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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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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喷子行动了起来,它在前我在后,是低身轻步走向坐落于大路旁的那个废食堂。这一刻,我们两个都不自觉地表现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哈哈,这德行就和两只搜寻老鼠的气味和物理痕迹的大猫差不多。
大喷子带着我循着食堂大门左侧的外墙走,行进了大概二十来米的样子,一个断了流的,开凿于废食堂的砖墙根部的排水口就出现在我俩的眼前。
“从这里钻过去,便能进入到食堂的内部,不过我以前都是有它背面的一个破窗户钻进去的。这回咱俩就不绕路了,哈哈,抄近路从这里往食堂里进肯定更省时间。”。大喷子告诉我说。说完这话它便探头缩身,开始往砖洞里面钻。哈哈,此刻我瞅这家伙的样子真可笑,它倒是能率先垂范,可是它钻洞的那个动作看上去可比猫笨拙多了。它的样子就像一只狗熊往狼洞里钻,做动作的肌肉习惯根本就没有养成,所以,无论抬腿、移身、送体都显得非常的生疏。值得一提的是,在往砖洞里钻到过程中大喷子竟还给我制造了一件恶心事,明明知道我就低身探头跟在它的身后,这家伙却一点都不计较我的存在,身子只专注于向前用力而忘记了身后的文明礼貌。突然,一阵短促而尖利的爆发音传入我的耳窦,老实说,这声响把正专心致志地往前走的我下了一大跳,接着,就是一股及臭及臭的气流冲入我的鼻腔,我对此的反应是——它实在太难闻了。
这声音、这味道是同一个事物发生后所表现出的两种现象,它们是不友好的,却也无恶意,更不是什么暗器。我已经反应过来,并判断这是大喷子的身体制造的气味和声响,哈哈,那冲击波的发生源就在它臀部的正中心。然而,待我明白过来,那股又响又臭的气流叫做屁的时候,一切的预防措施就都成了事后诸葛,只能以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去应对。哈哈,我肯定已来不及躲闪,因而,只能任那屁气放肆地在我毛茸茸的脸上扩散。这画面,若是在白天,就和晨雾弥漫山间差不多,而我的脸就好似其中的一座布满植被的小山峰。
我很后悔跟大喷子跟得那么紧,挨了它一屁竟不能像平常一样责怪它。再受委屈我也清楚,此刻,从这个砖洞钻到食堂里去比什么都重要。哈哈,我可是有大局观的,决不能因小失大,若是做不到“忍气吞声”而去责怪大喷子,那就和放弃这充满希望的行动无异。鲜美的小老鼠肉可比一个臭屁重要得多,根本就不用思想,利益万岁,所以,无论如何我也得强迫自己原谅大喷子,哪怕这样的原谅是暂且的我也应该这么做。在一条狗的狗生当中,吃粉嫩老鼠肉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我必须珍惜这次机会,让大喷子以好的心情领着我去把那个老鼠窝给端了。不忍一小事可能会废掉一大事,这样浅显的道理我当然懂得,何况,今后有的是机会让我向大喷子报今天的这一屁之仇。
意外的声响已过去,难闻的食渣的发酵味道已成为我嗅觉的习惯,哈哈,未来永远都比过去重要,所以,我还得把时间交给现在,以便拉拢过来尽量多的美滋滋的未来。很快,我的注意力又转向到跟着大喷子钻洞这方面,老实说,我们狗在钻洞上可不是什么内行,我们早已经习惯了住人类赐予的大房间,所以,钻和自己的身围相当的洞就相当于干非专业的活儿。然而,世上没有天生的熟练工,做什么都有一个从陌生到不陌生、再到熟练的过程,即便是傻子做事也有能力进步的空间,何况我和大喷子又都不是大傻狗。我可不相信大喷子会成为一个钻洞方面的熟练工,可我绝对认为它会越钻越好、越钻越像那么回事儿。哈哈,说到底,我的大喷子伙伴不是一条笨狗,大聪明它没有,可解决小问题、小麻烦的小聪明还是应有尽有的。
看着大喷子的样子,我想在我往里钻的时候,到底能吸取些别狗的经验。所以,动作肯定会比大喷子舒展协调,毕竟,看着别的狗做,而后自己再做,总比自己直接尝试要好一些。当然,我得承认,在我钻的时候肯定不比大喷子剽捷到哪里去,这毕竟也是我第一次做猫最擅长做的事情,如此,我也没把自我的期望值定的过高。哈哈,我又不是神,我只是一条普通的狗。这个时候,在我看来大喷子好像能顺利地钻过墙洞,我甚至认为它马上会在废食堂外墙的内侧等我。然而,意外出现了,在我已做好钻砖洞的动作准备的时候大喷子却停止向前,——噢!似乎它还有往后退的想法,可是它后退的行动却表现得‘犹犹豫豫’、‘拖拖拉拉’。
事发突然,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废食堂的里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哈哈,我感觉我的这位伙伴像是在观察这大房子内部的情况。然而,好像——并非如此,我发现大喷子应该不是自觉地缓步徘徊,而是被什么力量制约着,是头脑想让身体大动而身体却只能小动或微动。
我瞪大了眼睛,冒着再次被屁熏的风险,靠近这家伙的后身,克服夜幕的避障对它眼下的处境细细地观察。哈哈,我终于搞明白了,它是被洞墙给卡住了,这便是问题所在。
大喷子四分之三的身子已经进入到洞中,剩下的,它四分之一的身子——两条后腿和臀部卡在了砖楞上。这家伙是欲前进而不得,想后退也实现不了。那砖洞把大喷子的臀部连同两条后腿给卡的死死的,尽管它的两条后腿使劲地蹬地,欲把整个身子推进砖墙的里面。老实说,大喷子此刻的困境博得了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情心,可在短时间里还拿不出办法能够帮它一下,尽管如此,我也不能无所事事地原地呆着任形势自然发展,做一个形同摆设一般的合作者可不是我的风格。
巧妙的办法时拿不出来,笨拙的手段却是现成的。我将自己的脖颈弯成弓形,是狗嘴向下微缩、额头前探,同时身体以拉弓的架势是前腿向后斜蹬、后腿朝前半屈着,就如同一只做足了攻击的准备欲顶杀对手的斗牛,将紧绷着的额头对准目标——大喷子卡在墙外的后臀。我想凭着一股蛮劲,猛地一顶它的后臀,或许就把它给顶到废食堂的里面。哈哈,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也是我的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对着那个刚刚弥漫了我一脸的臭气的制造源头猛顶那么一下,必然会使它所属的身体疼痛一阵子,如此我也就跟大喷子把我们之间的‘旧账’给扯平了。这样,能不能帮助大喷子解除困境暂且不说,之前,它‘偷袭’我而制造的闻屁之恨也就算是彻底消除。哈哈,没想到复仇的机会这么快就出现了,看来,“机会是等出来的”的这句话说的太保守了,我要说,有的时候机会就是个想用即可拿来用的玩意儿。
“我的大黄伙伴,请你推我一下,不然,我想等到天亮了你看到的将是一个镶嵌在墙体上的狗屁股,那可不是什么优美的画面,再说,谁也不想把自己最丑的一面展示给大众。为了不使我出丑,更为了那些鲜美的小老鼠肉,你快帮帮忙用力推一推我吧!”。大喷子呼救声传了出来,哈哈,这家伙可是主动要求我向其后身发力的。
受到夜色和墙体的阻碍,我肯定看不到大喷子的脸,但是,从隔着墙体传出来的那微弱而急切的声音判断,哈哈,它的情绪应该已变得很糟糕,这就是说墙的另一面,一条又急又怕的狗正在向我呼救。
“我的伙伴,我已经做足了准备,要把你从这困境中解救出来。”。我语气坚定地冲大喷子说,——噢!应该是我语气坚定地冲大喷子的臀部说。“困扰你的这个砖洞马上就会变得不重要,因为我能把它变成一种对你我来说就是摆设的存在,所以,你就等着承受即将到来的好消息吧!”
“大黄伙伴,你可要精准用力,要知道,盲目用力会把我给弄疼的。”。大喷子似乎意识到我对它解救手段中隐藏着不怀好意,继而,便婉转地给我打了堵塞我脑子里的‘坏水’流向眼下的行动的‘预防针’。
“放心吧,我的伙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哈哈,卡着身体的砖墙不是问题,对自己和同伴丧失信心才是真正的问题。”。
我在说这话的同时,处于蓄势待发状态两条后腿已开始用力蹬地,瞬间,就把我的整个身体蹬了出去。哈哈,此刻我就像飞起来一样,额头引领着脖颈,脖颈引领着前肢、后肢,靠着嗅觉、听觉和受低能见度的天色的制约而变得相对较弱的视觉的导航,朝着目标——大喷子那依旧泛着臭烘烘的屁气臀部狠狠地顶了过去。
我跟大喷子之间的距离很短,所以,我的额头顶到它的臀部的耗时绝不会超过一次闪电的来去光阴。然而,在朝目标的冲击过程中,我估摸三次闪电的耗时都有了,可现实的情况是我的额头并没有顶到任何软的或硬的物体,在这一过程中我只感觉自己的跨部像是被什么硬物扥了一下,而后我的四腿就又继续纵马驰疆似的向前狂奔。我的额头应该很快就能狠狠地顶在大喷子的后身上,可这种想象中的触及根本就没有发生,我是持续性地顶着空气一路向前。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两胯开始产生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这是非常的情况,所以,必须要用非常的手段应对,眼下的非常手段就是我必须收住狂奔的四腿,停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我的大黄伙伴,你要是不收腿的话,肯定会一脑门顶在这废食堂的炉灶上。”。这是大喷子的声音,发自我的身后,仅凭上述这番话语我就能判断它的心情相当不错,瞧这家伙竟把我的痛苦当作它的快乐之源了。大喷子继续着自己的话语:“哦瞧,食堂里的光线竟然比外面的还好些,它的墙壁上有一些像灯一样的园东西还在发着红光或是绿光,那些光虽说微弱,可也足够让我们的狗眼在夜间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的大黄伙伴,刚刚你的两胯刮着洞壁了,狗身子的毛层和砖头楞子摩擦的声音我都听见了,那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我想你的身上一定有不少的狗毛被那冷冰冰的砖头给收纳了。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后果我却无法为你分担。好吧,我的大黄伙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忘掉扫兴的刚刚,和我一起去实施属于我们俩的那接下来的行动。”
“你它X的不是被砖洞卡住了吗?”。我转过身,看到大喷子就站在我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然而,这会儿我对它可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态度。“我好心好意要帮助你,你却假装自己被砖洞卡住,于是,就骗的我一路顶着空气进到这个废食堂里了!”
“大黄伙伴,就在刚刚,我可真的是被砖洞给卡住了。幸运的是在我呼吁你的帮助之前,我就已经做了非常聪明的决定,这就是把肚子里积攒的所有气体都排出去。这样做的直接好处,是使身体有了能够收缩的可利用的空间。排完肚子里的废气之后,我就尝试着收臀缩身并使两条后腿尽可能地紧靠在一起,结果,哈哈,奇迹就出现了。收臀、缩身、并腿之后,我感觉我的两胯就跟那砖洞的楞脱离了接触,哈哈,这是上天赐予我的逃离卡绊的绝佳机会,于是,我毕其功于一役,使足力气,三个箭步就钻到废食堂的里面了。”
“要是一个箭步窜出去,我还有希望在后面推你一把。”。我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并开始左右转头查看自己的两胯。“你三个箭步冲进这破房子里,那是能比肩风的速度,哼哼,我跑得再快也追不上一条‘风狗’,所以,也只有让自己的速度欺负欺负慢条斯理的空气的份儿了。”
大喷子向我靠过来,它的脸色稍带些愠气,说:“我大喷子从来就不是疯狗,说别的狗是疯狗的狗才是风狗呢!哦?哈哈,我的伙伴,我好像听见你说别的狗是疯狗了,所以,哈哈哈……”。
“不要跟我假设,我的逻辑不会钻到你的‘因为……所以’之中。大喷子,我说你是疯狗了吗?”我冷冷一笑,“说别的狗是疯狗等于骂狗,你又没有骂我,我凭什么要骂你呢!我说你那三个箭步的速度如风,你跑得跟风一样快,这难道有错吗!哈哈,以此为依据我称呼你是像风一样的狗,简称风狗,这难道说错了吗!”
“哦——!”。大喷子低头想了想,说:“是刮风的风,而不是疯子的疯。哈哈,我的大黄伙伴,你很有才,可是我总不能每次被你称呼为feng狗的时候,还要请你声明一下是那个feng吧!”
“这倒也是,”我点了点头,“好吧,从现在起疯狗再也跟你没关系了,——噢!请不要问我是哪个feng。那么,我们还是说说未来吧,大喷子,就在现在我对你很不满意,但是,小老鼠肉的诱惑又让我对你保留着一丝好感,所以,你必须用能够兑现希望的未来补偿我。——哦,我它X的损失了不少的狗毛,瞧我的两胯都快赶上秃鹫的头顶光油了,这说明我为了帮助你付出了代价,所以,未来在我们的战果的分配上,我必须享有优先选择的权利。”
“哈哈,还没有出成果,你就开始盘算对成果的分配了。我的大黄伙伴,我得说你是一条有战略眼光的狗,总把眼神儿投向更远的地方。”
“不是眼神,而是眼光,哦不,‘目光’才是最准确的那个词儿。”我说:“眼神只有好不好的问题,而跟远和近没有关系。所以,哈哈,我的伙伴,没文化可是个缺点呀!”
“哈哈哈,我的伙伴,你可真能装逼,一条狗要什么文化呀,难道有文化就能让狗类和人类并驾齐驱吗!我的观点是越有文化的狗就越是个窝囊废,这个道理在人类的历史中已经被无数次验证,要不他们怎么会有‘书生误国’这样的历史教训的总结呀!”。
大喷子的话点醒了我,是啊,一条狗要什么文化呀,我们的前腿又不是手,狗脑壳里也没装着人脑壳里的那种东西,在智力上还算计不过人类的三岁娃娃。哈哈,仔细想一想,我的确是装逼了。让自己扮作人去指点狗,竟忘了自己本身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狗,这看起来真的很可笑。哈哈,做了可笑的事儿就不要埋怨别狗咧嘴,所以,我就以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让大喷子痛痛快快地笑话我一次吧。我出了丑,但是,我可不能让出丑的状态定格住,我得面向未来,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快点摆脱眼下的尴尬,让话题立刻回到刚刚的主题上,而不是任之在旁枝上无限延展。哈哈,这就是我摆脱眼下尴尬的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我也得承认有效的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可它一定是最容易想到也最容易实施的。
“我们已经进到废食堂的里面,这就是说,所有的好或不好的过去再无意义,我们的行动应该面向尚未发生,因为全部的希望都包含在尚未发生之中。”我问道:“那么,有多少只小老鼠在等着我们呢?哈哈,我说的是那种没有毛的,粉嫩粉嫩的小老鼠崽子。”
“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无法估量,最初我只是侦查到有七只小鼠崽子,天知道在被我看到的那七只对后面还隐藏着多少只呢!”大喷子表情深沉地笑了笑,“哈哈。那种小老鼠只会很多而不会很少,——傻子才相信老鼠是稀有动物,并认为它们在搞计划生育呢!简单说,我看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下面的冰山体到底有多大还很难说,但是,冰山没在水面下的部分肯定比露出来的部分大,这绝对是个无需争辩的事实。我可知道,老鼠是一种很能生(育)的动物,一年就能下好几茬儿的小鼠崽子,在这方面它们的雌性可比我们的雌性强大太多了。所以,我的大黄伙伴,如果你保守地相信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是以比你保守十倍的态度,描述我看到的那些小粉嫩老鼠的数量的。——哦,不妨让我纵容一下自己的想象力,哈哈,那些最最好吃的老鼠的数量至少应该有7的5倍那么多,所以,只要我们行动起来,马上你能看到捕猎的目标堆在一起的类似于蚁聚一般的场景。那场景,一定会让你眼花缭乱的不知所措,进而,在得到上被一种无限满足的狂喜所支配,哈哈,让你的思想在拿来与舍去之间徘徊得不知选谁或是放弃谁。噢!我要说,那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也是一种能让精神处于亢奋状态的物欲鸦片。当然,胜利的果实若是展示的太多,这就会造成你头脑的信息处理器的运动过于激烈,继而就死机不断,其表现就是挑选的决心和判断力被犹犹豫豫的贪婪严重地干扰。老实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像一条母狗一样,总觉得后面的一个总比眼下的这一个好,结果,哈哈,结果反到错失一次次能够获得的更好时机。好吧,我的大黄伙伴,我不想用言语没完没了地给你画那种想象中的大饼,简单说,我是一条重视行动的狗,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走,或者说,我领着你去看看那真正的大饼是个什么样。”。
行动起来。哈哈,这正是眼下的我的心里所想,又饿又窘的我当然想尽快把当下这一页翻过去。大喷子既然说出了行动起来的话,我当然是乐此不疲,随就跟在它的身后开始了猎鼠的行动。哈哈,未来或者说马上我们将要面对的场面应该很好玩儿,肯定也会很刺激,更重要的是,大喷子口述的那丰盛的猎物超预期的数量已经吊足了我的胃口,使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不想行动的理由。那嫩嫩、香香、软软且肥瘦适中的小鼠崽子肉,已被我的欲望转化成了推动身体运动的燃料,让我以不知疲惫的永动机的状态跟着大喷子是一路向前。哈哈,大喷子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此刻的它俨然就成了我的四条腿的控制中枢。它的速度就是我的速度,它的节奏就是我的节奏,它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实话实说,我的狗生推进到今天的这个阶段,真是第一次没了自己的主见,竟任自己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别的狗的后面,变成了一部绝对服从命令、完全听从指挥的趱步机器。当然,若大喷子的脚步不是奔向那充满诱惑的利益,我才不会跟着它瞎跑呢,无利贪早、不摸黑的道理我理解的可是非常深刻的。如是的话,我宁可把眼下的精力、体力投入到在这个废工厂里找些粗食充饥,而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大睡上那么一觉,再以饱满的精神、充沛的体力迎接下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的到来。
大喷子带着我朝废食堂的西头的一个房间走去。对了,忘了说了,我们进入食堂的那个地方是个蒸食室,除了灶台和空无一物的笼屉,它可提供不出来能留住大喷子和我的一丝半毫的理由。到了那个西头的那个房间后,大喷子的脚步又走向其西头的一扇半掩着的门,门的那边有一个套间,这就是说我还得跟着它继续往套间里走。看来,西头的那间房子,也只是个过道而已。过了那扇门就又是一间屋子,它的里面竟是些发霉的米面,我们狗类对这些东西可毫无兴趣,不过如此的场景倒也侧面说明废食堂里为什么会有老鼠。我跟着大喷子继续前行,毫无疑问,已成为身后坐标的那个储粮室也是我们的过道。噢!瞧我都忘了说了,那个储粮室的另一头没有门,而只有一个长方形的水泥门洞,所以大喷子和我是畅通无阻从它那里出去,并迈着无所顾忌的步伐继续前行。之后,我跟着大喷子又穿过了五间屋子,那些屋子有的是佐料室,有的是专用工具室,有的是菜品(基本就是干菜叶子和腐烂的菜根)储藏室,另外,还有两间空屋子。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暗想大喷子这家伙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那一窝的老鼠要走多少的路才能找到呀!不过,我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疑惑情绪,跟在大喷子的身后毫不停息地走着。走着走着大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好像有什么情况发生。见它停步我也跟着站住,我想应该是到了老鼠窝的附近。哈哈,这么久才走到目的地,如此,我们也算是对鼠窝的一次长途奔袭了,老实说,一路上我是又累又饿,既已停步,我最希望的就是大喷子立刻给我指出老鼠窝的具体位置,到了那个时候我可就不再对它言听计从,而是一个箭步窜上去把那窝小老鼠给端了。先到者先食,哈哈,在吃上我可从来都不是个谦谦君子,尤其现在我已是一副饥肠辘辘的状态。
“大黄伙伴,你认为世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大喷子突然转身问我。
看着大喷子一副求索的目光,我想了想,说:“我们的脸前是一堵墙,再往前走就走不动了。”。
“不对,你不妨再想一想,呵呵,往失望的方向思索才对路子。”
“再想一想?”大喷子的话触立刻触动了我狐疑的神经,“你它X的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差不多吧!”大喷子点了点头,“我想我们应该是走过了目的地。你它X的一路上就知道沉默,也不问一问我现在走到哪里了,所以我就一直朝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废食堂的最西头。”
“是你领路还是我领路?”我说:“若是靠我判断方向,那你走在前面干什么!”
“是啊!”大喷子耸耸肩,“可是——无论如何我们没有找到老鼠窝,必须从头开始,再去找寻它。”
“你的意思是说老鼠窝不在这里,我们还得掉头往回走去找那些小鼠崽子。”我既失望又气愤地看着大喷子,“明明是你的错,竟还怪我一路上没有提醒你,你这和听不到狗的叫声而责怪聋子有什么区别。刚刚看到你停步,我竟还天真地认为老鼠窝到了,那鲜美的小老鼠肉就在你我站位的附近。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无疑是严重失误的,是你这只笨狗把我的判断力给拖累到了幼稚的水平。”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说那些埋怨道话有什么用。大黄伙伴,我们应该一切向前看,不要揪住过往的事情喋喋不休地指责犯了微不足道的错误的狗吗!”
“哼哼,大喷子,你倒是能宽恕自己。只要是做对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会对结果无限夸张地炫耀,而做错的事情,哪怕责任巨大,也总能轻描淡写地将之说的跟没有发生似的。要说你的本事,我得承认你的确是有,只是你的所谓本事是靠你的那张嘴巴支撑着的。这不,忽悠得我跟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夜路,得到的结果竟和空气一般让我看不到丝毫的价值。当然,在你看来能忽悠住别狗就是价值,这会儿我倒成了你的价值的体现物。”
“瞧!哈哈,我的大黄伙伴,现在的你就像一条小肚鸡肠,狃于斤斤计较,又喜欢无事生非的泼皮母狗。是除了道理什么都不糊涂,可以说,你此刻的修养已到达狗屁不通的境界。吵吵嚷嚷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何况即便错在我,可后果也得我们共同面对——不是吗!遇事不是和伙伴之间相互鼓励来,而是把埋怨放在第一位,似乎发一通牢骚、指责一番别狗(别人),面对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哈哈,不管你怎样,我可没那个功夫跟你计较,我之所能非常高效地宽容你的造次,完全是因为我比你看得更远,知道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非主要矛盾。再说了,要是觉得龃龉能够给精神制造荷尔蒙一般的快乐,那我们可以利用一段‘吃饱了撑的’的闲暇时间,呆在一片僻静的树林里,让天马行宫的想象统治着头脑,用嘴巴向对方尽情喷吐无论怎样恶劣的发泄词语。哦,互喷你肯定也不占优势,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强项呦!”
大喷子的话虽说空泛的多针对性的少,但对我毕竟起到了提醒的作用。是啊,无论这家伙制造了多么失败的局面,我和它现在就是风雨同舟的关系,也就是说跟它一起共渡难关是我必须的选择,为此我必须立刻停止埋怨,而专心于接下来的行动。哈哈,它做错的事情无非就是把路给带偏了,如此,修正轨道重新选路便是,原地站着没完没了地指责它,对于摆脱困局可没有任何的用处。
“看来这里肯定没有老鼠窝了,”。我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但脸色依旧被愠气占据。“我们必须掉转头往回走了。大喷子,这回你应该想清楚了再走,我可不希望再出现走过或是走偏路的情况。”
“那窝老鼠在那堆发霉的粮仓的附近。没错,哈哈,那些小东西守着它们爱吃的大米、面粉一类的口食,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继而一个个就吃得是膘肥体壮。生的小鼠崽子也是粉嫩圆润,想一想我的口水就止不住地流,哈哈,出发,现在就朝着粮仓的位置前进,对它们来个迂回包抄。”
“是在粮仓的附近吗?”我着重问道:“大喷子,先要确定了猎物的准确位置再行动,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你再好好地回想一下,哈哈,我可不想走冤枉路。”
“没错,就在粮仓附近,我的记忆力值得信赖。哈哈,你就把我们刚刚走的路看作是为迂回包抄猎物而做的战略位移吧。”。大喷子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并迈开步子领着我朝粮仓的位置进发。“哈哈,我的大黄伙伴,我们这一次一定能打那个老鼠窝一个措手不及,让那些小东西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统统成了我们狗牙下的鬼魂。现在,我正式宣布,我们的战术已由正面突击转变为了迂回奔袭,哈哈,我懂得杠杆原理,知道迂回的好处就是用距离换安全,简单说,就是绕远路打击那窝老鼠使我们承受的风险变小了,同时又使它们面临的危险变大了。哦!我要说,是上天安排我故意带错了路,从而就为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消灭那窝老鼠,创造了非常有力的、体现在行动突然性上的前提条件。”
“这就是你大喷子的本事,总能把龌龊的说成是纯洁的,把错误的说成是正确的,把滑稽的说成是庄重的,我不知道接下来你还能把什么说成是它相反面。哼哼,但愿你的迂回战术能够取得成功,那样也算是弥补了我们跑这么远的路程所耗费的精力和体力了。”我没好气地看着大喷子,“事实上,这会儿我们俩谁走在前面都一样,反正我也已经知道那个粮仓的位置了。老老实实地说,这会儿你和我无论是谁在前面带路,就都跟摆设无异。”
“哦不,哈哈,大黄伙伴,我对这里的地形更熟悉,在经验上自然就比你丰富,基于此,领路的活儿我来干比你合适。我是那种从不把困难推出去的狗,天生就信奉担当与责任,因而,若是不让我冲在前面我会受不了的。所以,哈哈,我的大黄伙伴,请你不要跟我争抢危险与困苦,请放心地把那种冲锋的活儿交给我好了。”
“我可以让你继续承担领路的责任,但是,我可不认为你面对的困难比我多,你承受的风险比我大。哼哼,我不是跟随者,而你也不是引领者。”。我跟在大喷子的后面,边走边向它强调。
“哈哈,我的大黄伙伴,不要总是较真儿那些名分上的事儿,只要我们的目标最终实现了,并且谁都能从目标的实现中得到好处,如此,你说的那些华而不实的名分之类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呀!”
“是吗?”我压低声音笑道:“那小老鼠的肉就是我眼中的好处,若是我们碰到的都是肉又酸又柴的大老鼠,哼哼,那可不是我想要得到的好处。把话说直接了,要是你大喷子在进到这个废食堂前对我说老鼠窝里没有小老鼠,那我绝对不会跟着你进到这个废食堂的里面,因为我的每一项努力都对应着一个愿意。若是为食那难吃的大老鼠的肉而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哈哈,那我宁可饿着肚子在这个废工厂里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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