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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限时追捕,百姓受难 拿无辜百姓 ...

  •   郑刀是在天还没亮时带人围了桑榆镇的。火把的光芒映在青石板路上,马蹄声震得门板都在发抖。镇上的百姓被从睡梦中拖起来赶到镇口牌坊下,有老人披着单衣在晨风里咳嗽,有妇人抱着孩子缩在人群里不敢抬头。

      老铁匠的儿子被两个黑衣人押着跪在人群前面,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张脸。茶馆伙计倒在他旁边,胸口那道刀伤已经结了血痂,但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龇牙。大王庄的老周被铁链锁在牌坊柱子上,肩上被刺穿的地方只草草包了块破布,血把布染透了还在往下滴。陈老三的弟弟才十六岁,被绑在马车上蹲在角落里发抖,嘴里塞着布条发不出声。那个孕妇被单独押在一辆板车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肚子已经很大了,但她没有哭,只是低着头闭着眼,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郑刀勒马停在牌坊下,马鞭在手心里敲了敲,扫过在场每一张脸。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展开“窝藏凌风白眉者,杀。知情不报者,杀。替叛逆收尸者,杀。”
      他把纸钉在牌坊柱子上,转过身对全镇的人高声宣布,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在石板上刮过。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替逆贼收尸的下场。这些人——老铁匠的儿子、茶馆伙计、老周、陈老三——都是偷尸体的逆贼。堂主有令:三日之内,交出凌风。三日之内,谁知道凌风在哪,现在就站出来说,既往不咎。三日之后,没有人站出来,那就别怪罗刹堂刀下无情。”

      人群里一片死寂。有人偷偷抬眼去看老铁匠的儿子——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被打得满脸是血,但他咬着牙没出声。又有人去看那个孕妇——她挺着大肚子被绑在板车上,低着头闭着眼,嘴唇还在动。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知道凌风在哪。但他们都知道——不管站不站出来,这些人都是要死的。

      郑刀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应声,冷笑一声,把马鞭往手里一拍:“三日之内,全镇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上山找人。找不到凌风,就把你们的儿子、女儿、老娘一个一个送到罗刹堂来。本官没耐心,堂主更没耐心。三日之后——从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开始杀。”他转过身对手下挥了挥手,“把他们带走。”

      马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老铁匠的儿子被拖上囚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铁匠铺——门板被踹碎了,炉火早就被水浇灭,铁砧翻倒在门槛上,他爹打了一辈子的铁,最后连个收铺子的人都没有。茶馆伙计走过茶馆门口时,看到那个被魅姬逼着当暗桩的伙计站在街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脚像是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
      孕妇被押着经过人群时,忽然抬起头看着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脸色刷白,怀里的小孩在哇哇大哭。
      孕妇对她笑了笑,笑得很轻很淡:“别哭。回去告诉你们村的人——凌风会来的。他说过,他欠一个怀孕的女人一条命。”
      然后她被拖上了囚车,板车在碎石路上颠了一下,她皱了一下眉,低头护住肚子,没有再说话。

      不到一天,同样的场景在大王庄、河下村、所有参与偷尸体的村民所在的村子逐一上演。
      囚车一辆接一辆驶入罗刹堂山门,送进去的不只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老周的老母亲、陈老三的弟弟、几个猎户的妻儿,连桑榆镇那个帮孕妇接生过的产婆都被抓了。
      罗刹堂的水牢从来没有关过这么多人,铁链不够用,犯人们被用麻绳绑成一串蹲在墙角。

      三日。从那天早晨起,这三天就成了悬在所有村民头顶上的一把刀。

      凌风是在第二天傍晚走到大王庄村口的。村道两旁没有一盏灯,家家户户的门板都关得死紧,连狗叫都没有。他把猎刀往腰后别了别,脚步压得极轻,贴着墙根往村中间那口井走过去。

      刚走到井台边,手指还没碰到井绳,一道劲风忽然从脑后的磨坊阴影里劈下来。他侧身避开,一根扁担砸在井沿上断成两截,木屑溅了他一脸。

      没等他站稳,又是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柴垛后扑上来,一柄劈柴的斧头直劈他的后腰。凌风拧腰让过斧刃,单手在井台上一撑,整个人翻出去三尺远,落地时猎刀已握在手中,刀背朝前。从磨坊、柴垛、矮墙、门洞里涌出来几十个村民,手里攥着锄头、斧头、杀猪刀、扁担,眼神里全是豁出命去的狠。

      “在这儿!在这儿!”一个苍老的声音炸开,锄头兜头劈下来。凌风一刀背架住锄柄,借力侧退。

      “凌风!你还有脸回来!”

      一个包着破头巾的中年妇人挤出来,手里攥着劈柴短刀,眼眶红得快要裂开,“你说什么罗刹堂的规矩要变了!你说不用再怕了!我男人信了你的话去偷什么尸体,现在被抓进水牢,明天就要在山门口开刀——他要是死了就是你和白眉害的!”

      凌风侧身避开妇人劈来的短刀,刚要开口,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人群中跌撞着冲出来——花白头发,佝偻着背,眼眶红得快要裂开。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个后生手里的扁担当拐杖,跌撞着冲到凌风面前,举起扁担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我儿子现在关在水牢里,明天就要死了!你说规矩要变了——规矩变了吗!我们被你害惨啦——”

      扁担砸在凌风肩上,旧伤猛地一裂,血从绷带底下渗出来。
      他身体晃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想挡,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紧接着第二下砸在他后背上,第三下砸在他手臂上,扁担断了,断口戳破了他的衣袖,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跪在井台边的碎石地上,低着头,不再闪躲,不再招架。之前那个妇人扑上来,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边砸边哭,拳头从狠砸变成了捶打,又变成了揪着他的衣襟发抖。
      旁边的后生们一拥而上,拳脚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钉进了脚下的碎石地里。
      一块石头砸在额角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过眼睛,滴在膝盖上。他始终没有动。这些人的儿子因为他被抓了,男人因为他明天要开刀,老娘七十三了还关在水牢里。他欠他们的,不是一条命能还清的债。
      他没有什么能给他们了——除了这条命。如果他们想要,就拿去。

      “够了!”
      夜空中先传来一个声音,苍老而浑厚,压过了所有人的喘息和心跳:“他欠你们的,不是这条命。”
      所有人抬头,一道黑影从头顶飘落,衣袍被风灌满。他落在凌风身边的那一瞬,周围的尘土和碎石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往外一荡,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单手将凌风拦腰抱起,脚尖在井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又拔了起来,掠过磨坊屋顶,消失在夜色深处。

      井台边,村民们仰着头,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个老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扁担——扁担上沾着凌风的血,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远处,不知谁家的小孩被吵醒了,哇地哭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本章完
      多多支持~
      下一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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