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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拿命来。” 三把刀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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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姬的嘴唇在发抖。
“你住口……”
魅姬的刀猛地劈了出去。
凌风横刀架住。两刀相撞，火星炸开，照亮了两张脸——一张冷厉如鬼，一张沉稳如山。
魅姬压着刀，声音嘶哑，“你以为打破规矩就天下太平了？你打破了，谁来管？谁来护？外面那些镇子、那些村子、那些你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人——你走了，谁来护他们？”
“你看到了。他们来了。不是我叫来的，不是白眉叫来的——他们自己来的。他们拿着锄头、扁担、剪刀，冲进了罗刹堂。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要回自己的人的。你口口声声说规矩护着他们——他们需要你来护吗？”
魅姬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凌风一字一顿，“他们只需要你别再杀他们的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当啷——”
一把刀落在了地上，又一把刀落了。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雨。
魅姬看着那些放下刀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她带了十几年的老亲信，有她一手提拔的新人，有她以为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
魅姬笑了。
那笑很轻，很短，像风里最后一点火星，亮了一下就灭了。
不是凄凉，不是自嘲——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
果然，没有人靠得住。
果然，所有人都不该被信任。
她早该知道的。
从阿七死的那天，她就该知道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凌风。
刀在她手里，刀尖缓缓抬起来，指向凌风的胸口。
“拿命来。”
没有嘶吼，没有废话。
三个字，轻得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风，但每个字都带着二十三年没化开的冰。
她的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
这一刀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刀里有恨、有怨、有二十三年压着没流的泪。
这一刀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余地，没有退路，没有“如果”——只有一件事：杀了他。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道疤，从眼角拉到下颌，在烛火下像一条烧红的铁线。
她撤刀，旋身，第二刀从左侧横斩。
凌风侧身让过，她没有停，第三刀紧接着从下方撩起，直取他的腰腹。
一刀接一刀，刀刀相连，没有间隙。
她不是在打，是在燃烧。
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命，都压进每一刀里。
凌风的刀第一次主动劈了出去。
不是要害，是手腕。
刀背砸在魅姬握刀的手上，她的刀差点脱手，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她咬着牙没有松手，反手一刀撩向凌风的下颌。
凌风仰头避过，刀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刀紧跟着劈出，斩向她的肩头。
魅姬横刀架住，但凌风这一刀加了力道，压得她单膝跪了下去。
她的手臂在发抖，刀身被一寸一寸压下来，刀背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肩膀。
暗枭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
他看到魅姬眼里的那种光——不是求生，是求死。
他的手拔出了刀。
这次不是魅姬下令，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刀出鞘的声音很短，很短，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没有喊，没有说话。他只是冲出去，站在魅姬身边，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凌风。
魅姬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认识暗枭二十三年，他从来没有站在她前面过。
他永远在她身后三步，像一道影子，像一件不会说话的工具。
此刻他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着凌风。
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半分——那半分，是挡在她前面的角度。
魅姬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起来。
虎口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刀柄上，滴在石板上。她重新握紧了刀，和暗枭并肩。
两把刀，两个人。
一个恨了半辈子，一个跟了半辈子。
恨的那个人不怕死，跟的那个人也不怕。
凌风看着他们，刀横在身前，没有退。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三把刀在大殿中央绞杀在一起。
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是奔着命去的。
魅姬的刀快，暗枭的刀狠，两人一左一右，逼得凌风连退数步。但他没有乱。
守拙刀展开，遮风、引浪、截江、归山——四式轮转，沉稳如岳。他挡得住两个人，但他不想杀他们。这一念，就是他的破绽。
魅姬的刀从左侧劈来，凌风横刀架住。
暗枭的刀在同一刻从右侧刺来，直取他的腰腹。凌风拧身让过，刀锋擦着衣袍刺空，但他刚避开暗枭的刀，魅姬的第二刀已经到了面门前。他仰头避过，刀锋削断了几根碎发。
他的脚下一退，背脊撞上了大殿的石柱。
没有退路了。
魅姬的刀刺向他的心口，他侧身让过，刀锋刺进他肩头的旧伤，血溅出来。他没有低头看，反手一刀横扫，逼退了暗枭。
然后他旋身，刀锋从下往上撩起，直取魅姬的咽喉。
魅姬来不及躲了。
她的刀还在他肩头没拔出来，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撤，凌风的刀已经到了她面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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