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难得安宁 “咦～ ...
-
“咦～像爱情”喻清城转着笔靠在一旁鹦鹉学舌。
“这么爱怎么不表白。”
“不敢啊，后来好不容易敢了，把手上的研究做完我就打算去来着，自己开的车，结果遇上暴雨，山体滑坡，我就死了。”葛纪纹遗憾道。
7月是暴雨多发季，他几乎酝酿了半年才敢表达的心意，埋葬在那一天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
无法预料的意外，比他想象中的明天更先到来。
不过让葛纪纹更意想不到的是，一年半后万子嘉也死了，葛纪纹在接到喻清城信息的时候是有一阵不愿相信的。
也许只是长得像呢?也许是喻清城看错了呢？
他是想见到万子嘉的，但绝不是在诺瓦城。
他的子嘉，应该平平安安地活在人间的。
喻清城努了下嘴，难得没呛人。
“他屋子就在隔壁 706，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喻清城指了指隔壁，虽然主人离开后房门会自动上锁，但对于喻清城来说，打开诺瓦城的门并不算难。
“不了。”葛纪纹摆手拒绝，“怎么能未经允许进别人家呢，多不礼貌。”
“这时候倒装上正人君子了。”喻清城用笔在实验桌上敲了敲，“你现在赖在我这里不走，别说是大半夜emo来找我谈心来了。”
“走，怎么不走，现在就走。”葛纪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开门挥了挥手，“不送。”
喻清城：“本来就没打算送。”
葛纪纹是打车回的中心区，夜深人静，中心区的玩家公寓大部分都亮着灯。
再过十分钟就到第二天了。
明天，是诺瓦城唯一一天所有副本触发点全部关闭的平安日。
虽说有攻略组的存在，但大部分玩家还是很少在满是触发点的诺瓦城随意走动，唯有在平安日，城里才有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万子嘉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陷在床里，看起来很软很软，葛纪纹反坐着凳子，两条胳膊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垫在手肘上。
这种场景，只在他梦里出现过。
他屋子里其实没有折叠床，他那么说只是怕万子嘉因为“愧疚感”睡不好而已，他了解万子嘉的，在他成年后再次见到万子嘉的七个月里，他每天都试图多了解万子嘉一点。
他的子嘉，一直都是个敏感又缺乏安全感，害怕被伤害，于是把自己包在壳里的小孩子。
万子嘉需要爱，而葛纪纹愿意给。
外面有人的脚步声，已经有人出门享受难得安宁的平安日，葛纪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默默注视着床上的万子嘉。
这就是他的安宁了。
第二天万子嘉一觉睡到了中午，葛纪纹卡得时间下楼买回来了两份午餐，或者说是早餐。
“牙刷牙杯还有毛巾我都给你买了份新的，就在你手边，早餐我也买好了，洗漱完就来吃饭吧。”
万子嘉早上醒来还有些发懵，恍惚有种还在人间的感觉，葛纪纹站在桌边摆早餐。
有种爹味。
哦，他不是在骂人。
每个屋子的洗手间是诺瓦城标配的——毕竟不是每个人人间的卧室都有洗手间——但葛纪纹的房间不一样，他房间的洗手间看着就很高级，明显是“自带的”。
葛纪纹买的牛肉馅包子和豆浆，豆浆是加了很多糖的那种，万子嘉出来时正好保持着不热不凉的状态。
葛纪纹：“吃完带你去诺瓦城商店转一圈啊。”
万子嘉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狐疑地看着葛纪纹：“你这么闲吗？”
“今天是诺瓦城的平安日，所有副本关闭，我就是想下副本也没办法。”葛纪纹摊了摊手，状似苦恼，好像对今天无法下副本这件事深表无奈。
然而事实证明，葛纪纹根本没有因为不能下副本而苦恼，他甚至很兴奋。
葛纪纹拉着万子嘉走进第12家店，拿着数不清第多少件衣服往万子嘉身上比画，想让他试试的时候，万子嘉第一次体会到网上说的“陪女友逛街”的感受。
不过他不用提袋子，陪的也不是女友。
哦，葛纪纹也不用提袋子，在店里买东西有配送服务，买完的东西直接传送回公寓，当然了，传送过去了就不接受退货了。
诺瓦城有个特大型的商场，看着和人间的大型商场没什么两样，甚至东西更多。
“这些店主也都是玩家吗？”万子嘉问道。
葛纪纹：“对，对于很多想要定居诺瓦城的人来说，用诺瓦币盘下一块地开店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算是……稳定收入？而且拥有一家自己的店就可以向诺瓦城申请成为固定住户，申请成功了就可以不用参加强制副本了。”
“那个呢？”万子嘉手指着一家很大的店，里面人很多，但没看到有店员管理，店门上用花体写着大大的七个字：诺瓦城官方商店。
还是彩虹色的，审美真是绝了。
“这个是诺瓦城官方的店，进去自动绑定你的信息，根本不担心逃单问题。”葛纪纹解释道，“要进去看看吗？”
诺瓦城官方商店，和别的商店不同的除了没有店员之外，还有一点——它卖的是各种卡。
各种奇形怪状花里胡哨稀奇古怪还有点神经的卡。
美少女变身卡——持此卡者可以变成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限时一分钟。
一秒变出花卡——持此卡者用手捏住卡说出想要的花即可得到一捧鲜花，仅限一次。
我不要走路卡（两张）——将卡A放在某地，持有卡B者在诺瓦城任意角落说出“我要去A地”即可传送到A卡所在地，限五次。
葛纪纹：“这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卡，像这种隐身啊，冲击波这种卡牌都是副本特殊奖励，买了之后只能提高获得概率。”
万子嘉：“你呢？”
葛纪纹昂首挺胸：“在下不才，爆出来过两张卡。”
万子嘉阴阳怪气：“哇哦，那你好厉害。”
下过这么多副本就爆出来两张，运气还真没得说。
“往返副本卡。”万子嘉拿起其中一张闪着银光的卡。
“在此卡签上姓名和副本的名字，即可在任意时间段自由出入此副本，一张卡限一次，一次限签两人。注：持此卡进入副本者不算作正式玩家，该副本不可替代每月强制副本，持卡玩家无法获得任何奖励且不可对副本中其他玩家透露通关信息与自己的非玩家身份，违者即刻抹杀。”
“200000诺瓦币？”万子嘉皱了皱眉，他实在想不出这张卡有什么作用会被卖到这么贵，从任何角度看这张卡除了让你再去之前去过的副本里转一圈没有任何用处。
“这张卡原本就需要200诺瓦币的，但听说攻略组的代理组长很喜欢买这张卡，销量上去了，这张卡的价格也上去了。”说话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身高才到万子嘉肩膀处。
“你是？”万子嘉看着莫名其妙蹿出来的人，问道。
“我叫宁峪，旁边那家饰品店是我妹妹宁晚开的，她很厉害的，做出来的东西也很好看，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宁峪将手上一大沓传单抽出两张递给万子嘉。
传单整体是蓝色调的，写着：鱼丸饰品店，欢迎您的到来。
“平时大家都不怎么会来这种饰品店，只有在平安日才有心情来买点东西，所以才要抓住时机好好宣传啊。”宁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特别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如果你们能来买点东西就太感激不过了。”
葛纪纹随意瞅了两眼宣传单，心情很好道：“我对这种小饰品还挺感兴趣的，子嘉你觉得呢？”
万子嘉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宁峪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出门左转就是，我还要继续发传单，就不陪你们去啦，真的谢谢谢谢！”
宁峪连鞠了三躬，用手指了指门外偏左的位置。
鱼丸饰品店的门牌也是蓝色的，不过做得很简陋，门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多是一些女孩子，万子嘉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宁晚，因为她身上从头到脚戴的都是蓝色的饰品。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活模特。
“您好，欢迎光临鱼丸饰品店。”
宁晚见来了人走了过来，宁峪说宁晚是他的妹妹，但两人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大，她看见万子嘉手上的传单，无奈地叹了口气。
“欢迎光临，两位也是我哥哥介绍来的顾客吧，随便看看吧。”
鱼丸饰品店无论是耳钉还是手链都是宁晚自己做的，纯手工，价格不便宜，万子嘉其实对这些小饰品不怎么感兴趣，但葛纪纹就不一样，他就很喜欢这种好看但没用的东西。
“这个手链挺好看的。”葛纪纹拿着一个深海蓝色的手链，串的珠子不大，做工却很细腻，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
“这条手链叫做阿尔玛，在西班牙语里，是灵魂的意思哦，据说它能指引相爱的灵魂找到彼此。是副本《蔚蓝之海》和《沧澜大地》的产物，我哥哥拿回来的，很珍贵，目前店里也只有两条，一条要三万诺瓦币。”
三万诺瓦币？万子嘉在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要值十个副本了。他想了想自己面板里只有3000的诺瓦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然无论在哪里，穷都是原罪。
万子嘉是新人，穷一点很正常，但葛纪纹不一样，他虽然也只是个来诺瓦城一年半的“新人”，但他可一点也不穷。
“那帮我把两条都装上吧。”葛纪纹已经将戒指贴到收款机上，“已到账六万诺瓦币”的声音响得很大声。
宁晚也没想到葛纪纹会这么痛快地付钱，磕磕巴巴地说了两声：“好…好的，我去取货。”
葛纪纹一回头就看见万子嘉震惊的眼神，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出风头。
葛纪纹：爽了。
“咱俩一人一条好不好。”
葛纪纹说着就要给万子嘉戴上，万子嘉没防备，被葛纪纹拉住了手腕，万子嘉本身皮肤就偏白，那条蓝光闪闪的手链戴在万子嘉手上更显晶莹透亮，葛纪纹笑眼弯弯地欣赏了两下，很满意自己的审美。
“我和你说啊，我下这么多副本，最不缺的就是诺瓦币，我想追求你，总要拿出点诚意吧。”葛纪纹笑道。
他突然想到小说霸总表白时把情人摁在墙上的名场面——“跟了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但葛纪纹觉得他要是现在来上这么一段，他就可以彻底和爱情说拜拜了。
万子嘉端着手没放，也不知道是在适应戴手链，还是适应葛纪纹给他戴手链。
宁晚终于出来了，她将手链递给葛纪纹，原本还想送两个盒子来着，但葛纪纹没要。
葛纪纹知道万子嘉不会将这么贵的东西随便放，尤其不是花自己钱买的贵重物品，没有盒子就说明没有专门的地方放，这样万子嘉就不会把手链摘下来了。
果然，在葛纪纹说出不要盒子的时候，万子嘉神情古怪地瞅了眼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葛纪纹：计划通！
葛纪纹心满意足，戴上手链开开心心地欣赏了一番，美滋滋地跨出门，他一只脚刚迈出门，就被宁晚叫住了。
“还有这个。”宁晚递给葛纪纹两只用草绳编制的小兔子，“我自己编的，算是赠品，别嫌弃。”
“还有，如果您出去再遇见我哥，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们钱已经攒够了，让他早点回来，如果没遇到就算了，真的谢谢您。”
但葛纪纹和万子嘉这一下午真就再没见过宁峪，诺瓦城这么大，想要偶遇一个人其实是件很难的事。
攻略组在平安日加派了更多人手巡逻，毕竟没有副本的日子，人就变成了最大的危险，听说今天有人在诺瓦城的赌场闹了起来，被赌场的老板当场杀掉了，但攻略组的人只是象征性地罚了款便不了了之。
有人传是因为赌场老板和攻略组那位代理组长关系匪浅，还有人说这位赌场老板是诺瓦城官方的人攻略组管不了她，不过真相为何，没人清楚，也没人在意。
两人在诺瓦城逛了一天，诺瓦城的大型建筑除了商场，还有开在东区的游乐园，西区的赌场，和分布在东南西北中的五个大型车站。
“东南西北四个车站负责诺瓦城平时的交通，但中心区的车站只有在《通往人间的幸福列车》这个副本开始时使用。”
“还有那个赌场，非官方，是玩家自己开的，赌场的老板叫作孟瑰，就是玩家排行榜第二的那个，不过她一直都待在赌场里，不怎么出来露面。”
他们今天特意去看了中心区的玩家排行榜，一块巨大的电子大屏竖立在中央广场，滚动播放着玩家排名。
玩家排行榜
第一名中心区 汪北肆 男 总资产：该部分玩家已申请隐藏。
第二名东区 孟瑰 女 总资产：该部分玩家已申请隐藏。
第三名中心区 乔佳 女 总资产：该部分玩家已申请隐藏。
第四名西区 喻清城 男 总资产：该部分玩家已申请隐藏。
第五名南区 北橘星 男 总资产：该部分玩家已申请隐藏。
那个乔佳就是攻略组所谓的老大，不过她的排名比汪北肆要低，难怪别人会认为她是被架空的。
令万子嘉意外的是喻清城排在第四。
“老喻今年都是待在诺瓦城的第十年了，他本身就是攻略组技术部的部长，工资高，还开发了很多软件，使用软件的钱他都能拿抽成的，排第四不稀奇。”葛纪纹解释道。
“那你呢？”万子嘉没在排行榜前几页看到葛纪纹。
葛纪纹无奈摊手：“我和那些在诺瓦城活了五六年的老人可没法比，前几页的都是老怪物。”
晚上11点50分，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空无一人。
葛纪纹将万子嘉领到中央广场的喷水池旁，路灯很亮，足够照亮这一片区域，这一片估计是音乐喷泉，脚下的砖块跃跃欲试地跳动着颜色。
万子嘉：“来这里做什么？”
“等副本啊，今天过了12点所有副本就开启了，这片喷泉就是个触发点，咱们卡着12点进副本，就像在游戏里开服抢首杀一样，奖品掉落率很高的。”葛纪纹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
11点58分12秒，还有1分48秒。
“你过副本为什么非要带上我？”
“因为你聪明啊，过副本有个聪明的队友能快不少呢。”葛纪纹笑道，“而且你这个月的强制副本还没过呢，新人副本可不算，强制副本一般都是高难度副本，对新人很不友好的。”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的。
葛纪纹掩去眼底的笑。
他害怕这次没抓住，就再也找不到万子嘉了。
人世间大部分的分离，都是没有重逢的。
“准备进副本了。”
11点59分54秒，还有六秒钟。
脚下的彩色砖头疯狂闪烁着颜色，隐藏的喷水装置蓄势待发，零星能看见水花冒出，顺着砖头的缝隙绵延成汩汩微小溪流。
12点整。
路灯一瞬间暗了下去，几乎同时，音乐喷泉迸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水花伴随光流在天空炸开，一朵晶莹透明的烟花盛开在头顶，将两人包围在水幕中。
像魔术结束后，魔术师谢幕的ending。
虚幻又美好。
“欢迎玩家万子嘉进入副本《永恒白昼》”
“本局玩家人数：5人”
“副本限时：**（请玩家自行探索）”
“本次副本奖励将在副本通关后进行结算，请玩家努力通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难得安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