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萌也要玩暗恋吗？》子春望七

2、废弃工厂（修） 居然敢对我

　　头好痛……

　　渡阙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银色天花板，在刺眼的冷白灯光照射下，泛出金属光泽。

　　这是哪？

　　“谢局，怎么带了个人类回来？”
　　陌生的声音响起，渡阙庭又闭上了眼睛。

　　谢局，是谢宁尘？

　　似乎是习惯了对方不接话，那人继续说：“就算带回来，也别扔在总部吧……凡界灵力稀薄，我们没法长时间保持人形，这要是被他发现……”

　　渡阙庭暗自心惊，刚刚看到的居然是真的，谢宁尘他们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再说因为……你也不能长期维持人形，他要是……诶谢局你去哪？”

　　渡阙庭听见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过来了，急忙放缓呼吸，放松身体。
　　靴子和地面有节奏地碰撞，脚步声不徐不疾，正好停在他身侧。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渡阙庭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谢宁尘要干什么？

　　一股很好闻的气息悄悄钻进他鼻腔，是一股暖融融的、像是小动物身上的气息，与谢宁尘身上的冷意截然相反。

　　谢宁尘的声音带着凉意：“醒了就睁眼。”

　　渡阙庭依旧闭着眼睛，他的伪装技术一流，谢宁尘定是在诈他！

　　“季余，叫醒他。”
　　“好嘞谢局！”那道陌生的声音兴冲冲响起，越靠越近。

　　渡阙庭隐约听到了拳肉撞击的声音。

　　他一骨碌坐起来，干笑两声，“哈哈，好巧，我醒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呆住了。
　　谢宁尘环胸站在他前侧，他身旁身材魁梧的男人，应该就是季余了。
　　这不是重点，渡阙庭的视线上移。这俩人头上……都有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抖一抖，晃一下，看起来格外逼真。

　　“喂，谢局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季余不悦，“人类就是上不得台面，谢局怎么偏偏看上你了。”

　　渡阙庭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意识到自己被骂了，他干脆利落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嘶，还挺疼。

　　不是幻境，那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群人在搞cosplay……

　　“不是吧，骂你两句就要死要活的？”季余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不服气，“谢局，你真要让他入职，就这个低贱……”

　　“季余。”

　　谢宁尘神色冷了下来，身周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季余仿佛想到什么，瑟缩一下没敢再说话。

　　渡阙庭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面前忽然伸来一只冷白修长的手。

　　那只手像慢放似的靠近，拨开他额上的碎发。
　　额头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而那股暖融融的气息也渐渐清晰。

　　一道清凉气息的顺着两人相贴处，在他四肢百骸蔓延开，渡阙庭在这股气息的作用下瞬间冷静下来，头脑也清醒几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宁尘，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他们挨得太近了，他几乎能看见谢宁尘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

　　“你没事……”谢宁尘的话戛然而止。
　　渡阙庭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上了谢宁尘的狐狸耳尖。

　　温的……
　　甚至还在他手心抖了一下。

　　“窝草你干啥呢？！”季余大骇。
　　这个人类居然能无理成这样，他早说了，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宁尘像是被季余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他眼眸微动，手腕一转按住渡阙庭的，膝盖顶在他膝窝，利落地将渡阙庭反手按在沙发上。

　　他微喘着气，耳尖染上一层薄粉，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这个人类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谢局耍流氓！”季余化出原型，居然是一只大胖白猫。

　　他喵地一声就朝渡阙庭扑过来，想给他一点教训，“看我不揍死你！！”

　　季余半空中后颈忽然被拎住，然后一个抛物线飞了出去。

　　“喵喵喵喵？！”
　　“安静点，变回去。”谢宁尘沉着脸开口。

　　季余不敢再造次，乖乖变回了魁梧黑皮大汉。

　　渡阙庭的脸还贴在沙发上，他憋了半天，没忍住问：“不是……我就摸摸耳朵怎么了，这也算耍流氓？”
　　季余生气但又不敢说话，只好鼓着眼睛瞪渡阙庭。

　　谢宁尘耳尖的红渐渐退去，他没说什么，松开渡阙庭，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然后招招手，一张桌子飞了过来。

　　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水一滴未洒。

　　谢宁尘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轻推到渡阙庭面前。看似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却把耳朵收回去了。

　　“你的身体太差了，”谢宁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神色淡淡，“这茶对你有所帮助。”

　　“到底怎么回事。”渡阙庭从沙发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相当茫然，“二十万月薪的工作，不是来当吉祥物？”

　　“如你所闻，这里是神管局，”谢宁尘抿了口茶，微微皱眉，解释道，“神管局是上界专管灵兽的部门。凡界有人族，不知从何得知灵兽内丹可增长修为，与上界几名小仙合作，将灵兽栖息地损毁，使灵兽落入凡界，肆意屠杀。”

　　“他们，自称猎灵者。”
　　说到这，谢宁尘放下杯子，垂眼，“我们对凡界尚不熟悉，需要你帮助我……我们，适应凡界。”

　　“为什么是我？”
　　渡阙庭其实心里隐隐猜到了答案，但能听懂动物说话一直是他的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神管局——或者说谢宁尘，又是如何得知？

　　谢宁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既已知晓，又何必再问。”

　　渡阙庭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宁尘以为他生气了，才幽幽开口：

　　“答应我的二十万月薪，还作数吗？”

　　谢宁尘：“……”

　　他从兜里把那张叠的歪歪扭扭合同拿出来，在渡阙庭面前展开。

　　渡阙庭想到方才还叫他乖乖回去读书，不免有些尴尬。

　　“你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他试探问。
　　谢宁尘把合同递给他，扯起一侧唇角，“两千三百零一。”

　　哈哈……这两千零一总不可能是天吧。

　　渡阙庭闭嘴了。
　　他接过谢宁尘递来的笔，洋洋洒洒签下自己名字，最后一笔划得很长，线条直直拉过那点灰尘印。

　　金色的光芒闪过，契约已成。

　　“这样我就算是神管局的人了？”渡阙庭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个月薪……是人类货币吧？”

　　谢宁尘奇怪地看了一眼，“你想要什么？猫粮？狗粮？”

　　“不不不，这样就好。”渡阙庭心满意足，太好了，这可是铁饭碗，他的工作室不用关了，他可以继续等那个人了。

　　说起来，谢宁尘当时怎么会忽然问出那个问题，他会不会知道自己要等谁？

　　“笃笃笃——”
　　门外，有人喊着谢宁尘，“谢局，狗的踪迹找到了。”

　　季余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急忙跑去拉开房门。

　　“查到了谢局，我们循着灵力残留，一路找到了东郊的废弃工厂。”一只斑点狗耳朵的人进来汇报，看到沙发上的渡阙庭大吃一惊，“你你你……你怎么敢坐谢局的沙发！”

　　“啊，不能坐？”渡阙庭不动如山，心想，我不止坐了，我还躺了呢。

　　“那可是……”
　　“说正事。”谢宁尘打断他。

　　“哦哦，”斑点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他在电子屏上调出京城地图，上面按灵力浓度分了深浅不一的颜色，他指着其中一条线，“谢局，依我们推断，猎灵者很可能是在海湾小学发现了那条狗不同寻常，便向那小孩买走了狗。”

　　“据您所述，狗主人在海湾小学没有找到狗，那么我们认为他很可能被猎灵者带去了东郊的废弃工厂。”

　　听到这，渡阙庭没忍住打断他：“猎灵者抓的不是灵兽吗，你们找狗干什么，它是灵兽变的？”

　　斑点人的目光一下充斥着怀疑，他探照灯似的盯着渡阙庭，“你是人类？”

　　“对，不止是人类，还是你们谢局亲自招的人类。”渡阙庭嘻嘻一笑，扬起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神管局的人……不，动物，除了谢宁尘，都不待见人类。

　　“谢局？”斑点人不可置信，惊讶地看向谢宁尘。
　　谢宁尘抿着唇点了下头，“回答他。”

　　“这只狗身上有灵力残留的痕迹，不是普通动物，”斑点人严肃，“而且能吸引猎灵者目光，绝对不是普通的动物。”

　　“行了，”茶还在一旁冒着热气，谢宁尘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抬头看向季余和渡阙庭，“那就你们两个去探探东郊工厂。”

　　“我？”季余指指自己，“不要啊谢局，我才不要和这个低……弱小的人类执行任务！”

　　“他……罢了，”谢宁尘站起身，笔挺的制服勾勒出他优越的腰线，双腿也显得格外修长，“我和他一起去。”

　　“谢局，您的灵力还撑得住吗？”斑点人担忧道。

　　“无碍。”谢宁尘摆摆手，“现在就出发。渡阙庭，你跟着季余去领套装备。”

　　季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渡阙庭急忙起身跟在他后头。

　　一路上他状似随意地打量四周。

　　所有的墙，包括天花板，都是银色的金属制成。
　　这里太空旷了，不知道有多大，几乎看不见人影，为数不多急匆匆来去的，不是动物形态，就是长了尾巴或者耳朵。

　　“别看了，快走。”季余不耐烦道。
　　“这真是在京城上空？”渡阙庭想到合同上的地址，不免有些惊叹。

　　“嘁，没见识的人类。”季余扬扬下巴指向窗外，“自己看。”

　　渡阙庭快步靠近窗户，侧头往外看，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白云。
　　“酷。”他转过头，差点被季余扔过来的背包砸中。

　　季余恶劣地笑了笑，“这里边装着的是你的装备，别弄丢了，你赔不起。”

　　渡阙庭拉开拉链往里面瞅：“瞧不起谁呢，我现在月薪可是有二十万。”

　　季余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不知心里在嘀咕什么。

　　背包里边有一套布料柔韧的制服、一只看上去很智能的手环，和一叠各式各样的证件。

　　“啧啧。”渡阙庭掂量了一下那摞跟砖一样厚的证件，什么身份都有。
　　“有了这东西方便不少啊，能给我做个半仙证不，这个真挺唬人的。”

　　季余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衣服换上，跟我来。”回程路过谢宁尘办公室，只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白毛小狐狸窜了出去。

　　小狐狸边跑边掉毛，渡阙庭勾起唇角，忍着笑往外跑。
　　路过一面玻璃，他看着反光里穿着制服的自己，脚步微顿，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在看什么？”
　　谢宁尘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什么。”

　　这是他自己，当然眼熟了。
　　渡阙庭收回目光，“走吧。”

　　谢宁尘顺势跳到了他肩上。

　　东郊废弃工厂先前是家纺织厂，荒废了有七八年了。厂房的铁门早已锈蚀，无法通过撬锁打开，渡阙庭干脆破窗而入。

　　破碎的玻璃扬起尘灰，渡阙庭吃了一嘴，倒是谢宁尘，缩成一团待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一点灰没沾上。

　　“咳咳咳。”渡阙庭抬手挥了挥鼻子前的灰。
　　“动静小点。”小狐狸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耳朵朝两侧转了转，“猎灵者不知道离开没有，我去找狗，你在这待着，别被人发现了。”

　　说完，他从渡阙庭怀里一跃而下，洁白的小爪子轻巧地踩在灰尘上，没发出任何动静。他绕开地上的碎玻璃和各式零件，三两下消失在黑暗中。

　　谢宁尘跑得太快了，渡阙庭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
　　等他回过神，空旷的厂房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寂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这么大一个成年男性，总不能真站在这等着领导把任务完成吧？那他这二十万的月薪真是拿得良心不安。

　　再说了，他虽然不了解什么灵兽猎灵者，但他打架可是一把好手，从小到大还没输给谁过。

　　他要证明他是一个好搭档，而不是什么拖后腿的废物！

　　渡阙庭四处张望，从废弃机器上拆下一根钢管。

　　凉意落入掌中，他掂了两下，不错，还挺趁手。

　　有了武器，他摸索着深入工厂。

　　电力系统早已失效，越往里走越黑，渡阙庭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

　　滴答——

　　滴答——

　　上方的管道中，有水不断滴落，逐渐和他的心跳同频。

　　脚下的灰尘越来越厚，踩上去是种绵软的质感，令人心里发虚。有时不小心踢到散落的零件，哐当的声响立马在整个工厂回荡。

　　渡阙庭有些后悔没听谢宁尘的话了，这地方着实有些诡异，况且猎灵者和狗都不像在这里的样子。

　　他想往回走，忽然意识到不对。

　　工厂里边太安静了，就算荒废了七八年，也总会有老鼠之类的活物，可整个工厂像是只有他一人，连谢宁尘的动静都捕捉不到。

　　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脊柱往上爬，大夏天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孤独和恐慌忽然扼住了他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哐啷”一声，钢管掉在地上，掉在灰里，发出沉闷的脆响。

　　渡阙庭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维持站立，单膝跪倒在地上。

　　“渡阙庭？”

　　谢宁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朦朦胧胧，像是幻觉。

　　“渡阙庭？渡阙庭？”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他耳边。

　　“谢……宁尘？”渡阙庭睁开眼，面前是少年冷肃的眉眼。

　　“中计了，狗根本不在这，它还在海湾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