含着樱桃味的吻比往常带着爱意的吻多了几分新鲜趣味。
伊拉斐尔似乎很喜欢这种有趣的游戏,接二连三地将樱桃送进我的嘴中,大半个下午的时光都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了。但伊拉斐尔意犹未尽,把我压在沙发上一步一步地加深了这个吻,漫长到地老天荒,等我稍微清醒一点,胸口处微凉,上身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解开,随意地抛在一边,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埋在我胸口用嘴唇为非作歹。
再之后的事就有些超乎控制了,伊拉斐尔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生生停在了最后一步,而我似坨软泥般瘫在沙发上,连手都抬不起来……
本来是“胸口一凉”,可葫芦我总感觉那像是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怪渗人的,尤其是在文中的这个场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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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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