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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剧团x信号塔 库洛洛:不 ...

  •   第三十三章 剧团x信号塔

      乌鸦停在墓碑上,棕与黑形成鲜明的撞色,在这里还有许多不同的墓碑,它们是由简易的木制十字架搭成的。

      灰白色的天空就像是永远在祭奠无辜死去的孩子一样死寂。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
      请听我说,
      请您保护流星街的孩子们吧。
      我愿献出此身,
      请求您的庇护」

      「神啊,
      我是如此虔诚,
      你为何对我日复一日地祈祷,
      视而不见」

      「神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神啊,
      我恨你」

      其中有一些墓碑很奇怪,与其说是墓碑,不如说是狂信徒对“神”单方面的诉说。

      说起来跟我祷告的一些人一开始也有情绪激动,对我有不明原因的怨怼的。

      我蹲下看这些怨愤的话时,看见库洛洛从远处走来,他捧着几束五颜六色的花,走在教堂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是由流星街孩子们尸体铺成的。

      一路上墓碑随处可见,无花果树以土壤里孩子的尸体为养分生长得树叶苍翠,果实丰硕,甚至连路上的花似乎飘着若有若无的香味,不过我闻不到就是了。

      无花果树是一种会在尸体旁边发芽的树木,而在这里到处都是,甚至果实都比其他地方的要大不少,红紫色的果实与树干连接的茎部十分脆弱,似乎马上就会断掉落下来。

      库洛洛没有笑,回忆起来每次在这条路偶遇他的时候他都是这副表情,他黑色眼睛就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平静的表情似乎只有对流星街现状的习以为常。

      风呼呼吹动他黑色的发丝,就像是吹动层层黑纱一样,他将一束花环放在墓碑上,那样子就像是在给一个活人戴花环一样。

      不过流星街的现状真的这么差吗?
      我既然要留在这里是不是该改善一下。
      我蹲在地上思考。

      “诺莉娅姐姐,你知道吗。”库洛洛语气很轻,轻到稍不注意这句话就会被风带走,“你来了之后,流星街的孩子已经好久没有发生意外了。”

      所以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想了想,流星街的孩子们喜欢看电视,想让他们有个能连接外界的信号塔。

      之后是环境的问题,至少隔离出干净的区域和垃圾区,有干净的水源,清新的空气之类的,我毕竟不能一直使用我的念能力,他们也需要靠自己。

      然后是教育区,医疗区,孩童生存区,还需要会念能力的巡逻队保护孩子们。

      所以我需要建很多建筑,还要清理大量垃圾,好麻烦,如果我的宝藏向我许愿让垃圾全消失就好了。
      她要是许愿让流星街繁华起来就更好了。

      扯远了……之后我还需要建立禁止欺凌虐杀流星街孩子的规则,要是有外来人触犯这个规则直接杀掉,哦,还有禁止保护区私斗。

      “诺莉娅姐姐?”库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我面前,戳戳我的脸颊肉让我回神。

      “总之还是先建信号塔吧。”我摸摸自己的下巴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库洛洛的眼睛。

      该怎么去形容那双眼睛呢,那是一双黑色的瞳眸,像是一个黑色的圈,将我圈在里面,因为他是笑着的,所以那黑色中又多了化掉的糖果般黏腻的温柔。

      “信号塔?”库洛洛歪歪头,两只手捧着脸疑惑地问。

      “嗯。”我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向教堂,“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先走了。”

      回到教堂我给立佐尔神父说了我的想法,他的反应还是老样子,不过表示了教会会全力满足我的一切期望,紧接着我又去找了长老说了我对流星街未来的规划。

      只他的表情能说是一个令我感到熟悉的,对我来讲看到不可名状之物的表情。

      干完这些我又回到了我的宝藏在的地方,最近他们在搞《清扫战队》的配音活动,顺带一提我的宝藏配的是橙色战士。

      橙色,是晨曦的颜色,很适合她。

      “萨拉萨!”我几步跑进他们练习的仓库,我一个飞扑跑进去抱着萨拉萨蹭啊蹭,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我好想你。”

      “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啊诺莉娅姐姐。”萨拉萨的辫子被我蹭得有点散乱,她被我蹭到的那只眼睛被我头发扫得不得不闭上,她因为我造成的痒意而大笑。

      “咔嚓”
      原本在和芬克斯对练的飞坦手里的木棒发出它无法承受的声音。

      “关系真好呢。”侠客从杂物箱上跳下来走了出去。

      “……侠客这段还没对完呢,真是的。”库洛洛作为“幻影旅行剧团”的团长十分伤脑筋地开口,“算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顺便一提,幻影旅行剧团也就是幻影旅团是他们和自己这个配音戏班子起的名字。

      我还认识了一个长头发的看起来不是小孩的小孩,他会一些剑道,和窝金很合得来,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加入我的小课堂。

      派克诺妲安静地坐在仓库角落的杂物箱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她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刻意看向谁,只是偶尔扫过库洛洛的方向,又移开。

      我发现她总是默默观察所有人,好像很了解每一个人,尤其对库洛洛观察得很仔细。

      库洛洛确实是个奇怪孩子,不过奇怪的人有很多,她为什么唯独对库洛洛观察这么仔细。

      “滴滴”
      我腰包里的手机响了,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而且还是在没什么信号的流星街。

      “喂喂?”对面事先发出了声音,这个声音充斥着电音与滋滋杂音,但还是依稀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侠客?你特地打电话做什么。”我抱着萨拉萨,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偏头蹭啊蹭,耳边是电话里侠客的声音。

      “嗯……因为想测试我之前做的天线效果好不好嘛。”他的语气明明带着笑意,但是电子音却打散了他声音里的感情,就像是冷漠的ai在说话一样。

      “那你现在确定好了吗?”我偏头用肩膀和脸夹着电话,双手空出来给萨拉萨编辫子,“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侠客难得急切一回,他继续说,“别着急挂嘛,听说你想建一座信号塔?”

      “嗯。”我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双手灵活地在萨拉萨头发里穿插,“毕竟我以后都要留在流星街,萨拉萨也在流星街,当然要改善一下环境,好住得更舒服。”

      “欸——”

      “你们在聊什么?”
      库洛洛突然凑过来,他坐在我旁边,看了一眼在我怀里认真熟悉台本的萨拉萨,然后伸出手理了理我夹在手机与脸之间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藏品一样,轻轻拂过,皮肤甚至都没有真正地触碰到我的脸。而我感受到的就是一股牵扯到头皮的感觉以及脸上细微的痒意。

      他笑着,白皙的皮肤在仓库中微微发暗,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

      “侠客在跟我打电话。”我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我刚刚正在干的事情。

      “这样啊,帮我告诉他,休息时间结束了哦。”
      库洛洛的脑袋就在我手机不远处,在这个距离他说的话侠客明明能听见,但他还是意义不明地让我转述。

      派克诺妲从杂物箱上站起来,走到库洛洛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沓台本递过去。
      库洛洛接过台本愣了一下,然后对派克诺妲笑道说:“谢谢,派克。”

      “不客气。”派克诺妲应了一声,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礼貌的示意。

      我朝她点点头,继续听电话。

      “是是,我明白了。”侠客从仓库外面走进来,带着电音的声音和他清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诺莉娅姐姐,所以修信号塔是真的吗?”侠客坐在了我的另一边,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侧头看着我。

      “诺莉娅,你要在流星街修信号塔?”芬克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围了上来。

      “信号塔?那是用来看电视的玩意?”信长挠挠头发挨着芬克斯坐下。

      原本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玛奇听到这个消息也走过来挨着坐下,这里恰好是我的正对面。

      我能看见她较之上次扎得更稳固的头发,不过可能是养母觉得小孩子家家扎得高显精神的缘由,仍然是冲天辫。
      我倒是想给她换个发型,因为我能把我宝藏收拾得可可爱爱也能把她收拾得漂漂亮亮。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让我帮她,我也没有非要帮她梳头的理由。

      我发完了呆,回过神来发现玛奇正在看着我,她背着光,熔化的黄钻一样的眼睛糅合了仓库中的暗色,混着就像是金黄色和黑色两种颜料被画着圈融在一起。

      她支着脸,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红润的嘴唇张合几下似乎说了什么,只不过被陆续坐下开始聊天的人的声音遮盖了。

      “诺莉娅姐姐为什么要在流星街修信号塔?”
      我本想问玛奇说了什么,但我宝藏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优先选择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你喜欢配音,我就想让这里的电视连接上外界的信号,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根据电视重播配音了。”我尽量简洁地跟萨拉萨解释道。

      我说完他们神色各异,不过都在讨论自己想看的动画,而且流星街的人也可以跟上外界的事情了。

      “但是要花不少钱吧?”库洛洛想到了更加现实的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我从腰包里掏出两张银行卡自豪地说道:“我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我自己的,里面保守估计有20亿戒尼,一张是我朋友的,没查过他的卡里有多少钱,反正比我有钱。”

      “他?”
      库洛洛着重强调了一下这个字,然后仰起头,那如同黑夜一样眸子似是有流星闪了一次下,然后重回死寂,他抿抿嘴唇,
      “是男性朋友吗?”

      “对。”我掏出第二张银行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继续自豪地说,“他叫金·富力士,是我的好朋友,连银行卡密码都托付了的那种。”

      “……是好朋友真是太好了呢。”
      库洛洛眨眨眼睛,黑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扇了扇,然后那双眼瞳像是冷硬的黑炭,他眸子里似乎还藏着一丝嘲讽以及庆幸,他在说朋友的时候咬字尤为重。

      “……呐,诺莉娅姐姐,那个金在给你银行卡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侠客往我这边蹭了蹭,深潭一样的瞳眸宛如死水,还隐隐泛着被阴影浸染的黑色,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光的圆形祖母绿宝石切片。

      “没说什么,就说里面的钱我可以随意使用。”
      我回忆了一下起金那个时候,他好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侧头没有看我的眼睛,大概是觉得自己如此信任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吧。

      “不需要那个人的钱。”
      飞坦双手插兜酷酷地靠在杂物上,锐利的金色眼珠一下子转过来,视线像刀锋一样射向我,他冷白色的皮肤在仓库里显得更白了,那双同样冷硬的眼睛似乎窝着一股火。

      “啊,一个男人把自己银行卡甚至密码都交给另一个女人,这个行为不是变相的求——”芬克斯摸着下巴沉思许久,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开口。

      “闭嘴。”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打断芬克斯说话的是库洛洛、侠客、飞坦以及玛奇,他们发现自己和其他几人异口同声时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

      派克诺妲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她低着头看自己的台本。

      “什么啊……窝金你怎么看?”芬克斯说话被打断一愣,然后他让和自己接近的窝金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窝金挠挠自己的爆炸头。

      什么叫不需要那个人的钱?
      就这么确定我的钱不够吗?
      我心里有些不平衡,还好萨拉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请不要质疑我的财力。”我摸摸萨拉萨的头发将头埋在萨拉萨肩膀面无表情地控诉,“他们也太过分了,我明明只是想炫耀一下而已,而且那只是备选而已,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毕竟不是我的钱。”

      虽然我要是花起来也会当自己的钱花,毫无愧疚感就是了,毕竟是金自己说的随便花。

      “猎人果然好厉害!”希拉双眼放光,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对这份职业的向往。

      虽然我不懂有什么厉害的,只不过方便和赚得多倒是真的。

      “诺莉娅小姐。”突然,一个青年站在仓库门口叫我,“长老有些事想请你确认一下。”

      “好的。”我点点头,然后将萨拉萨从我怀里放下来,对着她说,“我会为我们的未来加油的。”

      “嗯嗯,那我会给诺莉娅姐姐加油的!”萨拉萨对着我的背影挥挥手。

      长老给了我一张许可证,上面有教堂的印章以及流星街的印章,虽然不太了解有什么用,但是长老给我讲出去之后要去政府办许可,还有也需要□□许可,还贴心地给了我一张用流星街语写的流程图。

      我将它折了好几下放进腰包里,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继续找萨拉萨去了。

      出了门已经是黄昏了,夕阳西下,蓝与橙互相交织,天幕像一块放进颜料里的布,从底部起,慢慢染上橙色。
      渡鸦嘎嘎叫着,黑色的渡鸦落下一片羽毛,我顺手接下羽毛,羽毛很平滑,没有分叉,应该可以处理一下送给萨拉萨。

      我踩着路上我自己的影子和坑坑洼洼的水洼,一蹦一跳地前往她家,却没看见她人,我随便抓了个小孩问她去哪了。

      “你找萨拉萨吗?刚刚她好像到那边去了。”一个小孩搓搓鼻子指了个方向。

      “谢谢。”我随口道了句谢,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在各个铁皮房子中穿梭,橙色的光反射在铁皮上,周边是风声与渡鸦的叫声。

      “诺莉娅姐姐快到这里来!”萨拉萨的辫子一甩一甩的,她回头笑着对我说。

      她就像是一个幻影,在我快追到她时又突然不见,然后在另一个角落出现让我追上她。

      她捉迷藏的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装得真不像,不过看到这样的“萨拉萨”感觉很新鲜。

      最后,我们在流星街的外围停下,这里全是高大的植被,潮湿的空气与满目黑压压的绿。

      “诺莉娅姐姐,我们过去吧?”萨拉萨拉着我的手邀请着我。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远离流星街人群出没地方后,之后我这才问起他们的目的。

      “你在说什么呢,诺莉娅姐姐。”
      “萨拉萨”牵着我的手满脸笑容,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

      我单手掐住她的脸,将她的脸往左掰又往右掰,面无表情地说:“学得一点也不像,而且你身上有股怪味。”

      “嘁。”
      那个冒牌萨拉萨一下子化掉变成雾往我身上扑过来。

      “咳咳咳。”我捂住口鼻,然后试图将雾挥掉。

      “没用的,这可是致死量催眠瓦斯,在揍敌客家买的。”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只听见这个男子的声音,然后我的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但我的眼睛还睁着,只是有些涣散。

      “这就是「神之瞳」吗?”不知道是谁似乎在摸我的眼睛,“真美啊,简直就是被琥珀封存的血。”

      “老大,传言中不是黄金与血吗?”有人在跟那个人说话。

      我迷迷糊糊看见很多人,我想站起来但是腿曲起来一半又倒了下去。

      “该说不说「神」还真是怪物啊,都这样了还能动。”
      我眼前的那个男人似乎在我眼睛上套了个什么工具,然后我的眼前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我的眼睛被挖走了。
      不知道我的器官有什么值钱的,反正能再生。

      我再次动动我的手,感觉念能力在渐渐恢复。

      “扑通”

      我的眼球应该被放在类似福尔马林的东西里面了。

      “传过去了,老——”

      我瞬间打开圆,这里有十个人,我瞬间操作他们的血液让他们血液凝固成血栓,这几个人应该是死透了。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我闭上眼,晕了过去。

      *

      “……库洛洛,你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我感觉我应该被谁背在背上,这个汗水与灰尘的味道,应该是窝金。
      我的左手和右手都被两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睁开眼时视线很模糊,然后动了动手指。

      “诺莉娅姐姐你醒了?”
      原来我这只手被萨拉萨牵着,她感觉到了我的手抽了几下,主动问我。

      “醒了?”
      我的另一边是玛奇,她的眼睛不经意地瞥过我,然后又收回了视线,但是手并没有收回去。

      “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我感觉到我趴着的后背震了一下,窝金说话很大声,中气十足。

      “窝金,别说了。”库洛洛的声音很冷,用我的话来讲就是如果不是声线一样我都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你的眼睛怎么样?”侠客的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我看见他的大致轮廓,好像是双手背在身后攥着拳头的姿势。

      “哦,没事。”
      我使劲眨眨眼睛,视线又恢复清明,我一时间看向萨拉萨,她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听见她说:“诺莉娅姐姐以后都看不见了吗?”

      我觉得她对我的恢复能力有什么误解。

      “萨拉萨,你看着我。”我微微将身体往下挪了一些,正好对上萨拉萨由灰暗逐渐一点一点亮起的褐色眼睛。

      “太好了!长出来了!”萨拉萨几乎要跳起来,她的眼睛弯起,尾部翘起来的睫毛颤了颤,可爱的嘴唇勾起,但是快她的表情又垮下去,“但是会很痛吧。”

      这才是我的宝藏萨拉萨,之前那个山寨货死得有点太便宜了。

      “不痛。”我实话实说,之前被魔兽一寸一寸嚼碎和被魔兽的胃酸一点一点腐蚀痛多了,为了安慰她,我说,“我经历过比这个痛的多的,比如说被碾碎被融化,所以这对我来说相当于被蚂蚁咬了一下。”

      结果我这句话说出来侠客都不笑了,他们全部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我。

      “这在我的老家是很平常的事情。”我继续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我干脆说,“不要以人类的标准看我。”

      “明白了吗,萨拉萨?”
      我解释的大部分原因大多数都是为了安慰萨拉萨,因此我看着她继续说。

      我看着她褐色的眼睛一点一点湿润起来,就像是饱含水分的土壤突然被外物挤出水来一样,那双眼睛大颗大颗地滴出泪来,她的嘴唇下撇但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话的?那背后你究竟有多痛有多难受,我简直无法想象。”

      我真该死啊。
      我弄哭了我的宝藏。
      但是又好幸福。

      我拍拍窝金的背让他放我下来,然后再半蹲下来,尽量让自己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我一边擦她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一边说,“如果要说难受的话,还是你哭了这件事让我更难受。我喜欢看你笑。”

      “……”
      萨拉萨迅速擦干自己的眼泪,重新扯出微笑看着我。

      “啊啊,诺莉娅姐姐,我要是哭了你也会安慰我吗?”侠客呲着牙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到我旁边幽幽地说。

      “你会哭吗?”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侠客这个人具体的表现,感觉这个人没有泪腺,一直都笑嘻嘻的。

      “那我伤心了你会安慰我吗?”侠客继续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对他的脑回路十分不解,我明明在跟萨拉萨对话,但是他却插嘴。

      “就是很想知道答案嘛。”
      今天是晴天,但是我们停在垃圾山的阴影里,太阳照在黄色的泥土上,显得泥土成了金色,而侠客的金发在阴影中变成了暗金色,他的那双碧色眼瞳深得像孔雀石,照不进光,更窥不见情绪,
      “你也很想知道,对吧,库洛洛?”

      “好了,我们回去吧。”库洛洛没有回答侠客的话,而是恢复了笑容对停下来的众人说道。

      “飞坦,你不也这么想吗?”估计是见撺掇库洛洛不成,侠客又跑去找始终双手插兜不发一言的飞坦,飞坦半圆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最后我们在教堂门口分开,等众人都走完,飞坦却迟迟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我走过去问他。

      烈日暴晒,他的眼睛呈耀目且具有攻击性的金色,他紧紧盯着我,他的眉毛稍稍往下压一些,就像是鹰隼盯着猎物,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就在我的注视下,他伸手抚上了我的眼睛。
      从眉毛扫过,路过眼皮,撩过我的上睫毛与下睫毛,一直停留在我泪痣的位置上。
      他的抚摸算不上轻柔,带着薄茧的手没有收着力道,虽然对我来讲算不上疼,但我感觉我那块皮肤应该是红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金色眼睛如同金器连同他的手一起,仿佛化为实质划开我的皮肤,但是他又没有这样做,只是摸了摸而已。

      “我会把伤害你的人一个不剩全杀掉。”
      飞坦虽然是孩童,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层的低沉,他收回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垂眸,黑色的眼睫毛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睛,弱化了攻击性。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我,这次他的眼中多了坚定,阳光照进眼睛里就像是点点金沙一样。

      “等我长大,诺莉娅。”

      *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见过的小孩都让我等他们长大,就算他们长大了在我眼里仍然是小孩。

      毕竟我是金牌育儿师(自封),见他们时他们是孩子,以后也是孩子,我的照顾是终身制的(大概)。

      我回到房间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穿上了教会之前为我准备的宽松长袍,顺带一提这种宽松长袍我有很多件。

      长老和教会给我安排的出流星街的飞艇在明天,所以我今天没什么事干,其实我可以骑琉刻走的,但是动静会有点大,因此非必要还是按照他们安排的走好了。

      我坐在床上看库洛洛写给我的流星街文翻译过来的文章,琉刻变成人形脑袋放在我腿上睡觉。
      库洛洛给我翻译的文章上面还有他安排的小作业,与其说是小作业不如说是读后感。

      有一篇童话叫《快乐王子》,大致讲的是一个由无数珍贵宝石以及黄金做成王子的雕像看不惯苦难的人,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让南下的燕子分给他们,最后到冬天雕像被拆掉,只留下不值钱的黄铜心脏和冻僵的燕子的故事。

      我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书里燕子似乎是把王子视为自己的宝藏了,所以才会为了王子一而三再而三地推迟离开的时间,最后能和宝藏死在一起我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不是寿终正寝让我感觉有些遗憾。

      我的理想是,宝藏在我怀里寿终正寝,或者我死在宝藏怀里。

      这是我认为世间最正确的事情。

      我当时看完这篇翻译文后的作业也是这么写的。

      库洛洛给我打了个五十分。

      我觉得他没读懂这篇文章,毕竟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太阳从西边落下退场,黑沉沉的夜幕登场,偶尔有轰隆隆的打雷声与雨声混在一起。我开完灯继续坐下看书,库洛洛有时候会在翻译完的文章旁边写批注和感想,有时候还会有读后感。

      其实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读书笔记直接拿给我当教材了。

      “叩叩”
      门被敲响了。

      我开门一看,是库洛洛,他抓着自己的裤腿,似乎很紧张,我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问他:“有什么事吗?”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库洛洛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抓裤腿抓得更紧了,而且眼睛变得隐隐泛着些水色。

      “你是在这里待得太久忘记时间,结果你又怕打雷,下雨你又回不去所以来找我了?”我按照我的推测问他。

      “差不多就是这样。”库洛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微微低头敛目,有些可怜兮兮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吗?”

      “行,不过床只有一张,你可以挨着我睡,不过还有琉刻——”考虑到琉刻可能会咬他,我顿了一下,“你睡另一侧。”

      我侧身让库洛洛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琉刻看见库洛洛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翻了个身无视了他。

      我拿起袍子递给库洛洛:“去洗个澡。”

      “谢谢,诺莉娅姐姐。”库洛洛接过衣服打开了浴室的门。

      不过论洗澡的话我直接用念能力帮他洗更快吧?

      因此我在他还没走进去的时候紧接着说:“需要我帮你洗吗?”

      库洛洛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有回头看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露出的耳垂红得感觉某种红透的多肉植物:“不,不用了!”

      “行。”我继续看库洛洛翻译过来的书,其实我觉得我要不是文盲我应该是一个书虫,而且是知识极为渊博的人。

      等库洛洛洗好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泛着些许薄红,应该是水汽蒸的,并且还手上在擦滴水的短发。

      “过来。”我拍拍床边的位置让他坐着,然后直接把他头发里的水抽出来蒸发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失落,虽然不知道他在失落什么,但是紧接着我也用念能力跟我和琉刻简单洗了个澡。

      “原来帮我洗澡是这个意思吗?”库洛洛的脸上突然又看不出情绪了,他淡淡地说。

      “不然还能怎么洗?”我随口问了句,然后和琉刻钻进被窝,然后关了灯提醒他,“睡了。”

      黑暗中我感觉到背后的位置一重,然后传来布料之间摩擦的声音,应该是他睡下了。

      我怀里的琉刻似乎很不适应床上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他缩在我怀里,死死抱着我的手臂。

      “诺莉娅姐姐,你每晚都抱着他睡觉的吗?”
      我耳后传来库洛洛的声音,他靠得有点近,我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以及听见尽管是近乎呢喃却依旧很大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吗?”我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摸摸琉刻的头安抚他。

      窗外的风声大得可以盖过说话的声音,树影被风刮过,疯狂地摇摆着,似乎有不折断不罢休的气势。

      “我觉得——”

      一道闪电打下来,屋内一下子被照亮了,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库洛洛揪住了我的衣摆,他似乎真的很害怕,但我又不可能放着琉刻不管,于是我翻身平躺着,然后头微微偏向他。

      夜色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我看见他的黑瞳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抿着唇微仰着头看我,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打了个哈欠。

      库洛洛几乎没有茧子的手握上我的手,他试探似的捏捏我的手指,随后果断将五指伸进我五指的指缝中,然后紧紧扣住。

      一道闪电划过,屋内再次亮起,“轰隆”的雷声响起,我看见了他黑色的眼睛白光一闪而过,而就在这个瞬间我看见他露出了笑容,一个隐秘而满足的笑容。

      和我牵手就不怕打雷了吗?
      我真是一个可靠的人。

      *

      第二天我和库洛洛分别换好衣服去了剧团,他们排练得很认真,我在台下听完了他们今天的演出内容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诺莉娅姐姐,回来之后也记得看我的演出哦。”
      我临走时,萨拉萨那双褐钻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看向我时眼睛总那么亮,总那么美丽,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才能衬她。

      “我在外面也会疯狂想你的。”我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萨拉萨的额头上,感受着我们温度的交换我转身走向飞艇。

      到了外面我首先去西餐厅吃了顿好的,我点了番茄肉酱面套餐、手作披萨以及法式洋葱汤。

      番茄肉酱面是咸甜味的,番茄的酸混合着酱汁的甜与弹牙的意面一起进入我的口腔,我感觉自己简直久旱如逢甘霖,肉酱炒得很入味,并不太碎,而是能够一口面就吃到一些碎肉酱的美味。
      套餐里有奶油玉米浓汤,玉米的香味混着奶油的味道再加之其浓稠的口感我感觉我能喝五碗。
      披萨我点的本地特色披萨,不知道用的什么肉以及肉酱混着浓郁奶香的芝士撒在面饼上,面饼边被烤得焦酥,拆开一块披萨吃,直接能看见拉丝,由于过于新鲜还能在拉丝的时候看见雾气。

      最后是法式洋葱汤,顶层烤芝士奶香十足,用勺子舀一次还会拉丝,味道偏咸甜,洋葱有股焦糖的甜香,就像是果酱的味道一样,底下的浓郁牛骨汤鲜得简直能让我又点了一碗。

      吃饱喝足之后我按照长老说的去见了当地最近政府的人,他们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压迫他们一样很快就同意了我的申请。

      之后我又去找建筑公司,覆盖全流星街需要15座信号塔,因为流星街位置偏远,而且比较危险的缘由人工费加了不少,最后我们以一座四千七百万,一共七亿一千万戒尼的价格成交了,我很爽快地刷自己的卡付了定金。

      幸好我会写通用语的自己的名字,不然连签合同都签不了,我没看合同内容,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内容纯靠对面口述,这是一场纯靠信任的交易。
      不过我收好了合同副本打算带回去让库洛洛看看,早知道把他也带出来了。

      说起来现在有信号了,我打开手机给许久不联系的金发了条语音留言我说:“我找到我的宝藏了,她很可爱,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我会一辈子守在她身边。”

      之后我逛了会儿街,想了想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给库洛洛买了几本书,给侠客买了一个工具箱还有一些改装手机的零件,给飞坦又买了把匕首,给玛奇……

      说起来玛奇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于是我选择折中一下买了针线套装,思考了一下给她也买了个武器防身。

      然后给窝金买了副拳套,给芬克斯……

      芬克斯喜欢什么?
      算了不重要。

      于是我给芬克斯也买了武器,给希拉买了几本猎人的小说还有上药,给派克诺妲买了几本心理学的书,然后给富兰克林也买了武器。

      总之不知道送什么的都买了武器。

      最后我给萨拉萨萨买了套衣服,防身武器,书本,首饰……总之我能想到的都买了。

      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我真的煞费苦心,我将那些礼物放在回程的飞艇上。

      我已经迫不期待地想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剧团x信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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