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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饼干x猎物 诺莉娅: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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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教堂其实还有兼职,那就是分发饼干。事先说明,不是我馋,是因为在流星街好吃的食物实在是太少了。
每天都是黄油吐司配煎鸡蛋以及煎培根,虽然吐司被烤得微微冒热气,边边带着焦酥感,黄油奶香味混着松软的吐司不难吃是没错。煎鸡蛋也会放上去一些盐,应该也是配合着黄油煎蛋,鸡蛋软嫩滑弹也很好吃。培根是熏过的,有着自然的烟熏香,到餐桌上是能看见它被煎得微微卷曲,烟熏的肉香以及肥肉被煎出来的味道也很让人胃口大开。
但我还是喜欢更多的,不一样的食物,比起一成不变的东西我更喜欢变化,而且我知道这种食物在流星街是特别优待,甚至可以说奢侈。
因此入乡随俗对我来讲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因为我目前的身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比如突然吃吃混着木屑与谷壳碎末还干巴的黑麦面包,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罐头,压缩饼干这些对我来说也是必要的事情。
这都是为了寻找宝藏,了解这里。
但是当我看见奶香曲奇的时候绝对没有吞咽唾沫,也绝对没有思念甜食,更不要说想偷吃这种事了。
我面无表情地蹲下来将这一大框曲奇饼干分给前来教会的孩子们。他们都很有秩序,至少比猎人考试的时候抢票的那群人有秩序得多。
库洛洛、萨拉萨、希拉经常来教堂帮忙分发饼干,我看着他们对饼干毫无欲望的样子思考起他们是否存在食欲这件事。
“给。”萨拉萨突然走了过来,她棕色的小辫子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褐色的圆眼睛就这么坦然地盯着我看,她拿着一块饼干递到我面前。
“给我的?”我眨眨眼,虽然很心动,但是我感觉我不能吃教堂给孩子准备的零食。
“嗯嗯,诺莉娅姐姐张嘴,啊——”她这么说着,一边张大嘴,一边将饼干直接抵到我嘴唇上。
我嗅到了强烈的奶香味与饼干焦酥的气味,就在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嗷呜”一口叼走饼干,然后仰头让饼干随着惯性落入我嘴里。
饼干带着些黄油以及奶油的香味,味道醇厚,既酥又脆,我嚼着嚼着,饼干满满碎成渣,那美味逐渐弥漫在我的口腔。
好吃!
我眯起眼享受这股令人沉醉的味道。
再睁开眼时发现这里的小孩不是盯着我看,就是盯着饼干看,我听见有人说:
“零食是很好吃没错啦,但这个反应也太过了吧。”
“外面的人也会觉得流星街的饼干好吃吗?”
“诺莉娅姐姐,是不是在外面吃得也不怎么好啊?”
“诺莉娅姐姐估计也是外面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流星街的吧。”
“说不定在这里她还过得好些。”
“在流星街这种地方过都比之前过得好吗……好可怜。”
我想说我都听见了,还有……
请不要质疑饼干的美味程度。
最后我看着萨拉萨亮晶晶的、纯粹的、像是毫无杂质的水晶一样的眼睛,我摸摸她的头,她发现了我隐秘小心思,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之我感觉我的表情变了一下:“谢谢,萨拉萨,很好吃。”
“想吃就吃嘛。”萨拉萨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诺莉娅姐姐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也还是个孩子嘛。”
很奇怪,被她说成是小孩我并不反感,甚至感觉心头一跳,是因为她的态度语气吗?
还是——
“诺莉娅姐姐!”
库洛洛已经发完了他那边的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学着萨拉萨的样子拿起饼干对我说:“张嘴——”
我盯着饼干沉默了一下,然后果断将它咬住吃掉了,嗯,果然很美味。
“咦?”库洛洛用一种似乎在观察什么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音节,他似乎对我的反应不太满意,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不笑呢?”
“为什么要笑?”我有点不解。
库洛洛的眼瞳中的黑色蓦地沉了下来,他保持着微笑将视线在我和萨拉萨之前来回移动,不知他发现了什么,突然又说:“是我问的问题多余了,什么事也没有。”
库洛洛拍拍手上的饼干碎:“那我先走了。”
“他怎么了?”我看向萨拉萨,她棕琉璃一样的眼睛闪着晶莹透明的光。
我突然发现我很喜欢她的眼睛。
没有杂质,没有黏稠的情绪,干净得不像话,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一松。
“库洛洛想看诺莉娅姐姐对他笑吧。”萨拉萨将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片刻,得出了这个答案。
“我不习惯微笑这个表情。”我沉默片刻回答,“不是假笑的话就只有比较特殊的时候才笑得出来。”
“太好啦,那我给诺莉娅姐姐饼干是很正确的选择呢!”萨拉萨双手举过头顶欢呼,“因为那个时候诺莉娅姐姐笑了。”
哦,原来我笑了啊。
我后知后觉地想到。
不过我笑不笑都一样吧,只是一种表情变化而已。
“喂,诺莉娅!”
突然,教堂门口来了两个看起来不是单纯来领零食的芬克斯与飞坦,他们习惯性一脸凶恶地叫住了我。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望过去,却见芬克斯挠挠头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又看向飞坦,他的表情也有点僵硬。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萨拉萨捧着饼干篮走过去对芬克斯说:“芬克斯也来一起发零食吧。”
“啊?我是来——”芬克斯顿了一下,他抿着嘴唇看着萨拉萨,萨拉萨也不怕他没有眉毛一脸凶相,而是用那双剔透的眼睛盯着他。
许久之后,芬克斯败下阵来,单手举起饼干篮发饼干去了。
芬克斯一败涂地,我想换我被这样盯着也会和他一样吧。
我感叹了一下,却发现明明经常和芬克斯一起行动的飞坦叹了口气独自走到了角落里,就好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但还是觉得无奈一样。
说起来飞坦的发型我在与金聚会的人里见到过,似乎是一种小众时尚潮流。
他双手插兜,散漫又拽里拽气的,眉毛经常像是忧郁像是暴躁地皱起,他的皮肤很白,是无限接近于惨白的那种颜色。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给人刀锋一般的感觉,就像是被这个眼睛一瞟就会被剜伤一样。如果说琉刻的眼睛是珍贵的金砂,那么他的眼睛就是冷硬的合金武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看了回来,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副“你不要乱看”的表情。
我无视了他的态度,觉得这孩子有些许不合群。
于是我走过去,将美味小饼干递到他身前:“拿一个?”
飞坦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酷酷地说:“不需要。”
“你不喜欢饼干?”
“你想做什么?”
飞坦稍稍昂起脸,表情十分警惕,就像我是什么洪水魔兽一样。
“不,没什么。”我随口回答,“你们今天找我做什么?”
提起这个飞坦才稍稍让肌肉放松些,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所以你们想让我教你们格斗技巧?”
我站在一片空地前用右手敲击左手手掌,恍然大悟。
我面前站着芬克斯、飞坦、窝金、富兰克林、玛奇、派克诺妲、库洛洛以及侠客。
可以说我知道名字的都到这里来了,富兰克林还是库洛洛介绍我认识的,他们是好朋友。
“是,不得不说,你这家伙真强啊。”芬克斯笑嘻嘻地说。
“嗯……可以是可以。”我思考了一下,“我看看你们几个的底子。”
“我不擅长打架啊——”侠客尾音拖长了烦恼地说,“我还是看看吧。”
“那种控水的能力也能学吗?”玛奇淡淡地问。
“那是一种叫‘念能力’的特殊能力,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你们要学的话恐怕要好几年。”我解释道,“毕竟你们还小。”
“不过我可以教你们入门的心法,等你们以后正式学会轻松一些。”
“诺莉娅姐姐不会留在这里教我们吗?”库洛洛似乎抓到了我话里的关键情报,他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不确定。”我回答得模棱两可,紧接将话题转正,“我教你们格斗技巧吧?”
我让窝金、飞坦、富兰克林芬克斯这几个想学的攻击我。
空地上围着我的几个孩子,眼神里有跃跃欲试,也有一丝不确定。
窝金站在最前面,他的体格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魁梧,双拳紧握,像是随时准备冲上来。
芬克斯在他旁边活动着手腕,表情比在教堂时认真了许多。
飞坦则站在稍远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蓄势待猎的猫。
富兰克林站在窝金身后一点的位置,他的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沉默地抱着手臂,像一堵安静的墙。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不像是观察,更像是在丈量。
“来吧。”我稍微活动活动筋骨说道。
窝金最先动了,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冲我的面门,力道不差,但轨迹太直。
我微微侧身,让他的拳头擦过我的耳侧,同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带,他的身体就失去平衡,踉跄着朝前栽去。
芬克斯紧接着从侧面补上来,踢腿扫向我的膝盖。
我抬腿避开,脚掌落地时正好踩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背上。他眉头一皱想要抽身,但我已经借力转身,用肘部轻轻抵住他的后背。
我只要再加一分力,他就会趴在地上。
“速度不错,但踢完腿之后收得太慢了。”我制住,平静地评价他的表现。
芬克斯咬着牙没吭声,倒是窝金已经重新站稳,这次他没有莽撞地冲上来,而是和芬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动了。
窝金从正面佯攻,拳头朝我的肩膀砸来。芬克斯则绕到我身后,试图锁住我的双臂。
配合算不上默契,但合作战斗的影子了。
我矮身躲过窝金的拳头,同时向后一靠想道。
我的后背靠上了芬克斯的胸口,他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靠近,手臂的动作慢了半拍。我抓住这一瞬间,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向外一翻,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侧转,正好撞上了从正面冲过来的窝金。
“啊,痛。”
芬克斯和窝金同时痛呼出声。
虽然有了配合意识,但这是我见过的最烂的配合。
“你们配合的想法很好,但你们的节奏不对。”我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说,“窝金你太急了,芬克斯的绕后还没到位你就出了拳。芬克斯你也是,既然要绕后,脚步就要轻,别让我听到你的位置。”
富兰克林一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刚才的交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不来吗?”
这个人怎么一直看着也不出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量过一样。他没有像窝金那样冲过来,也没有像飞坦那样压低身体,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向我,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的预备动作。
嚯,有点不一样。
在这片空地上,其他孩子的动作里或多或少都带着紧张——肌肉绷得太紧,呼吸的节奏不对,眼神会提前泄露攻击的方向。但富兰克林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上没有那种“我要攻击了”的信号,就像他只是在散步,而我恰好站在他散步的路上。
他走到我面前,毫无预兆地,抬手就是一拳。
但是很慢,慢到我能看清他拳头上的每一根指骨。
但这一拳的力量不轻——拳风拂过我的脸,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时带起的气流。
我稍稍侧头避开说道:“太慢了。”
“嗯。”他应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故意放慢了?”
好奇怪的战斗方式。
他的体格比同龄人大太多了,如果全力出拳,他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住力道。所以他选择了放慢速度,宁可打不中,也不愿意误伤,毕竟不是真的打架。
所以,他是在小看我吗?
“再来。”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接得住,别小看我。”
富兰克林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第二拳比第一拳快了很多,他挥拳的动作没有经过太多训练,但身体的重量和臂长天然地赋予了这一拳足够的破坏力。
我抬手接住了他的拳头,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感觉到那股力道顺着我的手臂传过来。不算重,但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你的力量是你们几个里最大的。”我先是给了他一个“我就说我能接住的眼神”然后继续评价,“但你的动作太僵了,每次出拳肩膀都会先动,等于在告诉对手‘我要打了’。”
富兰克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我的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飞坦一直没有参与。他站在原地看着刚才的交手,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分析什么。
“你不来吗?”我松开富兰克林的拳头,转头看向飞坦。
这孩子怎么连打架都不合群?
飞坦闻言突然冲了上来,他的速度比窝金和芬克斯快很多。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右手呈爪状朝我的腹部抓来。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指几乎贴着我的衣服划过。那个距离很近了,他指尖的温度与攻击信号在那一瞬间传递过来。
落空之后他没有停下,而是顺势旋身,左腿横扫而出。我抬手格挡,他的胫骨撞上我的小臂,发出一声闷响。隔着衣料,我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我的差不多,他骨骼的轮廓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硬而细瘦。
“不错。”我松开他的腿,“你知道自己的优势是速度和灵活,所以没有学他们那样正面硬攻。这个判断是对的。”
但是飞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老老实实地退回起点,而是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我呼吸间的气流能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眼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却改变不了他眼睛的颜色,而是融为一体,暖色的阳光化为了带有攻击性的金色的冷硬武器。
我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认真分析他战斗的缺陷:“你太依赖第一次攻击的出其不意了,如果对手挡下了你的第一次进攻,你的后续节奏就会乱。”
“再来一次。这次试着在第一次攻击被挡下之后,不要停顿,直接变招。”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第一击被我挡下后他没有丝毫停顿,手指改抓为刺,直取我的咽喉。
我偏头避开,他的指尖擦过我的颈侧,但奇怪的是,那不是攻击的那种擦过,而更像一次粗暴的碰触。
指腹的触感在我的皮肤上一掠而过,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带着微微凉的感觉,还有点痒痒的。
紧接着他的膝盖顶了上来。我用手掌压住他的膝盖,那一瞬间,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我的肩膀。
飞坦的脸再次贴得极近,他习惯性地皱着眉,阴云在他脸上印下灰色的影子,他微微眯着眼,那双椭圆的眼睛看起来倒有些像丹凤眼了。
我习惯性地动动鼻子,好吧,可能动的感官不是鼻子。
我嗅到了他身上有股铁锈与冷灰的味道,原来他身上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
“诺莉娅姐姐!”在这时,侠客突然跑了过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水杯对我说,“你帮他们那么久应该渴了吧?”
“诺莉娅姐姐累了吧?”库洛洛走到我的另一边拉着我的手,然后笑着对其他人讲,“大家也都休息一下吧。”
“还好。”我接过侠客的水喝了几口。
飞坦在这两个人过来之后就双手插兜,酷酷地离开了。
我回忆了一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试探,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的极限,试探我会从哪里防守、从哪里反击。
他不只是在练习,他在“阅读”我。
就像金在战斗时会做的那样,但方式完全不同。金是用直觉去感知,像是闻到猎物的气味然后循着踪迹找过去。飞坦则是用眼睛,用脑子,把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拆解成碎片,然后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
他很认真,认真地把我当成猎物,但我觉得真是被看扁了。
我不是他的猎物,我比他强,真要算应该他是我的猎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