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无限流里谈恋爱》一陆向南

12、攻略组 “为什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万子嘉无法理解，一张车票已经够困难了，要是想拿到两张车票，肯定不只是两倍的困难与危险。
　　为什么非要带他回人间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葛纪纹毫不犹豫地脱口，他的喜欢是件很大方也很自然的事。
　　“而且说不定遇见你之后我能一改往日的非酋体质，连着两个副本都能找到车票也说不定。”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就算你之前从董女士那里了解过我，但我们毕竟从来没接触过。”万子嘉目光锐利地扫过葛纪纹身上，尽管这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体贴周到，但他依然无法相信这个人口中的“一见钟情”。
　　体贴是可以装出来的，接近是带有目的的，爱情可以是利用的工具，万子嘉习惯以恶意揣测别人。
　　“还是说你只是喜欢追求别人的过程。”

　　葛纪纹搓了搓指腹，眼眸中是无法言喻的苦涩，连带着脸上的笑都有些发苦。
　　“不是的。”葛纪纹轻叹了口气，“子嘉，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万子嘉垂眼，沉默不语，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后，他说：“没人能预料未来。”
　　“我也不相信长久的喜欢。”

　　“没有关系。”葛纪纹无所谓地笑道，“我相信啊。”
　　喜欢就是喜欢，相信就是相信，他一向是个大胆的人。
　　“想不想去看看攻略组？”

　　攻略组位于整个诺瓦城的正中央，类似于园区，占地面积很大，整个攻略组有三个门可出入，每个门都由一道金属门拦着，葛纪纹说这道门只有刷攻略组的工作证才能进，不然触发警报容易被炸死，两人站在攻略组的大门前，等着人来接。
　　葛纪纹的“信物”是他右手上的戒指，刻着一个字母“W”，他刚刚就是用这个戒指联系的人来接他们。

　　之前万子嘉没注意，但现在他越看这个“W”越像自己的姓氏首字母，万子嘉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骂自己也太自作多情了，这个“W”万一是人家名字里的“纹”呢。

　　不过话说回来。

　　万子嘉刚悄悄瞥了一眼葛纪纹，就被“追踪定位”似的发现，还毫无负担地冲他笑了一下，顺便给了他一个wink，万子嘉无语转过头。
　　表白两次都被他拒绝还能这么“死皮赖脸”，该说不说这人心态真好。

　　两人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牛仔裤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身量挺拔又板正，身高和葛纪纹差不多，很年轻，就是冷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看谁都不顺眼，都别来烦老子”，不过万子嘉后来发现，这个人其实只是看葛纪纹不顺眼而已。

　　“哟，小赛罗来了。”葛纪纹上前，很欠揍地打招呼，被男人一拳头怼了回来。
　　男人眼角一抽一抽地怒骂：“姓葛的你能不能有个人样。”

　　葛纪纹“啧”了一声：“成天姓葛的姓葛的，攻略组其他人都被你带坏了。”
　　男人控制住自己想揍人的欲望，嘲笑道：“自做自受。”

　　葛纪纹耸耸肩，将男人推过来给万子嘉介绍：“顾九，我发小，因小时候过分痴迷赛罗奥特曼，求他爸一周换回来一整套塞罗套装，自此整天穿着套装上街游行，得名小塞罗。”
　　“这是万子嘉，我……”
　　万子嘉瞥了他一眼。
　　葛纪纹笑嘻嘻道：“我朋友。”

　　顾九被揭了黑历史，脸色明显不悦，刚想报复回去，忽而瞥见万子嘉的脸，眉毛一挑，也不反驳了，冷着的脸难得有点裂痕，默默看向了葛纪纹。
　　葛纪纹也默认地点了点头。
　　顾九：“姓葛的你真是绝了。”

　　也不知道两人对什么暗号呢，万子嘉在心里摇头。发小的世界我看不懂。

　　谈话间，顾九已经刷了自己的工作证领着两人进了攻略组的大门，攻略组比从外面看还要大，有很多不同的分区，对应着不同的职能。
　　顾九只负责带他们进来，随后又匆忙地离开。

　　葛纪纹解释顾九是攻略组第一支队的队长，平时的工作就是带着队员下本，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
　　“攻略组是个很……”葛纪纹斟酌着用词，“很理想主义的组织，这里的人都是自愿放弃回到人间资格的人，平时的工作主要是下副本力求将这个副本彻底销毁，保护非攻略组玩家，再不济也要找到隐藏的触发点，以此提高诺瓦城玩家的存活率。”

　　“一群人聚在一起想要保护一城人，听起来很天方夜谭，但事实上，自攻略组成立以来，诺瓦城玩家每个副本的平均存活率从25%提升到了37%”
　　“攻略组刚成立那时候有很多人都不服，觉得攻略组就是为了抢车票，后来汪北肆亲自带人将这些不服的人都揍了一顿，又让每个加入攻略组的人签了协议，这份协议具有诺瓦城官方认证，签了就再也回不到人间了。”

　　万子嘉边听边跟着葛纪纹向某处走去，攻略组弯弯绕绕的路很多，每个区域看着挨得很近，其实都要绕一段小路。
　　攻略组没有统一的工作服，基本上是爱怎么穿怎么穿，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攻略组的只能看他有没有工作证。

　　“为什么玩家能获得诺瓦城官方认证的协议？”万子嘉很擅长从一大堆话里挑出重点，他之前就很好奇，攻略组这么庞大的占地面积是怎么盖起来的，现在又出现个官方认证的协议，攻略组似乎得到了不少诺瓦城的认同。

　　“因为汪北肆他有钱啊。”葛纪纹回答道，“只要你有钱，在诺瓦城想干什么干什么。”
　　葛纪纹将手挡在嘴边，悄悄凑过来说道：“诺瓦城正中央有个玩家排榜，排的就是诺瓦币拥有数量，我也是听说，攻略组没建成前汪北肆已经蝉联好久第一了，因为建设攻略组基本上掉到了最末尾，但没过几天又回到了第一。”

　　“据说今年是他在诺瓦城的第十五年了，还没见过比他活得更久的玩家。”
　　“那个玩家排名设置的除了拉仇恨还有什么意义？”万子嘉问这个问题时刚好拐进一片空地，一座大型的训练场矗立于此。

　　“没别意义，你如果在诺瓦城杀掉一个人，可以获得他身上60%的诺瓦币，这个排榜，只是诺瓦城单纯地想看玩家自相残杀。”
　　“还是那句话，在诺瓦城，只要有钱，你什么都能得到。”

　　正值阳光最强烈的午后，两人正对着阳光，亮得刺眼，万子嘉抬起手眯了眯眼睛。
　　诺瓦城一直是个残酷的地方。

　　攻略组的训练场分为室内和室外，不需要刷工作证，室内分为很多块区域，机械设施都很齐全，意外的是没多少人。
　　“格斗，散打，冷兵器，热兵器，想学什么？”葛纪纹他爸是个警察，从小将葛纪纹当特种兵练，结果这人长大后剑走偏锋跑去学医，开始和各种医学仪器打交道。

　　“你不想在诺瓦城生存吗？光聪明可活不下来，以后遇到的副本可不会像第一个副本那么简单。”葛纪纹边说边丢给万子嘉一把枪。
　　体形和左轮差不多，但没有弹匣，重量也很轻，万子嘉注意到手枪底端写着几个字——攻略组特供。

　　葛纪纹在十米外拉了一个靶子，拎着护目镜走了过来，问道：“以前试过真枪吗？”
　　“没有。”
　　“那太好了，接下来怎么做可要听我的了。”

　　葛纪纹一边给万子嘉戴上护目镜一边说：“这种枪你应该见过，就是程家晓上个副本用的，这是攻略组技术部研发出来的枪，没有后坐力，声音也不大，至于怎么上弹，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放松。”葛纪纹握住了万子嘉的手，摆出正确的握枪姿势。

　　万子嘉的后背贴上了葛纪纹的胸膛，他比葛纪纹矮一点，鼻息刚好贴合葛纪纹的脖颈。
　　“身体前倾，放平呼吸。”
　　万子嘉一直觉得葛纪纹的声音很好听，他目视着前方，耳朵被热气挠得痒痒的。

　　“看准靶心，开枪。”
　　“当啷。”
　　子弹穿过靶心，万子嘉耳边响起类似于硬币落地的清脆响声，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清楚。

　　“十环。”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真厉害。”葛纪纹笑着放开他的手，“自己再来一枪。”

　　万子嘉目不斜视，找着准头又来了一枪。
　　“当啷。”又是一枚硬币落地。
　　“九环。”

　　“真有天赋。”葛纪纹夸道。
　　万子嘉终于分了葛纪纹一个眼神：“这枪上弹直接用诺瓦币？”
　　葛纪纹做了个bingo的手势：“真聪明，这把手枪和你的诺瓦币连在一起，一诺瓦币一发子弹，只要你诺瓦币数量够，连发五百弹不是梦。”

　　“这枪已经和你的个人面板绑定了，虽然诺瓦城的商场是有卖这种武器的，但贵得离谱，还有一大堆限制，比如哪个副本不能用，哪个副本有子弹限制。”
　　“攻略组自己造出来的武器就不受这种限制，但诺瓦城里禁枪，副本里随便用，在诺瓦城里用枪要拿钱写申请，一套流程审批下来得半年，攻略组这么多年了，也才审批下来不到二十吧。”
　　“这款枪的主制作人可是老喻。”

　　万子嘉打量着这把枪，闻言抬起头来：“喻清城？”
　　他有印象，当初喻清城的工作证上写的就是诺瓦城攻略组技术部部长。

　　“对，老喻也是诺瓦城的老人了，听说已经来了十年了，能在诺瓦城这种地方活这么久，不容易。”
　　“那你呢？”万子嘉其实不是个喜欢打听别人事的人，但葛纪纹表现得和他太熟了，这不是性格上的自来熟，而是一种好像和他认识好久的熟。
　　万子嘉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

　　“我嘛，来诺瓦城大概一年半了吧。”葛纪纹答道，“其实一年半的时长也只能算个新人，不过我在诺瓦城挺出名的。”
　　一年半下了一百一十八个本，要是不算在副本的时间，平均3天就下一个本，玩家排名噌噌往上蹿，很难不出名。
　　而且他还是个攻略组关系户。

　　葛纪纹语气平淡：“顾九来得早，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支队长了，最开始得到了他不少帮助。”
　　他用手指了指万子嘉手中的枪：“看，这就是他帮我开的特权。”

　　非攻略组人员却有资格使用攻略组特供的武器，确实是承了很大的人情。

　　“他这个人长着个厌世脸，其实是个极富正义感的家伙，他爸和我爸都是警察，是出生入死的过命交情，顾九算子承父业，跟在我爸队里，早年在一项任务里为了保护被挟持的人质牺牲了。”
　　葛纪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之前问他为什么留在诺瓦城，他说诺瓦城的人也同样需要人保护，人间有人间的警察，诺瓦城也该有诺瓦城的警察，所以他加入了攻略组。”

　　“我听他说诺瓦城之前风气特差，烧杀抢掠，恐怖袭击才是常态，但攻略组每年都会用大量诺瓦币换取一些权限，创建诺瓦城的秩序。”
　　“他的理念和攻略组理想一致，加入攻略组理所应当，但我不行。”葛纪纹的目光看向万子嘉，“我没他那么大义，我要回人间，去见一个人。”

　　万子嘉被他看得一怔，瞳孔微微放大，那道目光就顺着脉络流向心脏。
　　他下意识觉得葛纪纹说的那个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