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不对吧（大修） 一个月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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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月薪。”
少年冷着脸蹙起眉，将一张纸拍在渡阙庭肩上，“入职合同，签了。”
“多少？”
老破旧巷中，渡阙庭拉下卷帘门，按住往下滑的纸。卷帘门上的细尘沾在指腹上，又在洁白的纸上留下浅浅的灰印。
他没看合同，反倒是打量着面前这个不大的少年。
正值酷暑，太阳热得能把人晒化，可少年却戴着黑色的兜帽。
见自己在打量他，少年又将帽檐往下扯了扯，遮住面容，只露出嫣红的唇。
就这一瞬间，渡阙庭看清了他的眼睛。
阳光照进他眼瞳，透出无机质的琥珀色，中间的瞳孔亦不似人类。
……竖瞳？
“别看我，看合同。”红润的唇抿起，少年偏开头，避开他的目光。
兴许是眼花了吧。
渡阙庭应了声，随即抛之脑后。他没把这合同当回事，毕竟没有哪家公司爱当冤大头，花二十万请一个假算命。
他下意识看向公司那栏。
神管局？
这是什么野鸡公司？
地址……
京城上空。
渡阙庭乐了，他慢悠悠地将合同叠好，塞回少年兜里，“小孩儿，你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读书，别学别人搞诈骗。”
说完，他绕开少年，往药店走。
“我看见了，你要找狗。”少年挡住他的去路，“我知道狗在哪。签了合同，我带你去找。”
“啧，你这小孩，看完热闹还赖上我了是吧？”渡阙庭抹了把汗，有些不耐。
前两天一对夫妻托他算失踪的狗。它和往常一样去接小主人，可最终只有孩子自己回了家，狗却不见了。
渡阙庭掐指一猜，神神叨叨地念了不少咒。告诉夫妻俩狗在学校，夫妻俩在学校找了俩小时没找着，今天一大早跑来，不但在他门口撒泼打滚，大骂他是骗子，竟然还在他脸上挠出两道口子！
天地良心，算命这行业不都是故弄玄虚，半猜半蒙。
更何况他的本职工作其实是是动物沟通师，迫于生计才装成是算命的。
为了找到这只狗，他好歹还到处问路边的狗呢，不比那些瞎糊弄人的算命先生强？
也就收了五十块窝囊费而已，脸还被人抓成这样，医药费都不够……
“我可以帮你找狗。”少年重复。
“还找啥狗啊，那夫妻俩钻进笼子里家里都得多两条狗。”渡阙庭轻嗤一声，“看都看了，你评评理，是不是那夫妻俩无理取闹？我看就是想讹我！”
“你签合同，我就帮你骂他们。”
渡阙庭气笑了，这小孩也太执着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带着毛边的钞票，边点边道：“回去好好学习吧，别干这行了，哥……叔叔给你点零花钱。”
少年面无表情地捏着三块钱，低头看了半天，珍惜地叠好塞进腰包。
渡阙庭见状舒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行了回吧。”
谁知少年没动，反倒在腰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三叠崭新的红票票，塞进了渡阙庭手里。
“你缺这个。”
他说。
渡阙庭握着三万块，忽然感觉鼻子红红的。
他好像小丑啊……
这钱退回去吧，舍不得，收吧，又有点不好意思。
良心和金钱不可兼得啊。
好在渡阙庭没什么良心，他心安理得地收了，末了还来了句：“这钱到我兜里就是我的了，你这是自愿赠与哈。”
少年点点头，“你喜欢钱，为什么不签合同，嫌少？一个月四十万够不够？”
渡阙庭有些无奈，转身走进药店，“少爷，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知道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就算穿着十块钱两件的T恤也照样帅得人神共愤，但你拿二十万聘我当个吉祥物，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我没有爸妈，”少年跟在他身后，看他从货架上拿了瓶碘酒，“这是什么？”
是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吧，连碘酒都不认识。要是真没爸妈，早就对这些药品熟得不能再熟。
渡阙庭没理他，想着他讨了没趣便会自己离开，拎着碘酒到收银台结账。
“你不信我？”少年终于意识到了，他在腰包里摸出一本黑色的证件，追上去在渡阙庭面前展开，“神管局，谢宁尘。”
证件做工精细，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可姓名前边跟着的头衔却是“局长”。
渡阙庭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乐得不行，抬手越过他从对面货架拿了包棉签，“这证做得还挺不错，回头把□□的推给我，我给自己整个半仙证，有谁不信，我就把证贴他脸上。”
“噗，”收银员没忍住笑，熟稔地和他打招呼，“渡老板又来了，今儿还带了个小徒弟？”
“哪能啊，人家可是少爷。”渡阙庭付了钱，问她要了面镜子，拧开盖子往脸上涂碘酒。
谢宁尘走到收银员跟前，“你和他很熟。他经常来买药？”
“那可不，三天两头地跟人打架，”收银员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语气八卦道，“你是他新收的小徒弟不？跟着渡老板好好学，他这一手卦算得挺准，就是那嘴……啧啧，没一顿打是白挨的。”
“哎哎哎，说什么呢你俩，别以为我听不见，”渡阙庭眯着一只眼给自己上药，耳朵却留意着谢宁尘的动向。
门外有警笛声呼啸而过，他扔了棉签探出头看热闹，“哈，平常周叔都是来找我的，今天不知道是谁犯事了。”
“……找你？”谢宁尘愣了愣。
“对啊。”渡阙庭盖上碘酒盖子，将棉签轻轻一抛，棉签沿着靓丽的弧线进了垃圾桶。
“酷，”他挑眉，拉了个凳子在门口坐下，一一给谢宁尘细数，“说我装神棍骗钱的，嫌我说话难听要跟我动手的，往我门口扔屎被我抓了个现行的……”
“？”
见小孩儿惊呆了，渡阙庭心情很好地抓了两把头发，对着身后的玻璃门照了又照。
啧，战损的他也风韵犹存。
他吹着口哨站起身，打算沿着警车去看热闹，“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倒霉蛋。”
“渡阙庭！”
熟悉的声音响起，吓得他一激灵。他苦着一张脸转身，“周叔……又是您啊。”
“你还好意思说！”周警官面宽口阔，一身正气，“你说说你，能不能安分点，又被人举报传扬封建迷信。再有下次，你这半仙事务所就别开了！”
“别啊周叔，”渡阙庭脸更苦了，“你知道我在这摆摊是为了等人，不然我背面旗子往乡下一坐，都不知能赚多少钱了。”
“别给我找借口！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来找你。今天你得跟我走一趟，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周警官撸起袖子，铁面无私。
渡阙庭认命地跟着周警官走，不料刚迈出步子便被人拦住了。
“你干什么？”他轻扯谢宁尘袖子，压低声音，“这可是警察，哪像我这么好说话，你要是敢骗到他们头上，立马给你抓走关起来！”
“周警官？”谢宁尘将兜帽微微掀起，露出脸，又将方才那本证件在他面前展开，“这个案子移交我们神管局调查，你可以向上级汇报。”
渡阙庭瞪着眼睛看过去。
这小孩儿在干嘛？在自己面前闹闹也就罢了，居然敢妨碍警察执行公务，还把他的假证给警察看！
渡阙庭一把将谢宁尘手中的证件扯过来，开玩笑，这假证要是被周警官看到，他也得一起写三千字检讨了。
他捏住证件软壳一角，用力一抽。
……没抽出来？
谢宁尘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一股寒气从二人相接的地方钻进血管、经脉，渡阙庭瞬间四肢僵硬。
周警官在两人的抢夺中终于看清证件，他面色犹疑地打了个电话，随后大惊：“原来是谢局，真是冒犯了，属实没想到您如此年轻。”
谢宁尘点点头，“渡阙庭是我的部下，之后的行动不要为难他。”
周警官又一惊，用力拍了拍渡阙庭肩膀，赞扬道，“你小子，成了谢局的人怎么不早说。”
渡阙庭被他拍得龇牙咧嘴，比他还惊，这都哪跟哪啊，谢宁尘这局长的身份竟然不是假的。
那他先前说没有父母……
渡阙庭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真该死啊。
周警官落地没五分钟，又坐着车回去了，渡阙庭不乐意让收银员接着看笑话，便把谢宁尘带到自己事务所。
“半仙事务所？这是你开的？”
谢宁尘站在生锈的卷帘门前，抬头望着上面半掉不掉的招牌。
“昂。”渡阙庭挠了挠头，心里难得漫出点不好意思。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半天才插进去。期间卷帘门不停晃动，空气中浮动起细小的尘埃。
“刺啦——”
“哐啷啷——”
两声刺耳的响声，卷帘门终于被拉上去，谢宁尘站在原地没动，渡阙庭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这么小的地方，小少爷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吧。
他将碘酒棉签顺手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挡住墙角脱落的墙皮，“上二楼吧。”
说是二楼，其实放了张单人床就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但楼下刚被那对中年夫妻打砸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渡阙庭让谢宁尘坐在床尾，没想到这小孩倒是挺自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宁尘的兜帽又带了回去，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尴尬起来。
渡阙庭正打算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谢宁尘率先开口了。
“你说你在等人，是谁?”
渡阙庭这么也没想到谢宁尘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顿了会儿，随性一笑：“嗐，我都不知道我在等谁，就是总记得跟谁约定好了要见面。”
“可能是财神爷吧。”他嘻嘻哈哈，“毕竟我这种人，也只有财神爷才能被我等这么久。”
谢宁尘低着头，渡阙庭只能看见他的兜帽，不太圆，底下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这句话过后，气氛又安静下来了。渡阙庭舔舔唇缝，打算再说写什么，他刚张开嘴，谢宁尘便抬起头来。
他像是在心里做了半天建设，终于鼓起勇气，“你不是一直好奇吗。”
“什么？”渡阙庭不解。
面前的少年眼眸微润，睫毛纤长，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呈深棕色，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可他伸出手，拎住兜帽一角干脆利落地一扯，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弹了出来。
“你你你……”渡阙庭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贫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不对吧（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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