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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half ...


  •   “学姐!”

      苏渺半跪在地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接住了这个软软倒下来的女人。怀里的温度烫得吓人,惊得苏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全是哭腔,“学姐你怎么了?你是受伤了吗?还是……还是喝错什么东西了?”

      她有些迟疑、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地看着女人那双被药意熏得洇红的狐狸眼。在她的认知里,高高在上的连露学姐是无所不能的,她也会受伤吗?

      连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耐烦的沙哑。

      她浑身发软得像是一摊水,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累,只能顺势半撑着女孩那双因为单薄而有些颤抖的膝盖,借力靠在了身后的沙发背上。

      她半眯着眼,视线有些涣散地定在苏渺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上,喘息灼热:“你喝酒没有?”

      苏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喝!真的……他们刚要灌我的时候,你就进来了。”

      “行,你开车送我回家。钥匙……在裤兜里。”

      连露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体内像是烧起了一把慢火,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往下舔舐。

      那些劣质的药剂逼着她的皮肤发烫、战栗,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出一种迫切需要被揉碎、或者被安抚的焦灼。

      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渴求。

      可连露只觉得累,刚才还上头的兴致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她有很严重的躁郁情绪,精神总在极端亢奋与极度消沉之间来回撕扯,在酒精和烈药的拉扯下,她那些大开大合的情绪像是突然过度透支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木然。

      身体还在叫嚣着难受,可她连动一下舌尖都嫌麻烦。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来,睡觉。

      苏渺一张脸红白交替,有些羞怯又有些慌乱地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往连露宽松的裤兜里摸索过去。

      连露没动,任由那双微凉、甚至带着点洗洁精薄荷味的手探进来。那点凉意贴在受药性折磨的皮肤上,舒服得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可苏渺摸索了半天,布料下面什么硬物都没有。

      “学姐……”苏渺的耳根连着脖颈一下子红透了,有些无助地抽回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没找到诶。”

      “操。”

      连露低低地骂了一句。

      她撑着发胀的太阳穴,因为药效而变得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

      她回忆起那双手,顺着她的腰向下,在唇齿纠缠的时候,在她踢他的那一瞬间,他便摸到了那个钥匙。

      那双手动作太干净利落,以至于她当时竟然毫无察觉。

      她都气笑了,这种时候,他不想着防下面,而是去顺她的车钥匙?

      他有没有想过,既然他拿了她的钥匙,就是她的人了?

      “行了别找了,你送我……”

      走廊顶上的音响砸出重金属的尾音,太吵了,直接把连露隔靴搔痒般的嗓音生生吞了下去。

      “学姐?你说什么?”

      苏渺有些着急。她生怕听漏了连露的指令,没有任何杂念地弯下腰,慌乱中把耳朵拼命往连露唇边凑。

      偏偏这时候,舞池那边的射灯晃过来一抹刺眼的光。苏渺被晃得视线一黑,脚下细微地歪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一寸。

      连露发烫的呼吸结结实实地扑在了苏渺的侧脸上,伴随着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一抹混着滚烫酒气与淡淡血腥味的唇瓣,猝不及防地、顺着苏渺的嘴角擦了过去。

      苏渺的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直在了原地。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快得要顺着喉咙蹦出来。她惊疑不定地垂眸去看连露,可对方却只是难受地拧着眉,闭着眼歪在沙发里,压根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个意外的触碰。

      “露露。”

      一道优雅却裹着凉意的女声,隔着走廊厚重的音浪横插了进来。

      陈梦伊瞧着连露出来太久没动静,带人找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连露正整个人陷在一个瘦小、一看就很穷酸的女孩怀里。

      那女孩身上穿的一件白衬衫甚至洗得有些发黄,和这里奢华糜烂的背景格格不入。

      陈梦伊眉头蹙得极紧,踩着细高跟,面色有些阴沉地快步走了过来。

      陈梦伊看了一眼满地的玻璃碎渣和那三个刚连滚带爬逃下楼的背影,再看看有些神志不清的连露,当即明白了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弯下腰,想从苏渺怀里把连露接了过来。

      陈梦伊的手臂刚一穿过连露的腋下,还没来得及将其彻底揽住,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瘦小得像只惊弓之鸟的女孩忽然动了。

      苏渺撑着地面,像是一个护食的小兽,猛地挡在连露身前。她死死咬着唇,那双因为惊吓而发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陈梦伊,声音虽然在发抖,却固执地撑着一口气:

      “你……你是谁?你要把学姐带去哪里?”

      陈梦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笑的眸子微微一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苏渺的白衬衫被酒水泼得斑斑驳驳,袖口还挂着刚才在撕扯中蹭上的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双清澈得不掺杂质的眼眸里,竟然透着一股让陈梦伊都觉得意外的坚韧。

      陈梦伊没理会这份冒犯,只是冷声道:“让开。没看她烧成什么样了?”

      “除非你告诉我是谁。”苏渺寸步不让,她伸手想要去确认连露的呼吸,手指还没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就被陈梦伊横手挡开。

      连露被这阵动静吵得低吟了一声,那是极度难受的闷哼,像是喉咙里含着碎冰,断断续续。她原本迷离的眼眸因为苏渺那股干净的薄荷味靠近,竟然短暂地聚焦了一瞬。

      “你走吧,”连露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会有事了。”

      听到连露的指令,苏渺那股紧绷的劲儿泄了一半。她有些愧疚地垂下头,刚才那副像刺猬一样的戒备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助的慌乱:“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给你添麻烦了。”

      陈梦伊直接将连露打横抱起,冷冷地扫了苏渺一眼:“看在连露刚才护你的份上,这儿有五百块现金,打车回学校,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说罢,陈梦伊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

      苏渺站在满地狼藉中,看到那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后,慢慢蹲下身,捡起连露刚才掉在茶几边上的那只黑曜石的耳钉,攥紧在了手心里。

      “连露……”

      她喃喃自语。

      “这是你救我的第二次。”

      陈梦伊半扶半抱地带着连露往她的房间走去。

      可等她推开顶楼包房的门,高跟鞋在厚重的地毯上蓦地停住。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地毯上散落着几截粗糙的麻绳,断口整齐,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器直接割开的。

      几个高壮的酒保倒在沙发旁,人事不省。

      大敞的落地窗前,暗色的窗帘被夜风卷得疯狂翻飞。这里是五楼,下面是错综复杂的后巷管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马上让人封锁后街。”陈梦伊脸色冷了下来,当即就要拨电话。

      “不用了。”

      连露倦怠的靠在门框上,体内的药性让她的呼吸依旧带着惊人的热度,但那双洇红的狐狸眼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露露?”陈梦伊眉头微蹙,“就这么放他走?”

      “这里的人,是我让撤走一半的。”连露垂下眼,视线落在窗沿上一滴还没彻底干涸的血迹上。

      陈梦伊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为了你哥?”

      连露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连清越的调任公示就在这最后几天,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刚才在楼下那是权宜之计,如果不把人强行带来顶楼,那群二世祖的嘴根本堵不住。

      摸到的枪茧、陈西河三缄其口的陆家、常年在国外的背景、男人狠厉的架势,都无一不指向一个答案,他是陆家那个那个被放逐到国外的小儿子。

      虽说是放逐,但连露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条疯狗不仅狠,且极其聪明。勒得太死,一定会反咬一口。不如给他留个口子。

      “不急。”连露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我和他,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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