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资在天上失望地看着我》沈墨1121

2、危险源控制原则 持续作用的

　　老师遇到学生出事，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控场。
　　姜明微撑着授业案站直。
　　“安静！”
　　这一声压过了满堂惊叫。
　　学生们果然静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刻，他们脸上的惊恐没有减少，反而多了几分惊疑。像是没想到，姜先生今日开口第一句，居然不是骂人。
　　姜明微没有时间研究这个“姜先生”从前到底多不得人心。
　　她指向门边那个圆脸少年：“你，去请医修。”
　　圆脸少年愣住：“啊？”
　　“医修。”姜明微盯着他，“刚才你们喊的那个。快去。”
　　圆脸少年一个激灵，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姜明微又指向围在许微尘旁边的人：“所有人后退三步。不要围着他。离那个发光的圆盘远一点。”
　　有人急声道：“可是灵力还在冲，他这样会——”
　　姜明微听不懂“灵力还在冲”具体是什么意思。
　　可她看得懂危险源。
　　那个圆盘还亮着。
　　蓝光从盘面一圈圈涌出，和许微尘身上乱窜的光隐约连在一起。无论它是修仙界的高端法器，还是大型玄学电饭锅，只要它还在持续作用，就不能继续让它贴着学生。
　　持续作用的危险源，先切断。
　　这是实验室安全守则。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常识。
　　“后退。”她抬高声音，“现在。”
　　这一次，学生们终于退了。
　　姜明微低头扫过案边。那里滚着一柄乌木玉尺，尺身沉黑，边缘嵌着玉纹，没有金属光泽，也没有发亮。
　　她不知道这东西算不算绝缘。
　　但至少看起来，比她的手可靠。
　　她弯腰捡起玉尺，指尖抖得差点握不住。
　　很好，姜明微。
　　穿越第一分钟，不会法术，不懂灵气，没有说明书，即将用疑似教具撬疑似法器。
　　她换了个角度，用玉尺慢慢靠近圆盘边缘。
　　蓝光猛地一跳。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
　　“先生，那是引灵盘……”
　　引灵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名字听起来就不是用来让它继续贴着吐血学生。
　　姜明微屏住呼吸，用玉尺抵住圆盘边缘，一点点往外拨。圆盘比想象中沉，纹路上的光顺着玉尺窜了一瞬，像要咬过来。她手腕一麻，差点松手。
　　蓝光细细刺入掌心，疼得她眼前一白。
　　她舌尖抵住上腭，用力一推。
　　圆盘滑出半尺。
　　许微尘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前栽。
　　靠窗的少女下意识冲上来。
　　“等一下！”
　　姜明微拦住她，目光仍盯着许微尘身上的蓝光。
　　那几缕光还在乱窜，但明显弱了一点，像断了源头以后残余的电还没散尽。
　　她不敢马上碰人，也不敢让别人乱扶。
　　“谁都别直接碰他。”
　　她蹲下身，保持一点距离，尽量让声音低下来：“许微尘？能听见我说话吗？”
　　少年睫毛颤了颤。
　　“能听见就眨两下眼。”
　　他艰难地眨了眨。
　　还有意识。
　　姜明微看他的胸口，起伏又急又浅。血从嘴角往下淌，他想咽，又被呛得咳了一下。
　　“有没有人给他喂过东西？”
　　学生们面面相觑。
　　靠窗的少女低声道：“没有。我刚才想过去，被拦住了。”
　　“你叫什么？”
　　少女一怔：“裴含章。”
　　“裴含章，站在这里。等我说可以，你扶他的肩背，让他侧一点，不要按胸口。”
　　裴含章点头，手指攥紧袖口。她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许微尘身上的蓝光又弱了些。
　　姜明微伸手试探了一下，指尖靠近他肩侧，没有被弹开。
　　“扶。”
　　裴含章立刻跪下去，动作很轻，扶住许微尘的肩背。姜明微托着他上臂，尽量不压胸口，两人一起让他偏向一侧。
　　许微尘侧过身，猛地咳出一口血。
　　周围有人倒吸冷气。
　　姜明微没抬头。
　　“别让他平躺。”她说，“血要吐出来，别堵在喉咙里。”
　　她松开许微尘衣领，又看向旁边学生：“窗打开。”
　　那学生慌忙去推窗。
　　冷风灌进来，冲散一点香灰和血腥气。
　　许微尘的呼吸还是急，但比刚才顺了些。
　　姜明微凑近一点：“许微尘，看我。”
　　少年眼睫动了动。
　　“不要憋气。能吐就吐。现在只管呼吸。”
　　她其实不知道这句话对所谓的灵力逆冲有没有用。
　　但对一个吐血的学生来说，大概总比旁边十几个人一起尖叫有用。
　　人群里，有人小声道：“姜先生今日怎么……”
　　另一个人立刻道：“你不要命了？”
　　姜明微还是听见了。
　　心里又沉了一下。
　　姜先生。
　　所以她现在顶着一个“先生”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显然十分失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刚才那个圆脸少年连滚带爬冲回来，身后跟着一名青衣男子。男子背着药箱，进门先扫了一眼地上的引灵盘，再看许微尘，脸色微变。
　　“谁动的引灵盘？”
　　满屋子学生齐齐看向姜明微。
　　这种目光，她很熟。
　　出事了，先看老师。
　　姜明微沉默一瞬，道：“我。”
　　青衣男子皱眉：“你？”
　　姜明微说，“对，它刚才在和学生身上的蓝光连着，所以我先把它拨开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在这个世界里可能非常不专业。
　　果然，屋内一片死寂。
　　青衣男子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姜明微已经做好被骂“无知凡人乱碰法器”的准备。
　　谁知他蹲下身，伸手按住许微尘腕间，片刻后道：“断得及时。再晚半刻，灵流冲入心脉，麻烦就大了。”
　　姜明微：“……”
　　误打误撞，暂时没害死学生。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腿却后知后觉地软了一下，险些跪到地上。
　　青衣男子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和一张淡绿色符纸，动作极快。符纸贴到许微尘胸口的一瞬，乱窜的蓝光像被什么东西收束住，渐渐淡了下去。
　　许微尘又咳了两声，终于昏了过去。
　　裴含章急道：“医修先生，他会死吗？”
　　青衣男子道：“暂时不会。”
　　众学生齐齐松了一口气。
　　姜明微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完，青衣男子又道：“不过经脉受损，至少要静养三月。今日是谁让他用满档引灵盘冲废灵根的？”
　　屋内刚刚松下去的气，又齐齐提了起来。
　　姜明微一顿。
　　满档。
　　废灵根。
　　引灵盘。
　　这三个词她仍然不懂，但组合起来，已经不像好话了。
　　学生们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这一次，里面多了恐惧、怨气、躲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快意。
　　仿佛他们早就等着看她被问罪。
　　姜明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穿来的这位“姜先生”，在这间教室里，恐怕不是什么受人爱戴的好老师。
　　青衣医修也看向她。
　　“姜先生？”
　　姜明微开口前，脑中忽然刺痛了一下。
　　许多破碎画面像被打翻的卷宗，凌乱地砸进来。
　　明衡学宫。
　　玄字丁班。
　　姜明微。
　　授业先生。
　　学生们低着头站成一排。
　　她，或者说之前这个世界的姜明微，站在长案后，冷着脸骂人。
　　“废灵根还敢碰高阶引灵盘，你是嫌自己命长？”
　　“学不会就别学，别拖累旁人。”
　　“你们班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画面一闪，又换成许微尘脸色苍白地站在她面前。
　　原主将一卷纸摔到他脚边。
　　“再敢偷练，我打断你的手。”
　　许微尘咬着牙，眼眶通红。
　　再一闪，是同僚在廊下笑。
　　“姜明微教学生，真是越教越像罚罪。”
　　“玄字丁班本就一群废物，丢给她倒也合适。”
　　“她那脾气，迟早出事。”
　　姜明微眼前发黑，扶住案角才稳住。
　　信息不多，但足够糟糕。
　　她现在顶着一个疑似恶师的身份，站在一间疑似被她搞出事故的教室里，面对一个疑似被她骂到偷偷练功、如今吐血重伤的学生。
　　这是什么地狱级开局？
　　这要是在现代，结构化问答第一题还没开始，考官已经按铃请她出去顺便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