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无限流里谈恋爱》一陆向南

5、荒山古镇 “叮，

　　“叮，诺瓦城提示：当前副本剩余时间：3天”

　　“子嘉，万子嘉！”
　　万子嘉在喊声中回过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镇子的大门前。 葛纪纹，程家晓，程家欢三人就站在他旁边。
　　镇子一改之前的模样，一片荒芜破败，空无人烟，乌云压顶，却已是白天。

　　站在身边的程家欢揉了揉肩膀，听到“诺瓦城提示”后率先说道：“副本时间比想象中还要短啊，如果一个晚上算一天的话，咱们其实只有两天的时间。我们翻了大部分商铺，家晓在一家书铺发现了一本宁安镇记录簿，应该是店主自己的记录。”
　　程家晓顺着姐姐的话说道：“这本记录簿是从1946年开始的，中间大部分都在写祈福日的，但这本记录簿写到1978年就没有了。”

　　“没有别的信息了吗？”葛纪纹问道。
　　“没看全，我刚翻到记录簿就到这里了，不知道是触发条件还是到时间了。”程家晓耸了耸肩，“而且上面都是用的繁体字，我也就能看明白个大概。”

　　“是到时间了。”站在一旁的万子嘉突然出声，“神女庙有一个座钟，我来到这里之前，那座钟恰好走到十二点。”
　　“还有。”万子嘉抚摸着残破的房梁，“这个镇子应该经历过一场大火。”

　　“是雷电引起的山火。”葛纪纹接道，“闪电最先劈向镇子中后方的树林，几乎是一瞬间引起了山火，那时应该正好12点。”

　　“啊，这么说我和姐姐也听到有巨大的响声。”程家晓一拍手，“这么说，我们现在是直接来到了火灾后吗？”
　　程家欢摇摇头，更正道：“与其说来到，不如说回到，也许我们现在才是正常时间，记得吗？镇子外的树枝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万子嘉点点头，他有印象，进镇子前穿越的那片树林呈黑色且易碎，树下还有灰白色的灰烬。

　　“那就是说，副本开始前我们在正常的时间，开始后跳转到山火前，过了十二点，又跳转回现在的时间。直接跳过了山火，是想让我们还原山火的过程吗？你说我们现在点一把火把这里烧了算不算还原啊？”程家晓撑着脑袋开玩笑道。

　　葛纪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有规律地一点一点地，陷入思考的状态，他在这种状态下通常是不笑的。
　　万子嘉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葛纪纹脸上，葛纪纹不笑的时候和笑的时候区别很大，是一种气质上的改变，从万子嘉见到他第一面起，这个人就一直把笑挂在脸上，一股花孔雀的味道。
　　现在不笑的葛纪纹，倒有种说不上的沉稳与可靠。

　　“小程姐，你现在还记得那本记录簿在哪个地方吗？”葛纪纹的脸上又挂起了笑，注意到万子嘉的目光还特意向他这边递了个安抚性的眼神。
　　万子嘉冷静地对视，丝毫没有偷看别人被抓包的心虚。

　　“记得，不过这么大火，记录簿这种东西应该留不下来。”
　　葛纪纹将手揣进大衣兜里，问道：“那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有没有放下过记录簿？”

　　“没有。”程家晓肯定地说道，“来到这里的前一秒我都没放下记录簿，我一直拿在手上没松开过。”程家晓越说越感到不对劲，名为疑点的白线飘过她的脑海，她用力一抓，那条白线炸开在她脑海，她连忙问道：“你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时间带到现在了吗？”

　　葛纪纹笑着点头，手从口袋里抽出，捻出一朵花瓣。
　　它曾吻过万子嘉的唇角。

　　“既然花瓣能带到现在，那记录簿应该也能，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记录簿是个重要的关键点。”
　　葛纪纹重新将花瓣揣进衣兜，目光扫过四周残留的木屋，悠闲地甩了两下肩膀：“走吧，路上说不定能碰上点别的东西。”

　　“吱嘎——”破败陈旧的门板颤抖着扬起一阵灰尘，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就是这。”搬开门，腥臭的腐烂味道如一张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发霉的酸臭味钻到万子嘉的咽喉，呛到肺部，如蛇蝎般麻痹着他的神经。
　　万子嘉没忍住干咳两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努力辨识着方向。

　　“我原本就是在这里找到的记录簿。”程家欢推开一块烧得发黑的物体，露出一小块狭小但相对完整的区域——也只是相对而已。
　　程家欢上前翻找了一番，连张类似纸的东西都没找到。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空旷的残屋埋在阴影中，窗外被阴霾遮挡的阳光也无法深入其中。

　　“嗬嗬……”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远处的角落响起，站在最里面的程家晓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说道：“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嘘！”程家欢左手食指抵在唇边，神情凝重，在她的目光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以爬行的姿势缓慢出现在程家晓的身后，它的颜色比周遭都要黑，随着它的靠近，那股腐烂的酸臭味变得更加强烈。
　　“家晓。”程家欢压低声音，“我从1开始，数到3，立马向外跑，别回头。”

　　程家晓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她下过很多副本，但遇到这种事时还是会害怕。
　　冷意爬上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就在她的身后。

　　“1”程家欢紧盯着那个黑影。
　　“2”万子嘉看见葛纪纹指了指门外，做了个拔刀的动作，他一瞬间心领神会。
　　“3! 跑！”

　　程家欢一把抓过程家晓往外面跑，身后的黑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逃跑竟一瞬间发狂起来，它大张着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扑过来，像是黑夜中的恶狼。
　　程家晓没敢回头看，万子嘉和葛纪纹跑在最前面，在迈出木屋的一瞬间同时拔出匕首，从身前向两侧一挥。
　　断头的尸体直愣愣地倒在门口，被砍断的头颅落到地面上，抖落出黑色的粉末——那是这些黑影的“血”。

　　程家欢把妹妹用力往后一拉，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藏在马丁靴的刀，反手抹掉了身后那个黑影的脑袋。
　　瞬息之间，四人已经离开了木屋，在光线的照明下，万子嘉得以看见那三个黑影的原貌。
　　那是三个身体已经扭曲，断了头，全身上下被烧得漆黑的尸体。

　　那些死在山火里的村民……
　　万子嘉心里咯噔一声，那把匕首紧握在他手中，用力到指尖有些发青。

　　程家欢看向万子嘉，刚刚斩杀“怪物”的青年正站在葛纪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葛纪纹用匕首翻动那三具尸体。
　　“练过？”程家欢对万子嘉产生了几分好奇。
　　“没，是大脑在意识到有生死威胁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万子嘉回答。

　　程家晓揉了揉手腕，眼睛瞟到万子嘉异常平静的脸，心道真是信你才有鬼，谁家肾上腺素飙升飙这么冷静，编理由也编得靠谱一点啊。

　　程家晓有个小特性，她不怎么过脑子的话一般都很准，但万子嘉这次真就没说谎，在他砍向怪物的时候，大脑是不受控制的，心率一瞬间至少飙到了140bpm，他确实恐惧，却也知道不能犹豫。
　　等他再回过神时，怪物的头颅已经被斩落，浑身的肌肉瞬间发软，他的心跳依旧很快，躺在地上的尸体明明全身都布满灰烬，可他总觉得尸体的眼睛在怒视着他要把他吞噬，万子嘉感到一阵眩晕，连带握刀的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但万子嘉从来不会让别人察觉自己的异常，掩盖自己的恐惧，埋没自己的脆弱，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只需要一点喘息的时间，就能自己消化掉这些情绪。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现在……

　　万子嘉出神的时候感受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还在发抖的手腕。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放轻松，我们子嘉就是聪明，一下子就看懂了我打的手势，又聪明又厉害。”葛纪纹的声音闯进他的脑海，温热的呼吸抚慰着心脏，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而已，他却意外地感受到那些情绪被一点点抚平。
　　明明不应该，这么近的……

　　万子嘉缓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葛纪纹，半晌，一点一点把手抽出来，“你摸完尸体又摸我？”
　　葛纪纹“哈”了一声，被气笑了。
　　不讲人话的小兔崽子……葛纪纹在心中吐槽。

　　“注意，有东西来了。”程家欢皱着眉，攥紧了手中的刀，程家晓也立即反应过来，从怀中摸出一把枪，周遭一切怪异的声音都被放大，不远处，似乎有更多怪物正在靠近。

　　葛纪纹笑得轻浮，眼神却在警惕地巡视四周：“我倒是有点头绪了，不过眼下还是先把这一波怪物解决了再说吧。”
　　随即，又对万子嘉嘱咐道：“这一次应该会来很多，你没有正规训练过，不适合在这时候插手，乖乖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万子嘉应了一声，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心知肚明的。

　　“嗬嗬……嗬嗬……”
　　“呜呜……”
　　“咔嚓……”

　　各种声音越靠越近，似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周遭的空气变得躁动起来，万子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啪！”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似乎是一道信号，葛纪纹和程家欢同时发力，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又瞬间出现在那些怪物身边，刀刃锋利无比，干净利落地一击毙命。
　　程家晓就站在万子嘉身边，稳稳地射出一枪又一枪，直直在那些怪物脑袋上开了一个又一个洞。
　　整整六十只怪物，在十分钟内，变成了六十具尸体。

　　葛纪纹走到万子嘉面前，手腕一翻将匕首收入刀鞘中，动作行云流水，配上葛纪纹那张锋利又张扬的面孔，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帅不帅，等出了这个本就教你。”葛纪纹开始开屏。
　　万子嘉顿了几秒，抛下几个字：“等出去了再说吧。”
　　葛纪纹撑着一张笑眯眯的脸：“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明出了这个本咱俩还有机会再见面。”

　　万子嘉心下有一瞬错愕，大脑似乎连带心跳被重重砸了一下。
　　是了，他最开始是打算出了这个副本就和葛纪纹再也不见的。

　　“没有。”万子嘉否认，“只是和你客套一下。”
　　“别啊。”葛纪纹笑着挽留。

　　不远处，目睹全过程的程家晓：“啧，姐，这姓葛的以前下本也这个样吗？”
　　程家欢看都没看但一针见血道：“发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