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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血洗旧部,堂内大乱 权力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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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枭回到罗刹堂时,已是深夜。
魅姬正坐在铜镜前。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铜镜里看着身后那个垂首而立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他右肩上停了一瞬——那块黑衣的颜色比别处深,是血。
“任务失败,刘掌柜的人全死了。”暗枭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魅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肩上的伤口。
剑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斜着拉到后肩,血已经凝固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往外渗。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按在他伤口上,动作不轻不重,但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在他肩上停了一瞬。“疼不疼。”
暗枭的身体僵了一下。
二十三年了,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疼不疼。
他挨过无数次刀,每次回来都是单膝跪地低头复命,她只说“知道了”或者“下去吧”。今晚她问疼不疼。“……不疼。”
他声音沙哑,但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是疼,是受宠若惊。
魅姬收回手,帕子还按在他伤口上没有拿走。
她转过身走回铜镜前坐下,对着镜子慢慢地、仔细地戴上面纱。
黑纱遮住了那道疤,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
方才那一丝软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
“白眉叛堂。他与叛逃者凌风勾结,意图颠覆罗刹堂。”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毒的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今夜的血色里,“传令下去——白眉麾下所有人,亲信、弟子、旧部,凡受其提拔、与其往来者,全部缉拿。一个不留。若有抗命,格杀勿论。”
暗枭抬起头。
白眉在罗刹堂六十年,亲手带过的徒弟有几十个,提拔过的杀手上百,受过他恩惠的人遍布各队。
“现在就去。”
魅姬对着铜镜整理面纱,指尖停在面纱边缘,“今晚,我要把白眉的根从罗刹堂的土里——一根一根,全拔干净。”
暗枭点齐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除了镇守山门和正殿的岗哨,魅姬把能派出去的人全派出去了。
八十人分成十队,拿着暗枭连夜列出的名单,分头扑向白眉势力遍布的每一个角落。
名单上的名字一共有一百多个,从跟了白眉几十年的老部下,到他三个月前刚从新人里挑出来的少年。
每个人都被标注了所在位置、可能的反抗程度、是否配刀。
暗枭给每队配发了名单副本,下令只有一句:“名单上的人,全部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东院是最先爆发大规模冲突的地方。
白眉的徒弟们住在东院三排营房里,有四十多人,大部分是正在受训的年轻人。暗枭派了三十个人包围东院,带头的是魅姬手下最狠的亲信头领,姓马,堂里都叫他马刀。
马刀没有喊话,没有给任何人投降的机会——他带人踹开营房大门,冲进去举刀就砍。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白眉的徒弟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就抓起刀从窗户翻出来,有的光着脚冲出营房门,迎面撞上劈来的刀锋。最先被砍倒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刚拔出刀就被马刀一刀刺穿了肩膀,惨叫着摔倒在地。他的师兄扑上去想救他,被侧面劈来的一刀砍在后颈上,当场毙命,血溅在营房的土墙上。
“白眉叛堂!所有人放下刀!反抗者格杀勿论!”马刀站在院子中央,刀上还滴着血。
没有人放下刀。
白眉的徒弟们不是不知道怕,但他们更知道一件事——如果白眉真的叛堂,他们放下刀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拼了。
领头的是白眉最得意的弟子沈七,才十九岁,刀法已经赶上了许多老手。
他赤着脚站在院子里,刀横在身前,对身后的师弟们喊了一声:“从后墙翻出去!去找白眉长老!能跑一个是一个!”
然后他挥刀冲向了马刀。
两把刀在院子中央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沈七砍中了马刀的左臂,马刀的刀也划开了沈七的胸口——一道长长的血口从锁骨拉到肋下。
沈七咬着牙没有退,又劈出第二刀,但他的刀被马刀身后的亲信架住了,两把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腹部。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腹部的两把刀,又抬起头看着马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有血从嘴角涌出来。然后他直直倒了下去,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沈师兄——!”
两个少年红了眼,挥着刀朝马刀冲过来。
马刀的亲信从侧面围上去,两刀一个,将两人砍翻在地。他们没有沈七能打,一个是刚握刀满一年的少年,被一刀刺穿了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另一个被砍断了手臂,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断臂落在泥地里,手指还在微微蜷动。
几个反应快的趁乱冲向围墙,翻墙逃跑。
一个弟子刚爬到墙顶就被一箭射中后心,惨叫着栽了下去,砸在墙外的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同时翻过墙顶消失在夜色中,追兵对着黑暗射了几箭,没有射中。
还有一个师弟被一个师兄托上墙顶,回头想拉师兄的手,师兄已经被追兵从背后一刀刺穿了胸口。
他趴在墙顶上看着师兄缓缓倒下,眼泪夺眶而出,然后咬着牙跳下墙头朝后山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破空的箭矢声。
他拼命跑着,脚下被碎石绊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但他爬起来继续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兵器库、训练场、厨房后院,到处都在抓人。
暗枭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看着火把在罗刹堂各处流动,听着此起彼伏的呵斥声和惨叫声。
训练场值夜岗上,白眉安插的六个眼线全部落网。
两个反抗的被当场格杀,三个被刀架着押进水牢,还有一个趁乱翻墙跑了。
兵器库的守夜人,一个跟了白眉二十年的老杀手,试图放火烧库吸引追兵,被暗枭的亲信一刀穿胸钉在库门上。
厨房后院的老杂役是白眉安插最久的眼线,在罗刹堂藏了近十年,被抓时正在烧火。
他没有反抗,只是把火钳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跟白眉三十年,他是清白的”,然后被押走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但他的背影在火光里看起来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
水牢已经装不下了,连刑房都被腾出来当临时关押点。
铁链不够用,犯人们被用麻绳绑成一串蹲在墙角。
有的人满头是血,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蹲在角落里发抖。
没有人说话。血腥味从各处飘过来,混在夜风里,笼罩了整个罗刹堂。
长老院那边也在“清理”。
暗枭亲自带人挨个敲开了每一个长老的房门。
话比之前更重了:“白眉叛堂,现已伏法。凡与白眉有往来者,明日自行向堂主请罪,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暗枭没有说完,但他的刀在月光下微微出鞘了一寸。
那一声刀刃摩擦刀鞘的轻响,比任何话都有力。
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有个长老在门关之后对着门板站了很久,然后走到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对着老堂主的神位拜了三拜,又把香掐灭了。
他没有请罪,也没有反抗,只是坐在黑暗中,等着天亮。
魅姬站在正殿的窗前。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呵斥和几声被掐断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转头望向窗外,远处有一队人正在往水牢方向走,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缓缓移动的光蛇。
她知道那是白眉的人——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称他为师父、受过他恩惠的人。
她转身走到衣架前换上那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银带,长发高高束起。
铜镜里映出她的侧影,面纱遮住了那道疤,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冷艳而凌厉,美得像一把裹在绸缎里的刀。
“进来。”
暗枭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回主人。名单上一百一十四人,拿下九十七人,反抗者十四人已当场格杀,另有三人趁乱逃脱,正在追捕。”
魅姬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
昨晚罗刹堂经历了一场血洗,东院的墙上还溅着沈七的血,训练场的炭火盆里还留着那个断腕眼线的焦臭,水牢里挤满了冻得发抖的囚犯。
而白眉和凌风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沿着那条通往罗刹堂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向这座刚刚被清洗干净的囚笼。
她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不差这最后几个时辰。
她伸出手把铜镜上的最后一缕烛光轻轻掐灭,然后转身推开殿门,迎着破晓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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