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不容有情人》云彤儿

36、 旧怨如刀 魅姬不是不

　　凌风持刀站在大殿中央，抬眼直视着高位上的魅姬，声音沉而稳。

　　“我再度踏入罗刹堂，本就没打算脱身。此次前来，只为止戈救人，了结这场无端祸乱。”

　　魅姬冷声嗤笑：“满口大义说得轻巧，当初你私自违逆堂规、携黎月叛逃出走，惹出一连串事端，才有眼下遍地祸事。如今反倒装成济世救人的模样，实在虚伪。”

　　凌风沉声道：“我与黎月两情相悦、身怀骨肉，只因堂规严禁杀手动情，便要被逼得性命不保，无奈才出走避祸。这般泯灭人情的规矩，本就不合天理。”

　　魅姬骤然目露狠戾，厉声讥讽：“规矩妨害你的情缘，你便斥责法度不仁。当年我同阿七倾心相守，同样撞上这条戒律，却是你暗中告密，落得阿七丧命、我一身苦楚。事未临身你默然不语，大祸落到自己头上，才想起非议规矩。”

　　阴影里的暗枭身躯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袖中短刃。

　　“阿七……”
　　凌风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此刻才恍然，对方常年不择手段针对自己，竟是错把自己当成当年告密之人，神色添了几分错愕。
　　“原来你多年记恨，是因这件往事。我当日只是偶然途经，从未有过半分告密之举。说到底，不论是你与阿七，还是我同黎月，尽数都是这套残酷堂规的牺牲品。”

　　“住口！”

　　魅姬猛地厉声打断，声音陡然尖锐，面纱下的疤痕都似在扭曲抽搐。

　　“你没有？当年在密林，除了你，还有谁能看见？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靠近那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能不动声色、转头就把我们卖得干干净净！”

　　她越说越疾，语气里压抑了半辈子的痛苦与疯狂，终于在此刻尽数炸开。

　　“因为你，阿七死了！
　　因为你，我被划下面纱，落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半辈子活在恨里，半辈子握着刀等你死——”

　　凌风心口一沉。

　　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可他看得清楚——魅姬根本不信，也根本不听。

　　恨意早已刻进她的骨血，真相是什么，早已不重要。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从未告密。”凌风一字一顿，眼神坦荡。

　　可这话落在魅姬耳中，只更像是虚伪的敷衍。

　　她怒极反笑，笑声凄厉，猛地扬手。厉声下令：
　　“杀了他！”

　　两旁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名精锐杀手，应声而动！

　　刀锋出鞘的锐响瞬间刺破大殿的寂静，寒光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将凌风团团围死。

　　凌风横刀在前，不再多言。

　　解释已经无用。

　　他只能战。

　　守拙刀应声展开，不逞杀，不斗气，只守不攻。遮风、引浪、截江、归山，四式刀法沉稳如岳，将周身要害护得滴水不漏。

　　刀风碰撞，火星四溅。

　　杀手们招招致命，刀刀索命，攻势如暴雨倾盆。可凌风的刀稳得惊人，不杀、不虐、不赶尽杀绝，只以刀背震退、击伤、缴械，每一击都留一线生机。

　　他不想再添杀戮。

　　可这副模样落在魅姬眼中，满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和善。

　　“你到死都在装仁厚！”魅姬咬牙切齿，声音发颤，“身陷死局尚且故作慈悲，实在可笑至极！”

　　激战愈烈。

　　刀光映亮烛火，影子在殿内疯狂扭曲。

　　凌风且战且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魅姬。他很清楚，外面的李叔和白眉旧部撑不了多久，百姓还在牢中等救。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而高位侧畔，暗枭垂首立在阴影里，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场中浴血却不杀生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魅姬，眼底深处，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一闪而逝。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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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