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转学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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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二十，晚自习铃声刚落。
祝千星深呼出一口气从座位上起来，陆葵没有回班不知去了哪里，她上走廊上找也没找到，等了一会儿决定背包先回宿舍。
整栋教学楼的白炽灯渐次熄灭，每条走廊只留了一盏。
祝千星很累，走得慢慢的，路过走廊的拐角。
暗处有三四个人，其中有个女生在蹲着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抽一抽的：
“我真的尽力了……呜呜……每天五点多醒，晚上十点半才停……然后天天小测天天练，怎么还是跟不上……”
“没事的没事的，这卷子根本就不是给人写的啊。”另一个女生缓声安慰。
“但我从来没错这么多……呜呜……”
“别哭了，我不也是？嘶，选择错了半壁江山啊……”
“没事没事……”
……
第二周周测的理综卷子刚讲评完，难度是集训开营以来最变态的一档，让很多尖子生都崩溃了。
祝千星也不例外，错的密密麻麻。
她沉得住气，虽然也挺难受，但错了就汲取经验，实在不行死记硬背也要把题型记在脑海。
连续两周，整个集训营的氛围从最初的跃跃欲试、互相较劲，彻底变成了压抑紧绷、不敢松懈的窒息感。
加之老师也很凶……
没人敢偷懒，没人想掉队。
*
祝千星回到宿舍，陆葵还没回来。
直到祝千星作为倒数第二个洗完了澡，她才气场低沉地回到宿舍。
祝千星在晾衣服，陆葵悄无声息走到旁边。
“我可以……”
“！”祝千星被吓一跳。
“我可以坐你的床吗。”她唇角下撇，表情更委屈了。
“随便坐。”祝千星忙不迭点点头。
“……”陆葵幽幽飘走。
祝千星回到床铺坐下，看陆葵闷闷地坐着，关心询问：
“怎么啦？发生什么了？”
“没，就很烦。”
陆葵低着头良久，而后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滴在了裤子上。
祝千星见状给她递纸。
“是……因为周测吗？”
陆葵点了点头，拿纸擤鼻涕，没有接话。
“很难，大家都难，调整好心态。”祝千星温声宽慰。
“考这个破试、就很烦……”陆葵声音有些哑，“而且那什么郭老师还说我笨。”
“他也这么说我的，可能在他眼里都是傻子吧。”祝千星淡淡道，“但很多考点现在还没系统学过，我们又不是神仙，又怎么会？”
“对啊。”陆葵抽噎着，“他才是傻子吧，而且还很势利眼……”
祝千星哭笑不得。
就这样有一言没一语地安慰陆葵直到熄灯，好在明天休息半天，哭一哭发泄一下没事的。
*
天终于放晴，来集训营半个月才看到碧空如洗。
可祝千星这些天状态并不好。
也不知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她总觉得心口闷闷的，还隐约有种浓烈的不安。
她盯着桌上的小兔时钟发呆，是来之前逢程送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着。
仔细想来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和奶奶通电话了，今天下午放学后，她想去找颜钰借下电话……
“祝千星。”
祝千星猛地回神，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女老师不怒自威，定定看着人时很有压迫感。
完了……刚刚在走神……
祝千星眼神有些飘忽，静默着没说话，但抬着头看着题企图解出来。
但显然老师不愿意给她这不确定的缓冲时间。
“上课就认真上，来这里不是让你梦游的，坐下吧。”
“……”
祝千星咬着唇坐下，脸上发烫。
坐在斜前角的陆葵回过头看祝千星，发现她脸色很差，唇色几乎是苍白的。
“再练一题，一分钟。”
全班立即开始演算解题。
“千星，你出来一下。”后门处不知何时站了班主任，他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不小。
祝千星一愣，回过头茫茫然站起身。
班主任继续招招手，她随即走出了后门。
“陆葵，回答一下，简单说明你的思路。”
“好的老师，这道题没有规定范围，所以我刚刚算出了两个答案，我不能确定是不是……”
班内陆葵回答的声音逐渐消弭。
随着祝千星走出教室，班主任贴心地把后门带上了一半。
“……”
祝千星注视着门外等待她的来人，眼瞳放大，怔愣得说不出一个字。
“小星……”
男人眼袋有些重，看上去依旧斯文，穿着在今天的体感下有些厚重，故显出几分风尘仆仆。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长裙的女人。
“小星，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她话音从容，眼神里充满了耐心。
祝千星的心猛地一震，并没有很强的鼻子发酸的感觉，却萌生出了一股不合时宜的恐慌。
八年……
眼前的是妈妈，她们八年未见。
可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见到呢……那她宁可不见。
祝千星心乱如麻，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妈……妈。”她话音有些艰涩。
常筱雯走上前，眼里像是含了泪光：“嗯。”
她预想的是祝天星眼含热泪的扑进她的怀中，可两人面对面几秒，少女都没有任何动弹，反倒显得气氛有点怪异的僵持。
“没什么时间拖延了，你奶奶还在抢救，我们得赶紧回去。”祝南箫道。
“……什么？”
祝千星颤抖着启唇。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只感到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
“叮铃——”
逢程睡梦中按掉闹铃，还想再眯一会儿。
可意识朦胧间，他忽然想到今天不一样，于是“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匆匆下地去洗漱。
来到餐桌前，逢程迫不及待地打开装星星的透明口袋，把最后那颗星星拿了出来。
这是祝千星走之前给他的，标了序号让他每天拆一颗，每个纸星星里都写了文字。
不过他第一天就发现有颗星星没标号了，掂量一会儿想着得是等看完其他所有星星再看这个。
当然，就算这颗多余的星星没写字他也会编出一层意思来。
因为今天——
【今天可以见到你了】
拆开小星星，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行字。
逢程发出声怪叫，对其他客人投以的奇异目光也毫不在意。
今天是最有动力去学校的一天！
他好想她。
*
早读。
彭蓝这组已经又轮到了最靠里，窗帘被风掀动，室外天光乍盛。
“好困……”
“今天千星要回来了，我终于不是孤苦一人了。”
“可给你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
“切，你不懂。”
彭蓝拿书遮住脸，回头和方之衡聊天。
她瞥见祝千星桌上滴了两滴她水瓶刚刚漏的水，便用手揩干净了。
千星的桌子她每天都拍一拍擦一擦，一点灰尘都没落上。
*
“叮铃铃铃——”
“今天就讲到这，习题大家下去做就不讲了，有问题就来问，晚上我来看自习。”
数学老师拿着战损版保温杯离开了。
直到上午的课结束，彭蓝都没见到祝千星。
陆葵她们在下午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姗姗来迟，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他们都回来了，千星没有回来？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先回了宿舍？”
彭蓝奇怪地猜测了句，结果没人回答她。
她回头，宁潇言神色微凝，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方之衡应该是去厕所了。
“也没事，说不定是千星走得慢哈哈。”她鬼使神差地安慰了句，“逢程都来两趟了。”
少年似是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冲她笑笑：“嗯，不过她知道你这么想她，还不走快点。”
彭蓝：“诶……”
其实你看起来比我更想。
*
第三节是班主任何泽的课，讲完后大家都还意犹未尽，昏昏欲睡。
“刚好下节班会课，我排一下座位。”
下课时何泽坐讲台桌旁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然后开始回忆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讲话打闹太猖狂了。
但大家和何泽不甚亲近，所以也没人在此时提出疑问或者异议。
彭蓝：“下节课为什么要排座位啊？”
宁潇言：“也许是看他心情。”
彭蓝：“我们不会被调开吧？”
方之衡：“不知道。你可以许个愿望。”
彭蓝：“许什么愿望？”
方之衡：“不要换到垃圾桶旁边当守门员。”
彭蓝：“滚蛋！”
*
“施雨往前坐一个。”
“舒子豪和覃南北，你们别做同桌了交叉坐。”
“嗯……施雨你现在旁边没人……”
“我看看哈。”何泽思考着，眼神瞟到写写画画的彭蓝，“彭蓝坐前面来和施雨坐，应该不会挡到人吧。”
彭蓝诧异地指了指自己：“啊？”
“嗯，然后宁潇言和方之衡你们就往前坐一排，懂吗？”
方之衡低着头没应，而宁潇言抬眸，与何泽对上视线：
“那祝千星呢？”
何泽顿了下，气氛因此也凝滞了两秒。
“她转学了。”
*
逢程才到一班门口，就撞上浑身低气压走出教室的宁潇言。
很少见他黑脸，莫非是被老师训了？
“吼，班长，你怎么了？”
“……”
宁潇言见到是逢程，倒是停住了脚步。
逢程往班里面张望了一下：“咦，你们班换座位了？”
祝千星呢……
回来了吗？不会又不在吧？
“她转学了。”
“谁啊？”逢程满不在乎地问，目光巡视了一圈，“陆葵怎么都回来了。”
还有陆葵怎么看着那么苦大仇深。
逢程收回眼神看向旁边这人，发现宁潇言甚至也是同款表情。
“……”
不就是换个座位吗。
逢程：“你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宁潇言：“祝千星转学了。”
逢程：“…………等等？”
他好像有点没搭上线。
“祝千星”和“转学”这两个词怎么搭在一起的啊，好怪。
所以他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还是说，他现在是在做梦么？
可逢程看着宁潇言渐渐泛红的眼眶，一点一点对当下的处境有了实感。
他手里还握着那颗没写序号的星星。
想要攥拳，却生怕用力把它压到。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
怎么就见不到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