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尘渣》寒予辞

34、第三十四章 突然的真心

　　【首城大学，宿舍】

　　从算命师那里回来后的几天，夏沐言虽然没有完全接受顾曜珵，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推开他的接近。

　　那些关于“灵魂残渣”和“几世寻找”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生了根。他总忍不住去想：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在一次次轮回里，撑过那些绝望的寻找的？

　　每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胸口那些碎渣就会隐隐作痛。但这一次的痛，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顾曜珵：沐言，昨天在图书馆走的时候，是不是拿错文件了？我有一份策划案找不到了。】

　　【顾曜珵：不急，你方便的时候看看。】

　　夏沐言翻了翻书包。果然，一份蓝色文件夹静静躺在课本下面。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夏沐言：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顾曜珵：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学校。你……方便送来公司吗？】

　　夏沐言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去公司，意味着要进入顾曜珵的领地。那里有太多回忆——电梯里的对视，办公室里的“别碰我”，还有那些他拼命想逃的日子。

　　但想到算命师的话，想到他找了几世，他的心软了一下。

　　【夏沐言：好。】

　　【顾氏集团】

　　踏入顾氏集团大楼时，夏沐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切都没变。一楼大堂依旧宽敞明亮，前台还是那个位置，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可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慌张的实习生了。

　　“夏先生？”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沐言转头，看到李助理抱着一沓文件走过来，眼睛亮亮的。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最近怎么样？”

　　夏沐言礼貌笑了笑：“挺好的。李助理呢？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样子，天天被秦秘书使唤。”李助理笑着抱怨，一边按电梯，一边说，“来找顾总的吧？刚好我做完事准备上去，咱们一起。”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一格格跳动。

　　夏沐言的心跳，也随着高度加快。

　　顶层，电梯门打开。

　　【顾氏，办公区】

　　迎面撞上一个人——秦秘书。
　　他看到夏沐言的瞬间，脸色微微变了。
　　那种变化太明显，明显到夏沐言想忽视都难。

　　“夏、夏先生？”秦秘书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突然来了？”

　　夏沐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我来给顾总送文件。他落在我这儿的。”

　　“现在……”秦秘书眼神躲闪，甚至下意识往总裁办门口挡了挡，“顾总现在不太方便。他在里面谈公事，要不你在休息室等一下？”
　　夏沐言皱了皱眉。

　　秦秘书一向公事公办，从来不会这样。
　　“没事。”他说，“我放下东西就走，不会打扰他的。”

　　说完，他没等秦秘书阻拦，径直走向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顾氏，总裁办公室】

　　还没推门，一阵冷冽而愤怒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周晨轩，你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顾曜珵的声音。冷漠得像结了冰，却带着掩不住的怒意。

　　夏沐言脚步顿住。

　　紧接着，是周晨轩尖锐的反驳：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曜珵哥，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两家是世交！难道我就比不过一个你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助理吗？”

　　“这跟你没关系。”顾曜珵的声音更冷，带着警告的味道，“还有，收起你的那些小动作。如果你敢再找他的麻烦，我会对你，还有整个周家，都不客气。”

　　“为什么一定是他！”周晨轩几乎歇斯底里。

　　室内安静一秒。

　　顾曜珵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夏沐言心上：

　　“因为是他。不管多久，我也只会爱他。”

　　夏沐言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那句话像一只手，轻轻抚过他心口那些碎渣。疼，但好像……是另一种疼。

　　办公室门猛地被拉开。

　　周晨轩一脸愤恨冲了出来，撞见门口愣住的夏沐言时，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狠狠剜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沐言还没回神，就看到顾曜珵追到门口。

　　他原本冷厉的表情，在看到夏沐言的瞬间，像冰雪遇到阳光，瞬间软化。他甚至有些慌乱地走上前：

　　“沐言？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夏沐言看着他。看着那双藏不住担心的眼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看着站在那里第一句话就是“你有没有事”的样子。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递过去，“你要的文件。”

　　顾曜珵接过文件，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夏沐言，小心翼翼问：

　　“你……都听到了？”

　　夏沐言诚实地点头：“嗯。”

　　顾曜珵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语气卑微却坚定：

　　“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看着夏沐言，一字一句：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人能取代你。”

　　夏沐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想起算命师说的惩罚。想起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和世交撕破脸的样子。想起那句“不管多久，我也只会爱他”。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再计较所谓的“过去”了。

　　顾曜珵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忐忑，还有一点点不敢表现出来的害怕。

　　他试探着问：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夏沐言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坍塌。

　　他笑了。

　　第一次，对顾曜珵露出了释然而灿烂的笑。
　　“好。”

　　顾曜珵愣住。

　　他没见过夏沐言这样笑。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说，声音微微颤抖，“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这一次，夏沐言没有走在他后面，而是走在他旁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那是冰雪消融的声音。

　　这一世，他们终于在对的时间，等到了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