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时好时坏？ 当 ...
-
当祝千星站在这栋一看就很老旧的楼房前时，她心里很是震惊。
这条阴暗巷道让她感觉很压抑。
“得爬五楼。”
“好。”
陆葵转头看祝千星，看见她除了惊讶外并没有什么厌弃的神情，一路上紧绷的心底竟松了松。
但陆葵转念一想，祝千星肯定住得更差啊，梧桐新村那里更落后，怪不得她不嫌弃。
“我爸应该下班了，你也可以不和他说话。”
祝千星脚步一顿：“还是要的。”
两人提着重行李箱上了五楼，公共走廊的廊道灯光很微弱。
祝千星跟在陆葵身后，一路走到很里面的527门口，看着她抬手敲了敲那扇老式实木门。
“笃笃笃。”
门很快就开了。
“回来了啊。”
陆葵不应这个：“让开。”
男人听话地让开。
祝千星在某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和她对视的人。
不高，身形清瘦，穿着工服脊背微微佝偻，眼窝比常人略深，一双眼安静而温驯，似乎因为常年操劳、郁郁寡欢，蒙着一层淡淡的浑浊。
“叔叔好，我是陆葵的同学，因为……”
“不用和他解释这个。”陆葵打断，拉着祝千星的衣角进屋。
“哎哎，好……快进来坐，外面凉。”陆葵爸爸扬起几分憨厚笑意，很木讷地开口道，“你们先玩，饭菜还有一会做好。”
祝千星有些尴尬地冲他点点头：“好，谢谢叔叔。”
这对父女的关系让她捉摸不透。
陆葵的房间很小，几乎就是一铺床一个书桌，连像样的衣柜都没有，衣服被规整地叠在床尾。
祝千星摆好行李箱，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
陆葵把纱窗弄好，回头看她那乖乖巧巧的样子倒是笑了：
“千星，坐床上或者坐椅子都可以，不用这么拘谨。”
“哦，好。”祝千星选择坐书桌前，目光慢慢扫过满墙的奖状。
而陆葵直接躺床上开始打字发信息了，也没空搭理祝千星。
祝千星看完奖状，还看到了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古早的照片，貌似就是陆葵一家三口，三人都笑得很开心。
可以看出陆葵她妈妈是个美人，明眸善睐，娇艳动人。
也很难想象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男人居然变成了刚才见到的模样……
“你不玩手机吗？”陆葵突然问。
“哦。”祝千星回神，站起来去自己包里找手机。
“饿吗？”
“还好。”
“他做饭很难吃，不要抱什么希望。”
“哦。”祝千星手上动作一顿，放轻语气问，“你和你爸……吵架了？”
“我和他一直都是这样，哈哈。”
祝千星没有再问。
*
果不其然是一场尴尬的晚饭。
陆葵爸爸很想和陆葵搭话，但陆葵压根不理。
饭后陆葵爸爸还送来了水果给祝千星吃，苹果和梨都削了皮切成丁状放在了盘子里。
祝千星忙道：“谢谢叔叔。”
“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就叫陆葵或者我。”
“嗯好。”
祝千星阖上门，端着果盘放到书桌上。
“他送什么了？”
“苹果吧。”
陆葵走过来看，笑了一下：“还给你削好了，吃吧。”
祝千星抬眸看她一眼，然后用牙签扎了一块放入口中。
“你怎么还特地看——”陆葵话没说完，天花板忽的掉了一块墙灰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的头顶。
“……”
突发情况都让祝千星怔住了：“没事吧？”
陆葵也愣了下，旋即摇摇头：“这东西很轻，没事。”
祝千星低眸看了看散在脚边的墙灰，站起身：“我去找扫帚。”
“不用了，我来扫就行。”陆葵拦住她摇摇头，一个人出了房间。
*
是夜。
祝千星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边发信息。
逢程：[到家了没？发消息也不回]
Stay：[我在陆葵家]
逢程：[？]
逢程：[你不是说不和她玩了吗，怎么又跑她家去了？]
Stay：[说来话长]
逢程：[？你说啊]
Stay：[我这话的意思是我懒得说]
逢程：[无语.jpg]
祝千星看到那个动漫小人头顶冒出了一串省略号，唇角不自觉勾起，收藏了表情。
逢程：[你在干嘛？]
Stay：[给你发消息]
逢程：[你猜我在干嘛？]
Stay：[给我发消息]
逢程：[错了]
Stay：[？]
逢程：[在想你]
祝千星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
Stay：[。]
逢程：[你就这反应！！？]
Stay：[你、很、土]
Stay：[无语.jpg]
逢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千星头一次感觉屏幕很吵。
逢程：[诶，怎么又不回我了？]
逢程：[你觉得我土，你自己又想不出来]
逢程：[咱俩什么关系？咱俩这关系，想你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逢程：[怎么不说话？]
逢程：[呵，遇到难回答的就开始默不作声了]
祝千星笑了笑。
Stay：[因为默默想你]
屏幕那边似乎呆了几秒。
逢程：[确实没我说的土，看来是天赋]
Stay：[。]
懒得理他。
祝千星聊了一会放下手机，悄悄打量着这个房间。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陆葵的家。
天花板的墙灰脱落了快一半，厕所是不能完全合上门的因为那样就会打不开，花洒使用时只有非常细的水流，而且要放很久才会有热水。
父女俩常年就在这样的两室一厅里蜗居么……
不对，陆葵的妈妈是还没回来么？
正想着，门咯吱开了。
陆葵披着吹干的头发踩着拖鞋走进，看到坐床边的祝千星：
“你不冷吗？怎么不盖被子？”
“哦哦。”祝千星应道。
她坐上床，因为这个床只有一边在外，犹豫了一秒便选择了睡里面，把腿一骨碌伸进了被子里。
陆葵注视着她的举动，浅浅地勾了勾唇。
她拿起在桌上充电的手机，也坐上了床。
两人盖着被子各干各的，气氛倒没有尴尬，反而还挺平静。
“千星。” “陆葵。”
两人同时开了口。
陆葵：“你先讲。”
祝千星：“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睡过，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抢被子。”
陆葵：“我这床被子挺大的，抢了也没事。”
祝千星：“嗯，那就好。”
陆葵：“我刚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祝千星：“11点左右吧。”
陆葵：“放假了还睡这么早？”
祝千星：“呃，嗯。”
两人继续各干各的，快到10点半的时候，祝千星开口问：
“你妈妈晚上加班吗？都没回来吃晚饭。”
“她不会回来了。”陆葵微怔，放下手机仿佛陷入到某些回忆之中，“我都已经当她死了。”
祝千星瞳孔微缩。
“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有这个疑惑是正常的。”
陆葵低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而且我这张脸……和她也有七分像。”
“……”祝千星不知缘由也不好追问，而现在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千星，所以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我挺惨的，我不喜欢我爸，但又被我妈抛弃了。我一直都在做家教做兼职，很累，但我讨厌我爸不想让他管我。”
陆葵慢慢靠在祝千星的肩膀，她的发丝带着点桂花香。
“没事，会好起来的，而且你们说不定有误会……”
“你不懂。”
祝千星闭上嘴，心想她确实不懂，但实在不敢再问了，一不小心就触了雷。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挺乐观的。”陆葵道。
“还好吧。”
“你爸妈都在务农吗？他们年纪很大吗，为什么不去外面发展？”
“他们在B市。”
“那你……”
“我和我奶奶一起住。”祝千星默默扣了扣被角。
陆葵笑了笑：“原来如此，你和你奶奶感情很好吧？”
“……还好吧。”
她没再问，她也没再答。
一看时间十一点整。
“要睡了吗？”
“嗯。”
“行，那我今晚也早睡吧。”
祝千星还没来得及开口，陆葵便把灯熄了。
“盖好被子别着凉了，你是明早赶车吧，记得叫醒我哦。”
“我其实……认得路。”
“不行呢千星，为了你的安全，既然已经把你接到家里，我还是得要送你到车站才放心。”
“……好。谢谢。”
陆葵的房间拉好窗帘一丝光都不会透进，外面也没有人吵嚷的声音。
祝千星一时间有点不习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尤其是知道旁边还躺着个人，还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祝千星更不自在了。
须臾。
“睡不着吗？”陆葵察觉到祝千星翻身过来对着自己。
“有点。”祝千星声音低低的，“陆葵，还是要谢谢你今天愿意收留我，下次请你吃饭。”
“没事，好啊。”
“陆葵。”
“嗯？”
“你会不会觉得一个人时好时坏的啊？”
“扑哧……”陆葵笑了好久，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爱。
“不会吧，我要是觉得她坏了她就不会好。”
“人总是复杂的。”
“我只看她对我是何种程度，没有心思探究她复杂的那些面。你太单纯了，千星。”
“……”祝千星不说话了。
“好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时好时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