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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瘴之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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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地府问问领导。”容涣说道。
虽说他被地府收编了,但这一直只是个空口号,他至今连自己的老板都还没见过,公司环境也尚不了解。
孟婆说他曾赠过时灵保命的东西,那必然不是现在送的,他又没有千年前的记忆,不如直接找阎王讨要时灵的资料,看看过去自己跟时灵到底认不认识……
李文书闻言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怎么去吗?”
“不知道。”
容涣唯一一次到鬼门关都是稀里糊涂误入的。
“老大连这都没告诉你吗?”李文书的表情稍显诧异,“你用手连点三下额头上的员工章就行了。”
在此前,容涣猜测过无数前往地府的方法,比如需要画什么结界,或者需要学什么传送法术……
没想到只需要点三下额头上的员工章就行了。
来不及多做感慨,他连忙照做,动作一毕,便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周遭景象再次定格,他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
周遭跟他初入时一样,是一片虚无,入眼只有无尽的黑。
这次没有成群结队的亡魂一同入鬼门关,不能跟团,容涣只能自己找。
回忆着初次入地府的场景,他在这片虚无中望了又望,终于看见了远处一团模模糊糊的光亮。
他朝着光亮走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次走了很久才走出那片虚无。
但这次跟上次不太一样,他分明记得走出虚无后会进入一片树林,但眼前却是一个湖。
湖水是猩红的、透明的,无风无浪,无波无澜,死寂得让人感到周身有些许森寒。
虽说是湖,但总感觉比江宽,比海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容涣望岸边一站,就跟个小米粒似的。
这是走错地方了吗?
他心里有些怀疑,但更多的是着急。
这时,一只小船悠悠驶来,船头站着个人,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一支桨,让死寂的湖水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小舟停在了容涣面前,容涣看向船夫的脸。
那人大半张脸全埋没在斗笠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下巴。
船夫薄唇轻启:“我是引渡人,恶人亡魂需先过苦海才能入地府。”
容涣皱眉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阴差。”
“阴差也有在人间酿过大错的,凡恶魂过境,不渡苦海,不入地府。”
看这架势,这人应该是自己的同僚,同僚何苦为难同僚。
容涣道:“我有急事见阎王,要不你先通融一下,下次我来你再渡我。”
船夫斩钉截铁道:“不行。”
“你们对犯错的衡量标准是什么?”容涣问道。
船夫指了指眼前的水面:“你眼中的水,若为绿则为小过,若为蓝则为大过,若为黑则为重过。”
“……那我看见的是红的,怎么说?”
“罪孽滔天。”
船夫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湖面上,红色的水掀起了圈圈涟漪。
这个答案,在容涣意料之中。
“你们判定过错轻重的依据又是什么?”
“过小者手沾人命,过大者嗜血成性,过重者危及天下,罪可滔天者,扰乱因果,祸及三界。”
“哦?”容涣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去见阎王是为了什么吗?”
“不论你为了什么,都得先渡过苦海。”船夫执拗道。
老实说,这人每说几句话就念叨一次苦海苦海的,容涣已经听得有些烦了。
“我是为了找阎王救人。”容涣严肃道,“你一直在这儿耽搁的不是我的时间,是他的时间,要是他死了,那就是你害的,那你也算是犯了小过。”
容涣走近,伸手掀起那人的帽檐,直视着那人的眼睛道:“你作为引渡人,不能不渡己就渡人吧?”
纵是容涣的举动如此无礼,引渡人也未曾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慢慢伸手拉了下帽檐,没有感情地道:“那也不能破坏规矩。”
容涣第一次遇见如此墨守成规的人,特别是还有要事的时候。
太没人情味了,这地府到底是什么鬼机构,自家老员工命悬一线了还不提供救助。
“我之前来过一次,也没你这破规矩。”容涣说道。
“那是因为你被收编了,你的信息被生死簿重新收录了。”引渡人回答道。
容涣有些无语了。
时灵没事给他盖这么破章干嘛,现在耽搁事儿了吧。
“你到底让不让我过?”容涣的语气逐渐不耐烦。
他自认不是个很能控制住情绪的人,虽然平时看着淡淡的,但窝囊气攒够了就会爆发。
就比如现在。
“要救人去找郎中,阎王又不会救人。”引渡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的语调变得更加阴寒了。
容涣还真想。
一个二个都说他有惊天撼地之能,他现在倒是有点想试试了……
这一念想刚冒头,脑海中,那道消失了许久的声音便突然出现了:“反吧反吧,一个小小引渡人而已,杀了他,从他尸体上踏过去就行了。”
容涣一怔。
这个自称是自己另一半灵魂的家伙居然没有消失吗?
那家伙似乎能读懂容涣的心思似的,“我死不了,我只是太虚弱了,有时候需要休息一下。”
休息?虚弱?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睡会,我来帮你反。”那道声音依旧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容涣犹豫着,还未做表态,便感觉有些昏沉。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困倦,不停地催促他休息。
这感觉让他想到了平时上课打瞌睡的感觉,想要努力睁眼,眼皮却难以控制地往下坠。
最终,他还是熬不住了,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他感觉灵魂仿佛升华了一样,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像久旱逢甘霖,久困得酣眠……
突然,他又猛地睁眼,那眼神和上一瞬判若两人。
引渡人对上他的眼,眉头紧蹙,抄起手里的桨,猛地朝容涣袭去。
容涣微微侧身躲开,面上露出了个前所未有的、带着些许邪魅之感的笑:“都让你别挡路了,不听话。”
“一魂两分……你是……”引渡人一改方才的冷漠,神态语气都充斥着不可置信。
容涣玩味地“哈”了一声,挑眉道:“搞了半天,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地府的业务水平差成这样了?”
“你……”引渡人欲要说些什么。
“别给我废话了,老子今天就要踏平这地府。”容涣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狂妄,与平日判若两人。
另一半睡着的容涣感觉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穿着锦衣玉袍,头发长长的,总之不是现代人的打扮。
一个头上长了两个犄角的红毛男人举着酒对他笑道:“涣啊,你说凭什么那些比我们后生的人类反而司起了天职?玉帝,阎王,判官……到底有哪些比我们强?”
这男人长得一脸痞气,应该是什么妖怪之类的,穿了一身黑衣,还露个肚皮,展示精致的腹部线条。
……还挺风骚。
容涣听见自己开口:“那我们该如何?”
那男人哈哈哈地狂笑了几声,长着尖长指甲的手指指了指地:“我们先去把地府端了吧,让后土那家伙管这些,不如让咱自己管。”
容涣举杯,陪笑了几声,说道:“好啊。”
画面一转,灰蒙蒙的天笼着死寂的地,下一刻,死寂在一瞬间被打破。
无数魂魄奋起反抗,围堵了阎王殿。
那红毛站在阎王殿顶端,大喊道:“想不想与天地同寿?”
“想!”
“想不想脱离六道桎梏?”
“想!!”
“想不想掌握自己的命?”
“想!!!”
那些亡魂的声音像是浪潮一样,一声比一声高亢。
容涣静静地站在红毛身边,问道:“我们的胜算大吗?”
“管他大不大!谁不服就打谁!”说完,对着阎王殿下的一众亡魂喊道,“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起反!”
“反!!!”
口号刚喊完,一众亡魂便冲进了阎王殿。
阴差们赶来拿起锁链绑亡魂,但亡魂数量太多,根本绑不完。
地府的各路工作人员纷纷出手,有的拿剑,有的拿鞭,有的执笔,有的握枪。
亡魂到底还是普通人所化,跟这些有加持的神仙不一样,挨一刀就散了,挨一鞭就没了。
但越是这样,他们的反抗越激烈。
红毛提起一个阴差,生生把他的脖子掐断,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容涣也跟着帮忙,伸着手,逮着人就往人心窝掏,一撕一个准。
这场混战中不仅仅只有他俩和地府亡魂,还有别的妖怪。
以红毛为首的这些妖怪出手快准狠,是战力主力军,不一会儿,十方阎王殿都沦陷了。
红毛歘地踢开阎王殿的大门,一脚踏上阎王的桌案,指着轮转王道:“喂,把你们的破生死簿交出来,谁他妈要你们定命?”
轮转王面色冷静,但拽着衣摆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生死簿乃天道所生,一因一果,一果一报,乱不得,错不得。”
“你听得懂人话不?”红毛提起轮转王的衣领,“我他妈的意思是,老子不想被什么破天道管!”
“……”
轮转王沉默地盯着他,不语。
“涣,你把他杀了,我去找找生死簿。”红毛撂下这句话,便左晃晃右晃晃地在阎王殿里搜寻了起来。
容涣走到轮转王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就算跟他反了天又如何?”轮转王艰难开口道,“他要反天,你难道要一辈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跟班吗?”
容涣一怔,松开了手。
这时,红毛的声音遥遥传来:“涣!你过来看看!”
容涣淡漠地扫了一眼坐在地上伸手抚着脖子的轮转王,道了一句“少管闲事”,将他打晕,便循声而去。
红毛手里捧着本破破烂烂的蓝色封皮的书,表情满是欣喜:“快找找我俩在哪页,先把我俩的撕了好了。”
说罢,他一页页一面面翻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
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声音却充满了不满:“靠,这他妈写的什么晦气玩意,我俩再等一百多年就要寿尽了。”
说罢,他随手将那两页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