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泡泡鱼呐

65、美人计 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几乎把能利用的时间全用上了。

　　谢惊尘在内城通道巡逻时，借着换防的间隙，把红发那间屋子外围的守卫人数、换班时辰、视野死角全摸清了一遍。江亦辰则趁夜摸去了西街，把那条枯藤小路里外探查清楚雾隐又用捡来的废弃骨片和阵法残纹，在石屋外围悄悄布了一层障眼法，勉强能在夜间遮蔽身形。

　　谢清辞这边，则是装作一点点认命的态度，每天被红发叫去副殿晃悠时不再冷着脸，偶尔还会低眉顺眼地应两句话。红发显然被这种转变取悦了，渐渐也懒得让人紧盯着她。

　　到了第五天，时机差不多了。谢清辞独自进了主殿旁边的副殿。

　　副殿跟她们住的外围石屋简直是天壤之别。穹顶极高，墙壁上残留着金粉绘制的神女飞升图，地上铺着厚重的暗红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谢清辞一边装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东张西望，一边不着痕迹地记着房间的分布。

　　她沿着铺着地毯的走廊往里走，刚靠近其中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时，里头忽然传出了一些极不寻常的动静。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极细的缝。

　　谢清辞脚步一顿，屏住了呼吸，借着门缝看了一眼。

　　她就觉得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屋里的红发坛主正靠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而半跪在他身旁的，是个女人——那张脸，那副身段，赫然和她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副对他冷冷清清的神态，都被刻意模仿了七八分。

　　“行不行？让你变个样子，委屈你了？”红发粗嘎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恶劣的调笑。

　　那个披着她皮囊的女人娇笑着摇头，顺势伏进了红发怀里。

　　谢清辞站在门外，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搅。她死死攥着拳，指甲嵌入掌心，强忍着没有当场吐出来。听着属于自己的声音在那间屋子里被这样践踏，她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咚、咚。”

　　屋里的□□声戛然而止。红发显然被打断了兴致，极其暴躁地骂了一声：“妈的，谁呀！找死是不是？”

　　隔着门板，谢清辞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坛主，是我。”

　　里面安静了两息。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床榻的晃动。没过多久，门闩被拉开，厚重的木门从里面敞开。

　　红发坛主站在门后，上衣都没披，光着上身，只潦草地提上了裤子，腰带还没系严，胸膛上还带着未褪的汗意和抓痕。他满脸不耐地抬起头，正准备发火，目光却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猛地愣住了。

　　谢清辞穿着那身简单的披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清冷。而屋里那张大床上，那个变成她模样的女人正慌乱地扯着被子遮挡身子，露出一截光裸的肩。

　　红发低头看了看门外这个如假包换的“冷美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冒牌货，眼底的暴躁瞬间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邪火取代。他咧开嘴，笑得有些痞气和，身子往门框上一靠，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谢清辞身上扫来扫去。

　　“哟。”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老子还没去找你呢，怎么，自己送上门了？”

　　她没有躲开红发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反而微微垂下眼眸，刻意收敛了平日里那股冷硬，将姿态放得很低。

　　“坛主前几天说的话，我回去仔细想过了。”她声音放得很轻，甚至故意染上了一丝无奈的委屈，“在这魔城里，我一个没根基的小妖，天天提心吊胆，连出个门都得怕被别的妖怪生吞了。与其在外头战战兢兢，不如……依附坛主，讨个活路。”

　　她说着，微微抬起眼，目光在红发赤裸的胸膛上扫了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避开。

　　红发听着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得意的邪光。

　　“早这么想不就对了？”红发嗤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神玩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个还裹着被子的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变得极其不耐烦：“行了，没你的事了，滚出去。”

　　床上的女人脸色一变，咬着嘴唇，显然不甘心自己这“替身”的活儿干到一半就被正主截了胡。可她深知红发的脾气，不敢多嘴，只能恨恨地瞪了谢清辞一眼，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裹在身上，灰溜溜地从谢清辞身边挤出了门。

　　门关上，红发迫不及待地贴上来，揽住谢清辞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想通了就好。以后跟着老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清辞强忍着战栗，顺势被他拉到桌边。红发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推到她面前。谢清辞垂下眼睫，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微微偏过头，故意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与“介意”：“坛主，你身上……全是别人的味道。刚才那个女人，我有点介意。你去洗洗吧，不然我这心里头膈应得慌。”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活像个刚进门就争风吃醋的新宠。红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见她为了自己争风吃醋，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小脾气，还知道吃醋了？”红发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得极其得意，“行！老子这就去洗。你乖乖在榻上等着，哪儿也别去。”

　　他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解着裤子大步走进了屏风后的浴房。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谢清辞脸上的娇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迅速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走到桌边，捧起红发用的那只酒杯，将粉末抖进去，又倒了半杯酒晃匀。做完这一切，她退到床榻边坐下，死死攥着指尖，等着水声停下。

　　红发胡乱擦了擦身子，光着上身走出来，端起那杯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下没别人的味了吧？”他笑得恶劣，放下酒杯，一把揽住谢清辞的腰，将她往怀里按。

　　谢清辞强忍着反胃，逼着自己放松脊背靠过去。红发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带着浓重酒气的脸直接压了下来。嘴唇即将贴上来的那一刻，谢清辞死死掐住掌心，逼迫自己偏过头去。

　　红发的唇擦过她的侧脸，落在她的耳畔。他低笑了一声，大手急躁地扯了扯她腰间的衣带，随即将她按向床榻。谢清辞闭着眼，心里疯狂地数着数。

　　就在红发的手即将挑开她里衣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原本粗暴的力道突然卸了力，红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咯噔声，撑在床榻边缘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离变成了惊恐。

　　“这酒……”他大张着嘴，试图挣扎起身，可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倒下去。

　　“坛主，得罪了。”她声音极冷，没有半点温度。

　　“你……”他大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谢清辞看着瘫在床上的红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拢了拢被扯得凌乱的衣襟，眼底的嫌恶再也掩饰不住。她站起身，转身就朝侧门走去。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