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再入地府2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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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盖上章的地方闪起了夺目红光，穷奇的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他的周身燃起了幽幽鬼火，火舌一下一下燎烤着他的皮肤。
这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火，不致死，但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你真的不说吗？”时灵活动了一下手腕。
回应他的是穷奇的沉默。
“好吧。”时灵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道，“那我只能把你关回昆仑封印里了，这次你不会再寂寞了，这些火会一直在你身上烧，也算给你作伴了。”
穷奇的眼里闪过一丝松动。
在封印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封印里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因为黑暗是能看见的，而封印里，他的五感尽失，只有大脑还能思考。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人难受。
他好不容易出来了。
他不想再回去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觉得不甘心。”穷奇声音低哑。
时灵打了个响指，那些火像有意识一样，尽数藏进了穷奇身上的印章里。
他在示意穷奇继续说。
“我只是说了他两句，就被他关在封印里上千年。”穷奇指着容涣，声音颤抖，“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被你们这些地府里道貌岸然之辈评头论足。”
“什么叫评头论足？我们只是在清算你在人间犯下的业障。”时灵说道。
“呵……清算业障……”穷奇冷笑一声，抬眸，看向容涣，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容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如果要清算业障的话，他欠我的拿什么还？我救过他的命，他就这样恩将仇报，这你们怎么不说？”穷奇说道。
“请你先搞清楚，你俩这些陈年旧怨是在地府建立前发生的，那个时候天道法则都还没成熟，你现在跟我在这掰扯也没用。”时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处理的是你利用恶灵祸乱人间的事！”
话说陈怡一事，影响颇大，共死了不下三十人，这些死者都是在网上骂她骂得最狠的那一批。
这事在人间影响极度恶劣，为了平息群众的恐慌，地府专门派人去人间相关理事部协助才压下。
“我……”穷奇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时灵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不是判官，这些恩恩怨怨的事不必跟我分享，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谁把你弄出封印的？”
那个封印，是容涣下的，还是鼎盛时期的容涣下的，若没有外力支援，穷奇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得来。
穷奇低下脑袋。
“你到底说不说？”时灵的语气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穷奇才有些不情愿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是谁，那天……”
穷奇开始讲起了那天的遭遇。
那是他被困在封印里的第不知道第多少个年头，耳边无边的寂静突然到了头。
“天不掩，地不覆。吾声至，尔即出……”
“三界之下，唯吾所召。断山无阻，镇印可消……”
一道低沉的声音碎碎念了几句咒语，穷奇便感觉有一股力量拉着自己的意识往外扯。
扯着扯着，便被扯出了封印。
他不受控制地在天上飘啊飘，最后飘进了一个金属墙壁垒起的房子里。
这事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房子在哪儿他现在也说不清。
他就记得房子里摆着很多香烛符纸，还有很多做手术用的刀具。
有一个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那男人戴着绅士帽，帽檐下是墨镜和口罩，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手上戴着手套。
除了耳朵，这人没露出一点皮肤。
“怎么召唤出的是这个……”那男人的语气有点失望，随即那股力量把穷奇扔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挤满了很多魂魄。
那些魂魄都很古老，全是洪荒时期的生灵，甚至有几个是穷奇认识的妖怪。
但这些魂魄都是残缺的，没有意识，只是转生后留下的残识。
这之后，穷奇就一直跟那些不会说话的残识待在一起，又开始了另一场禁闭。
但比在昆仑里好多了。
不知道又被关了多久，那男人出现了，他打开了这件密闭的房间，像是清理陈放多年的废品，把这些灵魂一股脑扔出了房子。
自此，穷奇就自由了，他把那些残识吸收了，稳固了自己的魂魄，然后开始在人间漂泊吸食人间的怨念，试图变强，把自己的本体拉出封印。
这些年，网络发展迅速，鱼龙混杂的网络世界蕴含的各类杂念足以让他快速强大。
但他不能只以魂魄生存，他得找个能寄生的东西。
第一个找上的，就是陈怡。
没想到就这么随便一找，还让他发现了大惊喜。
他居然遇到了涣，那个千年前把他塞进封印里的暴君。
再然后就发生了如今这些事。
时灵听完他的讲述，若有所思。
“你说的这个人，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特征吗？”
“没有了，我就看见过他两次。”穷奇道。
“那跟你关在一起的残识，除了都生于洪荒，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穷奇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的都说完了。”
“行吧，那你说说，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的记忆来给我制造幻境的？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交集吧。”时灵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你做的幻境也太烂了。”
“我并没有用你的记忆制造幻境，我只是让你想起了你不记得的东西。”穷奇说道。
时灵眯着眼，盯了穷奇一会儿，然后对李文书招了招手：“先把他关起来，等几天拉去判官殿，让判官处理一下。”
“去见判官？为什么要见判官？”穷奇看上去不太乐意，“我堂堂洪荒大妖，还要遵守你们这些后辈定的可笑的规则吗？”
“懒得跟你解释。”时灵起身，拽了拽一直沉默着的容涣，走出了审讯室。
容涣跟着时灵走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那个幻境，到底是什么？”
想起他刚刚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容涣有点好奇这人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回忆，有点影响我的情绪。”时灵说道。
“影响情绪？这就是你昨天抱着我痛哭的理由吗？”
“啊……”时灵呻吟一声，抬手盖住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别提了，就当我昨天被人夺舍了好吗？”
“不好。”容涣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我现在再怎么都忘不了你抱着我哭的事了，感动吗？”
“……不感动。”
容涣斜了他一眼，“没意思。”
时灵突然问道：“你对穷奇说的那个黑衣人有什么想法吗？”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我参考一下。”
“我现在懒得想，累。”时灵说这话的时候像个突然瘪了的气球。
容涣斜了他一眼：“累什么累。”
时灵叹了口气，侧过身，搭上容涣的肩膀，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虚弱道：“您是不累，您老当益壮。”
又是熟悉的阴阳怪气。
容涣把他脑袋扒开，没好气道：“你不是我徒弟吗？没大没小的。”
“看不出来你接受度良好，居然这么快就接受我是你徒弟了。”时灵感慨道。
“懒得跟你说废话。”容涣说道。
“嗯嗯。不说就不说吧。”时灵又懒洋洋地搭上了容涣的肩膀。
容涣感觉时灵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蛮奇怪的，像是在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看似亲昵，但又感觉疏远得很。
容涣感觉自己被当作了一个被唤作“师父”的替身来对待。
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缘故？
“现在是要去哪？”容涣问道。
“见阎王。”时灵放下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语气认真地叮嘱了起来，“记住我提醒你的，不要说戾天昨天苏醒了，也别说你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容涣淡淡“哦”了一声。
二人走过繁华的街道，一路来到一块气派的门匾前。
那门匾是超大LED电子屏，白色的荧光以潇洒的书法笔画勾勒出几个大字——“阎王殿·第十殿”。
门口立着几个彪形大汉，身形笔直挺拔，应该是侍卫保镖之类的。
时灵领着他走到门前，那几个大汉绷紧了脊椎，伸出手，挡住时灵的去路：“时组长。”
时灵扫了扫那只拦着自己的手，挑了挑眉道：“哟，这是什么意思？连我都要拦吗？”
“我们只是按照规定行事，无关人员入内需要搜身。”那彪形大汉说着，掏出手机，对着容涣照了照。
在看见页面浮现出的空白资料后，彪形大汉看容涣的眼神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拿出安检仪对着容涣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番，确认对方没带什么危险武器，也没有什么异常灵力波动后才放行。
直到和容涣迈过门走了一段距离，时灵才叹道：“啧，查得真严。”
容涣边走边打量着无比现代化的地府办公大楼，莫名感觉自己有种老农民进城的辛酸。
“话说，我为什么要见阎王？”容涣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他说他要见见你。”说着，二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同时走出两个人，一个穿白衣服，一个穿黑衣服，他们一见时灵，便礼貌地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但在看见时灵身边的容涣后，那俩人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其中白衣服的那位问道：“这位就是……”
时灵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白衣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电梯门合了上。
“刚刚那俩是黑白无常吗？”容涣好奇道。
“你居然认识？”时灵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奇。
容涣理所当然道：“当然认识。”
大闹地府的那段记忆里，他跟这两兄弟过过招，印象还挺深的。
“哦，这么多人都认识，唯独不认识我啊。”
听时灵的语气应该是在自嘲。
这语气让容涣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再入地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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