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94、捉住一只小汤圆 寒

　　寒假。

　　舒春燕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她抬眼，看向天空中细雪飘扬。

　　上次查出肺心病，舒春燕知晓后并没有在意这个……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是再难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而且很有可能……

　　“奶奶，可以吃饭了。”祝千星的声音响在耳畔一瞬。

　　舒春燕回头，静静看着祝千星端着热腾腾的菜走进屋中，背影纤瘦。

　　她会自己长大，倒不用担心她什么。舒春燕不由出神地想。

　　“……”

　　祝千星招呼过了但舒春燕没应，于是她又一次走到了门口，伸出手来：“腿麻了吗？”

　　“不用你。”舒春燕没有借力，自己利索地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祝千星。

　　少女尚未懂得她目光中复杂的含义，眼神显得有些懵懂。

　　“……”舒春燕自顾自往里走。

　　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总之她怎么都得要看到这孩子考上好大学……

　　*

　　爸妈今年也是毫不意外地不回来，不过奶奶说比去年多打了些钱。

　　今年冬天没有那么冷。也没下几场雪。

　　逢程倒是真记住祝千星的生日了，发消息说要来家里找她。

　　祝千星不愿。

　　她看了眼冷肃地看着谍战片的奶奶，起身往房间走。

　　“你不烤火了？”舒春燕忽然道。

　　“待会来。”

　　老人狐疑地瞥了祝千星一眼。

　　祝千星走进房中靠着门，打字回着消息。

　　Stay：[来我家不太方便]

　　逢程：[为什么？你过生日那天请客？]

　　Stay：[不请客]

　　逢程：[那我来找你玩啊，给你带礼物]

　　Stay：[你别来了，我这里很偏僻]

　　逢程：[难过小狗.jpg]

　　逢程：[好吧，我都懂了]

　　祝千星盯着他的表情包出神了一会儿。

　　Stay：[你懂什么了]

　　逢程：[你不肯带我见人]

　　Stay：[你疯了]

　　逢程：[我想见你]

　　Stay：[我去找你]

　　那边好一阵没回。

　　祝千星发觉自己盯着聊天框发呆的样子有点傻，顺着门蹲了下来。

　　她盯着逢程的头像，点进了他的主页。

　　怎么会有人网名就叫自己的本名，真奇怪，真自恋。

　　个签更是自恋：“特质太多，无法概括。”

　　明明很好概括，就是一个笨蛋罢了。祝千星想。

　　她去他动态看，发现如此话多的人目前只有一条动态。

　　啧，肯定是把傻的发牢骚的都删完了。

　　最新那条动态，逢程只发了一句，还是一句疑问句。

　　【会有好结果吗】

　　然后下面十来个回复全都是十分默契的“不会”。

　　祝千星看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此时逢程回消息了。

　　逢程：[好啊你来找我！]

　　逢程：[刚刚我被叫去给邻居送吃的了]

　　逢程：[那我得精心制定一番计划带你畅玩一整天！]

　　Stay：[期待]

　　祝千星看着屏幕发呆，眼瞳被映得亮亮的，但那边貌似很忙又没回消息了。

　　她再等了一会儿。

　　逢程：[那我必然使出十八般武艺包让祝小姐满意]

　　逢程：[不过我刚刚想了想，你是不是晚上得赶车回来？]

　　Stay：[嗯]

　　逢程：[好吧……]

　　逢程：[算了你放宽心就行我来办！我先去忙了！]

　　Stay：[好]

　　留下这么个引子后，随着时间推移，祝千星每天都多了点期待。

　　是夜，她躺在床上。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祝千星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但心跳怦怦又胡思乱想，许久都静不下来。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这些天也没透露过，明明很好奇但却不能问，反倒是让她有些小煎熬了。

　　还有，这好像就算是约会了吧？

　　“哇啊啊……”祝千星忽然哼唧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仔细想想居然有点紧张。

　　那明天是不是要穿的好看一点？但是她这几天才换了那件旧一点的棉服，再拿一件出来穿到时候又得洗……

　　那干脆不穿棉服？但肯定会冷吧。

　　不过暖宝宝这东西还挺好用。

　　就这样乱想着又躺了许久。

　　“唉。”祝千星叹了口气。

　　她实在无法，起来看了会书，可回到床上时愈发睡不着了。

　　失眠……

　　*

　　时间很充裕，是中午见，地点是车站门口，祝千星也不用怎么走。

　　她在车上睡懵了，下车接触到天光时眯了眯眼睛。

　　今天没什么太阳，阴阴的但估计不会下雨。

　　“祝千星！”

　　逢程的声音响起，周遭人也跟着祝千星回头。

　　他穿着白色卫衣，外套了件黑夹克，身形被光勾勒出极浅的轮廓，额发在风里摇曳，笑容灿烂，明朗得仿佛破开了冬日的阴云。

　　祝千星被他的笑意感染，也禁不住勾起了唇瓣。

　　“笨啊，别大庭广众地叫我行吗。”

　　她低眸嘀咕了句，指责的语气反倒透出一丝嗔怪来，向着招手的少年小跑过去。

　　祝千星终究还是遵从本心，穿了她的白色棉服——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穿多了，因为跑起来居然有点热。

　　而逢程视角仿佛看到了个白团子跑来。

　　“今天也不冷啊，穿这么厚。”他调侃道，根本压不住笑意。

　　“……”祝千星瘪了瘪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服，“我只是外套穿的有点厚。”

　　她里面穿的挺薄。只是这棉服版型确实一般，会显得臃肿……但是这也恰恰说明了它的充棉量足？

　　“我还说怕你冷，给你买了个耳罩呢。”逢程晃了晃手里的白色毛绒耳罩，给祝千星戴上时还顺便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别捏我脸。”

　　“就一下嘛。”

　　祝千星凉凉瞥他：“你最好是。”

　　“噗，这下更像是汤圆成精了。”逢程仔仔细细欣赏一番。

　　“……”祝千星看着他有些许无言，半晌别过眼哼了一声，“又拿我寻乐子，不理你了。”

　　“别嘛，不能不理我。”

　　“……呵。”

　　他卖乖似地眨眨眼，俯身跟小狗似地凑近了些：“错了错了——”

　　“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嗯。”

　　绒绒耳罩遮掩了耳边的绯红，祝千星高冷地点了下头，旋即把手放进了逢程的掌心。

　　他眸光微动，旋即将她微凉的手握紧。

　　“抓住一只小汤圆。”

　　“……才不是。”

　　祝千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十指相扣的瞬间仿佛有一阵酥麻的电流经过了全身，心也跟着一颤。

　　而看逢程，怎还有些熟练的样子。

　　*

　　走了一会儿，前面似乎是沿江大桥了。

　　这是和学校的反方向，祝千星对这个地段不甚熟悉。

　　“去吃什么？”

　　祝千星仰着脸一边问，一边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逢程微怔，轻笑出声，熠熠的桃花眼里满是宠溺：“吃私房菜可以吗？”

　　“嗯，可以。”晃完后祝千星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脸颊更红了些垂下头。

　　真不知是哪来的雀跃，会不会显得她很傻。

　　“……”逢程悄悄瞄了眼祝千星的发旋。

　　他看似淡定实则要被萌晕了，深呼吸让自己显得沉稳从容。

　　是，谢羽说的，不能一惊一乍也不能问呆傻问题，要温柔要体贴要细心周到要波澜不惊。

　　第一次约会绝对要树立最好的形象！

　　*

　　虽然中午这家私房菜很好吃，但祝千星也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因为陡然回忆起了之前的打嗝经历……

　　祝千星偷偷抬眼，观察起逢程吃饭的样子，其实还没怎么见过。

　　他吃饭时很专注，吃得很快很香，看着没吃什么实际上食物消灭得很快。

　　逢程察觉到祝千星的眼神：“不合你胃口么？”

　　“吃饱了。”

　　“多吃点长肉，不急。”逢程笑道，“这鱼还挺鲜的，多吃点。”

　　“好。”祝千星点点头。

　　*

　　走出饭店时云层里似乎透出了点阳光。

　　街道上没什么行人，扑面而来的风声裹挟着江边白鹭的飞振声，让人不自觉就在漫步中放空了心神。

　　“祝千星，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嗯？你们还搬家了啊。”

　　“对。”逢程笑着点点头，眼眸有些深邃，“小学的时候住在这，我当时很瘦很矮，差点被几个初中混混就扔江里去了。”

　　祝千星愣了愣。

　　这人总是一副笑眼弯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想到也被欺负过吗……

　　“这是谋杀吧。”她冷了声音，看向逢程的目光透出几分心疼，“如果真被弄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那你可就见不到我了。”少年正经不过三秒，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祝千星抿住唇。

　　“不过我四年级的时候就搬走了，可能后来他们也会对新的小孩下手吧。”

　　“欺凌弱小就是很恶心。”祝千星不期然也回想起了初中班上那几个男生。

　　“唉——”逢程长长叹了口气，又勾起了唇角，“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不过这样……你是不是更了解我一些了，嗯？”

　　祝千星无奈地看着他。

　　“你都在我面前自揭伤疤了，自然是让我更了解你一些了。”

　　“噗，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别凭空乱说词啦。”

　　*

　　海洋馆门口。

　　“这也是……你规划好的？”祝千星抬眸看他，有些疑惑地启唇。

　　“……嘶。”

　　逢程盯着门口贴的检修闭馆通知几秒，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听我解释嘛，它平时得是营业的，谁知道今天就……”

　　逢程压低眉宇难得局促，小心翼翼揣摩祝千星的心思。

　　“我说这些话也不是在推卸责任，因为我说好要规划行程的，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应该是临时的，也是不可控的……”

　　完了完了扣分项，死了死了。

　　祝千星看他这拘谨样，摇摇头放轻了语气：“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没事的。”

　　她寻思着自己也不是很强势很严苛的人，怎的逢程这么老实巴交跟顺了毛的白霹雳似的……

　　真是反常，尤其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