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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丢失x离开 流星街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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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放在飞艇的玻璃舷窗上望着窗外,流星街的轮廓逐渐明晰,这个飞艇只会停留在流星街的外围,因此我要自己走回去,不过幸好我顺手买了个比较大的拖车可以把买的东西全都放进去。
窗外正在下雨,在外围的森林里一片黑压压的绿色,那一大块接近黑的墨绿就像是地上的一大块污渍一样。
如果说流星街是存放垃圾的地方的话,这里的森林也是大地的一块脏污。
嗯,会改变的。
我想着。
雨滴拍打在窗户上迤出一大块水渍,一滴雨点黏在玻璃上,另一滴紧接着跟上,两滴贴在一起并不会长久,而是会很快滑落下来没入舷窗缝隙消失不见。
太阳西下,和大地的交界处呈一片橘橙。
我想起了萨拉萨配音的橙色战士。
原来橙色也是夕阳的颜色。
下了飞艇我没有用防雨布,因为我的念能力很方便,直接制造一个隔离带就行,我也没给自己打伞。
路上我想到库洛洛给我翻译过的一个诡异的童话故事,库洛洛不喜欢这个结局,批注上的厌恶很明显。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很多玩偶,其中她最喜欢小熊玩偶」
因为在下雨,所以一路上都没有人。
「她爱惜小熊玩偶到吃饭睡觉走路都把小熊玩偶带到身边,小熊玩偶也很骄傲,因为她也很喜欢小女孩」
「但是大人们看不惯小女孩和她的小熊玩偶,他们常常窃窃私语想要毁掉小女孩的玩偶」
我走过垃圾堆,往日这个时候会有一群孩子在这里追逐打闹,此时雨打在金属以及空瓶子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他们从最旧的玩偶开始下手,将玩偶的手脚撕开,玩偶们说着好痛好痛,棉花落了一地,最后大人们将主意打在了小女孩最爱的小熊玩偶上」
我走过居民区,雨落在铁皮上的声音更响了,一声声急得像在催促什么,居民区所有人门扉紧闭,窗户也关着。
「但是只要大人们想要抢走小熊玩偶小女孩就会和他们拼命,因此大人们一直没得逞」
我走到教堂,门没关,很安静。
教堂似乎在举办谁的葬礼,除了剧团的小朋友,立佐尔神父还多了一个穿着丧服的女人。
“这叫遗体保存,这种技术可以让遗体尽可能地恢复到生前的状态。”
谁的遗体?
我幻视了看了一圈教堂内部。
萨拉萨在哪?
「最后大人们趁小女孩不在的时候,将小熊的四肢都撕了下来,白花花的棉团落了一地,好痛啊好痛啊,小熊哭喊着,但是小女孩不在,小熊的伙伴也不在」
「最后小熊和她剩下的部分被装在了垃圾袋里」
我突然感受到雨滴砸在我脸上以及头发上的感觉,冰冷的雨滴在我脸上蜿蜒落下,好几缕发丝黏在我脸上。
我身后送给他们的礼物也被雨打湿,雨打在包装盒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萨拉萨……呢?”
我丢下拖车,走进教堂,看着听见我声音面露悲伤的剧团成员。
“铛”
“铛”
“铛”
教堂报时的丧钟响起,久久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我看见了脸色苍白,戴着花环,安详地躺在棺材里的她。
她还是那么可爱,只是褐色的头发没有被梳起,而是乖顺地贴在脸颊两侧。
“昨天你走后,她想去找录像带,她没带上防身的瓶子,所以……”库洛洛的声音很轻很悲伤,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对我说。
“她是怎么死的?”我摸上萨拉萨的脸,触感有些僵硬,但总体上还是柔软的。
“……抱歉,我不想说。”库洛洛紧皱眉头,闭上眼睛,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让他极其痛苦的事情一样。
“我明白了。”
我其实能接受我宝藏的死亡,但前提是那是寿终正寝,如果是意外的话——
我要做出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
我要原本不该死的宝藏回来。
我要「复活」她。
我将一只手放在萨拉萨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随后一股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念压从我身上爆发出来,我的头发被念压带起的风吹动了。
周围有人似乎大声说了句什么,不过不重要。
萨拉萨的脸逐渐变得有血色起来,她的胸口开始慢慢起伏,她身上的花颜色都变得更加艳丽,原本离了茎便不会再有变化的花长出了芽,它们围绕着萨拉萨蔓延生长,并在绕着她生长时一路长出花苞随后开出一朵朵娇艳花朵。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我脑中被抹去了,只留下些许残影。
……
再次睁眼,我看见了一个棕发褐瞳的普通女孩坐了起来,我们对视一眼:
“你是谁?”
她的褐色瞳眸很清澈,干干净净像是被外面的大雨洗过,看向我的表情全是陌生,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我也是一脸陌生。
在所有人都没有对这堪称神迹的场面开口的时候,侠客最先反应过来他露出僵硬的笑对我说:“这是你的宝藏萨拉萨啊。”
紧接着他又对萨拉萨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诺莉娅姐姐啊。”
“不好意思,我的宝藏目前还没有找到,请不要乱造谣。”我将身上还有头发弄干,然后去门口将我淋湿的礼物也都弄干,然后拖过来给他们看,“给你们的礼物上面都写了你们的名字,记得拿。”
我伸了个懒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累:“那我先去休息了。”
*
那毫无意味是「神迹」。
神会救下祂所偏爱的孩子。
当时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有这个想法,至少有这么一个模糊的概念。
库洛洛漆黑的眼瞳被睫毛掩住,他垂着头静静地思考。
诺莉娅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么以后他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多了一重保险?
但是他还没弄懂这个复活机制。
可是库洛洛回想着萨拉萨和诺莉娅陌生的眼神。
记忆是代价。
她忘了她最重要的宝藏萨拉萨,那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忘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握紧拳头,嘴唇下撇。
立佐尔神父在诺莉娅复活萨拉萨时就忍不住跪下了,如见证一个神圣而庄重的瞬间一样,他说了一句:“这里将成为教会圣地。”
一身丧服的莲子小姐也从那巨大的念压中反应过来,她尽量冷静地对立佐尔神父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原本听说「神」降临流星街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顿了一下。
“必须将这股力量留在流星街,我去跟长老谈。”莲子低头思考片刻打算离开立刻去找长老。
“莲子小姐,你也有那种特殊能力吗?”玛奇紫色的眼睛看着莲子,她叫住了她,“我学会那种能力之后也能缝合尸体吗?”
“你知道念能力?”莲子望向玛奇,和她宝石般的眼睛对上后皱皱眉,然后递给她一个牌子,“还真是漂亮的眼睛。要是奶妈她们同意的话就来找我吧,坐末班车,告诉司机去切里莫里谷,给他看这个他会免费带你过去。”
玛奇接过牌子,对自己接下来要去往何方有了目标。
“给我三年时间,我会改变流星街。”
库洛洛这么说着。
他的黑眸像深渊,他看着剧团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将其纳入黑暗中。
他们看向深渊,深渊也在看着他们。
诺莉娅眼里的孩子们迎来了一场蜕变,他们正在朝一个无法回头的方向前进。
*
我最近很困扰,因为一大早起来立佐尔神父就堵在我门口递给我一身形制特殊的白袍要我穿上。
“我非穿不可吗?”我将这个看上去像是宗教神棍才穿的白袍翻来覆去,询问立佐尔神父。
“请务必换上,诺莉娅大人。”立佐尔神父朝我微微鞠躬,将衣服微微举过头顶说道。
“穿上吧诺莉娅姐姐!”
“穿上吧穿上吧!”
流星街的孩子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沉默着去换了衣服。
上班的过程中,我例行听信徒的祷告,却发现来的人没完没了了,到了黄昏晚上都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过来,还有人来了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毛骨悚然,而且立佐尔神父还告诉我今后可能随时会有信徒祷告,希望我做好准备。
所以我的工作变成了24小时预备制了?
而且我回到房间后会发现好几个小孩随时都蹲在门口,只要我一打算出门他们就叽叽喳喳地问:
“诺莉娅姐姐你要去哪里?”
“诺莉娅姐姐我能跟着吗?”
“去的地方远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般都随意敷衍几句之后就又回到了房间里。
我是不是被软禁了?
只是出趟门修信号塔而已,怎么就改变这么多?
……
……我为什么要给流星街修信号塔?
我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到了夜晚,我躺在床上抱着琉刻,头抵在他的脑袋上蹭蹭他,然后玩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偏细长型,指甲有点尖利,像兽类的指甲。
“……不喜欢不自由,我有点想离开了。”我捏捏他的骨头,他自动将手指和我的缠绕在一起,抬头用鼻尖碰碰我的鼻尖。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去哪他去哪。
第二天,我还在思考离开的事情,结果立佐尔神父和长老笑眯眯地堵在我的门口,他们问:
“诺莉娅大人,请问你对这里有什么不满吗?”
他们监听我?
我感觉自己好像暂时被困在这里了。
我应付完长老他们,我打算去找比较喜欢的小孩,相当于见他们最后一面,因为我打算在今晚不告而别,毕竟我要走的消息泄露出去后,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没看见库洛洛,他没有在垃圾山里找录像带,玛奇也不在河边和她的家里。
但是我看见了阴云下的侠客,他正坐在一片空地上用我买的工具和零件改装手机。
“侠客。”我叫住了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他先是垂着头,没有颜色的阳光照在他的暗金色头发上,他的白色背心微微有些脏,他盘着腿,白皙又带着点肉色的手臂缓缓动着——他正在专注地拧螺丝,看起来没有听见我的话。
他看起来很专注,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我刚打算站起来,结果侠客突然开口:“你要走了吗?”
“是。”我点点头。
“没有宝藏,你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吗?”
侠客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些许晶莹的水光,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嘴唇拉平看着我。
“对,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宝藏,但是被限制人身自由当然要走了。”我理所当然地说着,然后顿了一下,“而且我隐隐感觉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了。”
“呐,诺莉娅,你看。”
侠客突然放下手中的工具,他轻轻牵住我的手,牵引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他的碧绿的眼瞳此刻犹如孔雀石熔化了一般,里面暗绿的色调像漩涡一样缓缓转动,感觉能把人吸进去。
他的手有薄茧,还有些烫,和我的体温对比起来就像是暖壶碰到冷玉。
他的皮肤居然偏细腻,可能是流星街的风水很养人吧,出来的好看小孩都挺多。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的指尖从他的脸侧,摸到眼睛,扫过他长长的睫毛,鼻梁,嘴唇,从左眼摸到右眼,最后他拉着我的手捧着他的脸。
我手背的温度逐渐被他的温度覆盖,暖乎乎地温度自我的手背蔓延至手心。
“我真的不可以是你的宝藏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睫微微下垂,遮住他不透光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
我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思索了一下,摸摸他的头,然后对他说:“我现在感觉你不是我的宝藏,不过如果哪天我突然发现你是,我会告诉你的。”
“是吗。”侠客顺势放下了手,他抬眸望着我,那双眼睛的深绿似乎更深、更沉了,他眼中的情绪在流转变化,但是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他似乎变了。
但我说不出哪里变了。
告别了他,我想去找飞坦,我去他家找他,发现他不在家,随后在他家附近的垃圾山绕了几圈才在垃圾山后找到他。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盯着我给他的匕首发呆,我走过去叫了他一声:“飞坦。”
我的话说出来后他才回神般看着我,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和侠客的一样暗了些,不过可能是光线原因。
他有些懒得睁眼,因此眼睛眯着,有点像丹凤眼,这也显得那双眼睛更加锐利了。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之他背过身去,没有看我,我知道这个小孩内向,因此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嗯……这算是弄乱他的时尚发型吧。
就在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腕骨,稍微用了点力捏住,他抬眼看我,那眼神倒是有想反过来摸我头的意味。
“别把我当小孩子。”
他说完就放开了手,但是没有将我的手挪开,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
“好好。”我敷衍着回应了一句,然后收回手离开。
我听见我身后传来匕首出鞘一半又被合上的声音,他似乎隐隐知道我会离开,所以他才会托清风送来那句——
“我会去找你的,诺莉娅。”
*
到了夜晚,我换回了原来的衣服,绕过守着我的人来到一片空地上让琉刻变回原来的样子,我跳上它的背打算离开。
“你还是要走吗?”库洛洛的表情很平静,近乎是死寂一样的平静,他黑色的眼睛在夜晚和夜空交融,“这里已经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能让我留恋的只有宝藏。”我毫不犹豫地说道,对,就是这样,只有宝藏值得我留恋。
“你曾经有过,只是你不记得了。”库洛洛皱着眉,就像想到什么,嘴唇再次忍耐一样呈倒三角状抿起,看他的样子就像是要哭但是又忍住了。
他在说什么啊?
我一脸莫名其妙。
“请不要乱说,没有这回事。”我纠正他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谣言。
“那你要舍弃这里的一切吗?”库洛洛的声音有些颤抖,包含着质问,包含着不解。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再回来了,因此我歪歪头对他讲:“舍弃?并不会,我还会回来看看信号塔工程的。”
嗯……不过流星街之后可能还会有用到钱的地方。
“之后流星街的建设靠你了,银行卡密码是卡号后面六位数。”我从琉刻身上跳下来,又在腰包里掏出自己的那张银行卡给库洛洛,我顿了一下然后学着金说,“这笔钱你可以随意使用。”
库洛洛沉默了一下,然后收下了我的银行卡。
“真好啊,你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库洛洛突然对着琉刻说道,琉刻高傲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扭过头去不理他。
“那么,我走了。”
最后,我坐在琉刻背上,离开了流星街。
*
“欸,真的走了啊。”侠客从垃圾堆背后走出来,夜幕下,那双眼睛似乎染成了黑色,他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话一样,“感觉真火大啊,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是吧,飞坦?”
“……”飞坦没有说话,双手插兜看着诺莉娅离去的方向,金色的眸子被月光照得发亮。
“要是能关起来就好了。”侠客继续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说,晚风拂动他的发丝将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那双墨绿的眸子就像某块无机质颜料的圆形横截面,无光无神。
“侠客,你有她电话号码吧。”库洛洛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而是笑着对侠客说道,“给我一份。”
“被你发现啦?”侠客挠挠头,但是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揭发的样子。
“也给我一份。”飞坦突然也说道。
“好好。”
流星划过流星街的上空,有人看到了在许愿,有人想要追逐它,有人想要接住它。
它绚烂又短暂。
正如诺莉娅像流星一样,是从天空中掉下来的。
她只待了几个月。
却足够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一生也抹不去的刻痕。
可流星街的孩子接不住流星,也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