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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遭了身份已暴露 你要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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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从东厢退出来时，脸上的燥热还没完全褪去，她双手捂着脸，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乱走，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哎呀哎呀，羞死人了……”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转了个圈，差点撞上柱子。
辛温不知道在哪，她想去厨房找她，好转移转移心思。
经过前院回廊时，一个小厮端着茶盘低着头快步走来，两人在拐角处撞了个正着，茶盘翻倒，整壶热茶泼了大半在沈梨的裙摆上。
“啊——这可是我最喜爱的苏绣罗裙！”
沈梨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洒上的大片茶渍，那料子是京城最时新的款式，嫩青色的苏绣裙面上，如今被茶水浸成了深浅不一的褐色。
小厮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咚咚响：“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沈梨看着他那副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也顾不上心疼衣裳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我回去换一件就是。”
她转身往厢房走，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走动时带起一片凉意。
厢房的门虚掩着，和她方才离开时一样。
她推门进去，反手正要关上门时，身后忽然一阵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方巾带着刺鼻的气味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梨只来得及挣扎了一下，眼前便黑了。
等到再次醒来，四周是废弃寺庙，佛像残缺了一半，风从破洞的窗里吹进来，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滚过她的脚边。
她捂着发晕的脑袋，“……这是哪里啊？”
陈衍之摇着扇子走到她面前，衣袍整洁，发冠一丝不苟，和这破败的寺庙格格不入。
他的长相斯文，颇有文人风范，此时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沈小姐，哦不，太子妃。”
陈衍之摇着扇子，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般场景，不过沈小姐的反应好似是没认出自己来。
那样也好。
“今日请你来，不为别的。”陈衍之将扇子合拢，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是为了请你，看一场好戏。”
沈梨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带着兵器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这四周是荒无人烟的郊野。
心里已经把自己今日能活着走出去的概率默算了一遍，最后诚实地开口：“有活着的风险吗？”
陈衍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哈哈哈哈，果然有意思。”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趣。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扇子重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你猜？”
沈梨欲哭无泪，时至今日她已经是被绑架的第二次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绑自己。
可能比较倒霉吧。
“…………”
她沉默了一会，虽然自己身上没有被绑绳子，但这么多人她也逃不出去，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沈梨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地上全是灰尘，枯叶底下还有细小的东西在爬，她实在忍不住开口：“那个……地上有点脏。”
陈衍之愣了愣，抬眼看了她一眼。旁边的影已经“铮”地拔了半截剑：“你现在只是个人质。”
沈梨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正要坐下，陈衍之忽然揉了揉眉心，展开扇子弯腰往她脚下一铺：“多事。”
入夜，陆府的灯笼次第点亮。
晦躺在床上，满脸笑意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绳，他今日一整日心情都好得不太正常，连换药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那道黑影如风掠过屋顶，借力树梢一荡，转眼没入夜空深处。
晦听得出那脚步的落脚节奏，那是——影。
他翻身下床，剑都没来得及系好只握在手里，推开窗便追了出去。
两道黑影在荆州城的屋顶上起落如飞，一道刻意压着速度等着后面的人跟上，另一道紧追不舍。
陆府的重兵把守对影来说形同虚设，而晦追着他一路出了城，穿过荒芜的田埂，掠过干枯的芦苇丛，最后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寺庙前停了下来。
影站在寺庙门外，月光把他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你终于来了。”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老朋友，好久不见。”
晦攥着剑柄站在十步之外，他的目光越过影的肩头，落在寺庙台阶上那把椅子里坐着的人身上。
陈衍之侧扶着额，玩味地看着他，身后站着好几个黑衣人，晦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沈梨也在。
“阿晦！”沈梨站起身来想要朝他奔去。
“别急。”陈衍之伸手拦住她，抬起眼来朝晦笑了一下，那笑意温文尔雅的，和从前在景王府里端着茶盏与他说话时一模一样，“等会再好好叙旧。”
“我不！你放开我。”沈梨挣扎着去推拦住她的手。
“回去！”旁边的黑衣人提着剑向沈梨靠近，沈梨无奈只好乖乖退在了陈衍之身后。
晦攥紧了手里的剑，咬牙切齿道：“别动她！”
“放心，现在还不到时候。”他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捧着托盘走上前来，盘子里放着一卷卷宗。
陈衍之伸手翻开第一页，念出声来：“杀手晦，七年前入组织，三年间共执行暗杀任务二十七次，无一失手。”他翻到后面一页，“其中包括，沈府沈老爷遇刺那一次。”
晦的脚步僵住了，他的目光从陈衍之脸上缓缓移到沈梨脸上，沈梨不可置信地听着。
“你说什么？”沈梨的声音发抖。
“我说你心爱的侍卫，就是当年刺杀你父亲的杀手。”陈衍之合上卷宗，“他进沈府，本就是景王殿下安排的暗棋。”
“你以为他对你好的那些事，全都是假的。”
寺庙里安静了一瞬，风从枯树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佛前的红布翻飞，半面欲遮。
沈梨的目光落在晦身上，晦低垂着头，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陈先生说的那句话，有一半是真的。
他是杀手，他进沈府确实是有目的的。
“影。”陈衍之朝旁边点了点头。影抽出了腰间的剑，扔在了沈梨的脚边。
“让你死在心爱之人的手里。”陈衍之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
“冷血无情、手上沾了无数条人命的杀手，最后死在心爱之人的手里，这才叫报应，不是吗？”
晦看着地上那把剑，“能死在小姐手里，”他闭上眼睛。
“我死而无憾。”
陈衍之等了两息，见她没有反应：“沈小姐，杀了他，我放你走。”
沈梨还是没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剑。
陈衍之的嘴角弯了起来，“对，就是这样，你面前可是曾经的杀父凶手。”
沈梨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晦。晦听见她走近的脚步声，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她跪在沈梨面前，“活着，就是为了死在小姐手里。”
沈梨看着他闭着眼的侧脸，看了很久，她伸手抚着晦的脸颊，“真是个傻子……”
然后她转过身，把剑尖对准了陈衍之。
“我没这么好骗。”
“你说他是杀手，我信；他有目的接近我，我也信；可你说他是我的杀父凶手。”
她停顿了一下，把剑又往前递了半寸：“我不信。”
“既是江湖第一杀手，又怎会失手。”
晦睁眼看见沈梨背对着他站在那里，散了一半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来，剑尖稳稳地对着陈衍之的方向。
“小姐……”
沈梨没有回头看他：“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好，我这条命都是小姐你的。”晦抬步，提剑走到了沈梨身边，站在她身侧。
“陈先生，”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而稳的调子，“您带的人还不够多。”
“呵，一个身上有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一个人足矣！”影接过陈衍之递过来的剑，向晦刺去。
影的速度极快，眼看那剑快要刺到他身上，沈梨吓得脱口而出：“你要是死了，我就和你一起殉情！”
他弯了弯嘴角，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
剑光乍起如蛟龙破海，身形在刀光丛中闪转腾挪，衣袍翻卷间血线飞溅，落地时他回眸朝她扬了扬下巴：“小姐在身后，我怎么输。”
晦的剑势凶猛，每一招都不要命般直取要害，步步紧逼，影被迫连退七步，最后一下手里的剑直接断成两截。
“你！”影抹去嘴角的血，像是没想到他会拼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晦没有理他，身后黑衣人一窝蜂朝沈梨涌了过来。
沈梨握剑后退半步，还没稳住身形，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那声音带着笑意：“抱紧了。”
晦一手揽着她，一手挥剑格开迎面劈来的剑，他借着旋身的余势将她往怀里一带，低眸时那笑里带着几分蛊惑，指尖勾过她握剑的手指：“试试？”
“啊？”沈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着连出了数剑，剑剑精准，黑衣人接二连三倒地。
他低头瞧她一眼，笑意从唇角漫开：“当杀手的感觉如何？”
“哼——”影狼狈起身，瞪着晦，“你别高兴得太早，等陈先生……”他说着猛地转头望向台阶上的座椅，本指望看到陈先生稳坐如山、运筹帷幄的身影。
结果那座椅上面空空如也。
沈梨站在晦身侧，好心好意地抬起手，朝后门的方向指了指：“呃……那个，他早就逃走了。”
晦握着剑站在一旁，挑眉看着影，声音淡淡的：“你的主子把你丢在这儿了。”
沈梨诚恳地点头：“是有点不厚道。”
影无言以对，他看着晦，“来啊，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你我之间那些旧账，不如一起清了吧，杀了我一了百了。”
他说着把断剑往地上一丢，双臂微张，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姿态。
晦把剑收回鞘中，“不想脏了我的手。”
他说完便没有再回头，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沈梨的手，带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被无视的感觉让影很是恼怒，“喂！”他追了上去，拦在两人面前。
气势汹汹抬起头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告诉你，你今日不杀我，你第一杀手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哦，那随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