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尘渣》寒予辞

37、第三十七章 重逢的第一

　　【尤城·夏家】

　　尤城的清晨，空气里透着一股沁人心脾

　　的凉意。

　　夏沐言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顾曜珵的聊天记录——昨晚的“晚安”，早上的“醒了没”，还有那句“今天吃什么”。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他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他愣了一下。以前从没注意过自己会这样笑，现在却忍不住了。

　　洗漱完，他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忙碌的母亲：

　　“早啊，妈。”

　　“哎哟，吓我一跳！”夏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粘着父母。”

　　“我乐意。”夏沐言赖在妈妈肩头，不撒手。

　　这时，夏爸爸背着手走进来，故意板着脸道：

　　“言言，别打乱你妈做饭，万一伤到你妈怎么办？”

　　“知道了，夏先生，”夏沐言俏皮回了一句，“我绝对不会弄伤我亲爱的妈妈。”

　　“你这小子！”夏爸爸笑呵呵地指了指他。

　　“行了，你们爷俩都给我出去，”夏妈妈一发话，“把饭菜摆好，准备开饭了。”
　　父子俩异口同声答道：“遵命！”

　　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聊着近况。
　　夏妈妈关心实习和找工作的事，夏沐言嚼着肉，含糊应着：“嗯，知道了，有几间不错的公司。”

　　“那就好，但也得注意身体。”夏妈妈心疼地往他碗里夹菜。

　　正聊着，夏爸爸接到好友邀约电话。他放下手机，小心翼翼看向妻子：

　　“老婆大人，我可以去喝两杯吗？”

　　夏妈妈挑眉一笑：“去吧，但要是喝多了，今晚你就准备睡沙发。”

　　夏爸爸敬了个礼，拿上外套美滋滋地出门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夏沐言好奇凑到妈妈身边：“妈，你以前怎么看上爸的？”

　　夏妈妈停下手中的活，陷入回忆，脸上泛起温柔笑意。

　　“我起初挺讨厌你爸的，”他说，“他那时候涎皮赖脸追我，我不耐烦了，直接叫他滚，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

　　夏沐言愣了一下，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然后呢？”

　　“从那天起，他真的不来了。”夏妈妈点点头，“我本以为解脱了，可心底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想念。”

　　“才发现，原来他找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期待。发现自己喜欢后，我就重新找了他，跟他说我喜欢你，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夏沐言听着，心口猛地一颤。
　　“就是因为他不再出现，你才开始想他？”

　　“言言，”妈妈温柔看着他，“很多东西都能代表爱，比如行动、眼神，‘想念’也是一种。”

　　他顿了顿：“你想到那个人会笑，见不到他会伤心，那就是爱了。”

　　夏沐言的心口微微一酸。

　　他想到这几天，每次看到顾曜珵消息，嘴角都会不自觉弯起；每次放下手机，又会想下一条消息什么时候来。

　　他想到昨晚聊到凌晨一点，想到那句“新年快乐”，想到那个“晚安”。

　　回到家这几天，他每次想到顾曜珵，那种隐隐的酸涩和伤感，竟全是因为极致的想念。

　　“妈，我想出去走走。”

　　“好，注意保暖，注意安全啊！”

　　夏沐言穿上外套，走出家门。

　　【街道】

　　尤城街道安静，偶尔传来远处鞭炮声。他漫无目的走着，脑海里像放电影般闪过顾曜珵的点滴——

　　那个在大排档笨拙地给他烫餐具的顾曜珵；那个在雨中把伞歪向他的顾曜珵；那个讲台上戴着金丝眼镜、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的顾曜珵；那个在机场说“你回来就好了”的顾曜珵；那个每天早晚准时发消息的顾曜珵。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打出了四个字：
　　【我想你了，顾曜珵。】

　　发出去后，心跳快得像做了什么坏事。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前行。

　　【尤城，公园】

　　走过熟悉街道，走过小时候常去的公园，最后停在一棵老树下。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天色暗下，路灯亮起，家里打来电话，他说：“在外面走走，一会就回。”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一粒冰凉的东西滴在鼻尖。

　　他抬头，看到细碎雪花纷纷落下。就在转身准备回家时，余光扫到远处路灯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大衣，踏着飞雪一步步走来。金丝眼镜上挂着薄薄水雾，睫毛落满雪，鼻尖冻得通红。

　　是顾曜珵。

　　夏沐言彻底傻在原地。

　　顾曜珵在他面前站定，低哑却滚烫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说想我了吗？所以我来了。”

　　夏沐言看着他。看着被雪打湿的发丝、冻红的鼻尖、手里未放下的行李箱。看着眼睛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鼻尖一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冲动的决定——
　　猛地扑进顾曜珵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声音闷在胸口，哽咽。

　　顾曜珵愣了一下，反手将他紧紧搂入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像要把他融进自己。

　　下巴抵在发旋上，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只要你一想我，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夏沐言把脸埋在胸口，听着急促的心跳。他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因为——他真的来了。

　　“轰——！”

　　远处烟花绽放，五彩光芒照亮夜空，也照亮雪地里相拥的两人。

　　夏沐言抬起头，看着漫天烟火。

　　顾曜珵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他。

　　他们对视着，在雪与烟花中。

　　夏沐言破涕为笑：

　　“新年快乐，顾曜珵。”

　　顾曜珵看着他。看着被泪水和笑容点亮的脸，和这双终于不再逃避的眼睛。

　　他笑了：“新年快乐，夏沐言。”

　　这不是普通的新年，而是他们跨越两世、终于真正交心的开始。

　　雪仍飘，烟花仍绽，他们站在树下，相拥而立。

　　谁也没有说话，却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