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醉梦》shimeny

12、风起赛场 连续半

　　连续半个月的平淡日常，把班里所有人都闷得有些疲倦。
　　日复一日的刷题、上课、小测，循环往复的作息枯燥又磨人。深秋的风天天吹落树叶，教室永远安静、课桌永远堆满习题，连课间的打闹都渐渐变少。
　　直到周一早自习结束，班主任拿着一张红色报名表走进教室，彻底打破了这片沉闷。
　　“停一下，我说个事。”
　　班主任把报名表拍在讲台上，声音清亮，一扫连日的压抑。
　　“下周学校秋季运动会，高一高二全部参加。项目表在这里，短跑、长跑、跳远、跳高、接力、投掷，能报的都报，班里不许空项目，积极参与，不用天天死刷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沉寂许久的教室瞬间活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议论声叠在一起，热闹得不像样。
　　“终于运动会了！我快学疯了！”
　　“可以放假两天？不用上课对吧？”
　　“我要报一百米！憋太久没动了！”
　　周围同学纷纷抬头，眼里全是松弛的笑意，压抑许久的氛围一扫而空。
　　我靠在椅背上，微微抬眼，心里也松了口气。
　　确实太久没有活动了，天天闷在教室刷题，人都快僵住了。运动会刚好能放松两天，不用上课、不用刷题，纯粹放松，再好不过。
　　前后桌同学立刻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开始讨论项目。
　　前桌男生转过来看向我，笑着搭话：
　　“祝衍，你体育好，报啥？短跑还是接力？”
　　我想了想，随口回道：“一百米和四百米吧，能跑就行。”
　　“可以啊！” 他立刻乐了，“那我们班短跑稳了！你跑四百米绝对拿分！我报跳远，到时候咱俩互相加油。”
　　我点点头，没多说，心情比连日沉闷的刷题日常轻松不少。
　　班里所有人都在热闹讨论、互相撺掇报名、商量组队、吐槽训练，人声鼎沸，鲜活热闹。
　　唯独我身旁的位置，依旧一片安静。
　　黄珩照旧低着头，指尖轻轻捏着笔，视线落在习题册上，仿佛全班的热闹都和他无关。
　　他没有抬头，没有参与讨论，甚至连眼神波动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与世无争的模样。
　　我早就习惯了他这样。
　　他一向不爱集体活动，不爱凑热闹，性格安静孤僻，除了学习几乎不参与班里任何活动。我对此毫无在意，别人热闹他安静，本来就是个人性格差异，很正常。
　　班主任看着吵闹的全班，抬手压了压：
　　“别光热闹，抓紧报名，今天晚自习前名单统计好。每个人至少报一项，体能项目没人上的，我直接点名。”
　　这句话一出，班里瞬间哀嚎一片。
　　“别点名啊老师！长跑要命！”
　　“八百米谁跑得下来，太折磨了！”
　　有人举手提问：“老师，学习好的可以免报吗？”
　　班主任笑了一声：“不行，一视同仁。学习重要，体能也重要，全员参与。”
　　说完，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我们这一桌。
　　大概是看见我们这一片过于安静，他随口点名：
　　“黄珩，祝衍，你们两个也积极点。祝衍我知道体能不错，正常报项目。黄珩你也报一个，别总坐着学习，适当运动。”
　　这句话落下，周围瞬间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但没人敢起哄，也没人敢乱想。
　　经过上次风波，全班早就形成默契 ——绝不乱磕、绝不乱关联我和黄珩。
　　我神色坦然，没任何不自在。
　　黄珩闻声，终于缓缓抬起头，淡淡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很短，不带情绪。
　　班主任点点头，随即又转身交代其他事项。
　　课间继续热闹，同学们拿着报名表在班里来回穿梭，互相拉人凑项目。
　　一个负责统计项目的女生拿着本子走到我桌边，低头询问：
　　“祝衍，你报哪两个项目？我记一下。”
　　“一百米、四百米。” 我重复了一遍。
　　女生快速记下，又看向旁边的黄珩，礼貌问道：“黄珩，你报什么项目呀？老师说必须报一个。”
　　黄珩垂眸想了两秒，语气平静：“八百米。”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学愣了下。
　　“八百米？最难跑的耐力项目！”
　　“黄珩看着清瘦，居然敢报中长跑？”
　　“真挺厉害的，换我我直接摆烂不报长跑。”
　　女生也有些意外，确认一遍：“确定八百米是吗？就这一个？”
　　“嗯。”
　　黄珩轻轻应声，没有多余解释，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看书，彻底结束对话。
　　女生记完名字，转身走去别的位置统计。
　　我全程安静听着，没有任何想法。
　　他报什么项目、能不能跑、累不累、会不会坚持不下来，都与我无关。
　　我们只是普通同桌，各自报名、各自参赛、各自负责自己的项目，仅此而已。
　　我继续和前后桌聊天，聊比赛、聊放松、聊运动会两天怎么休息，完全没把身旁人的选择放在心上。
　　可后排安静的角落里，一直默默观望的林宇泽，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微光。
　　他原本漫不经心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目光隔着几排座位，轻轻落在我和黄珩的身上。
　　他听见了班主任同时点名我们两个，听见了我们一前一后报名参赛。
　　一个短跑，一个长跑。
　　都是田径主力项目，运动会必然会在操场同框、同场训练、同台参赛。
　　之前半个月，我们零交集、零破绽、零互动，他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而现在 —— 运动会来了。
　　人多、混乱、集体活动多、自由时间多、无人时刻多。
　　林宇泽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松开，恢复成温顺普通的样子。
　　脸上依旧平淡无害，眼底却悄悄攒起了蛰伏已久的算计。
　　他安静低头，看似看书，实则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来。
　　机会，终于来了。
　　课间喧闹继续。
　　前桌回头跟我唠嗑：“祝衍，这周体育课是不是要留时间训练啊？我好久没跑过速跑了，有点虚。”
　　“应该会。” 我随意道，“稍微练练就行，没必要太拼，重在参与。”
　　“也是！反正不用上课就是赚！”
　　周围一阵笑声，气氛松弛又愉快。
　　有人好奇开口：“没想到黄珩会报八百米，他平时看着一点不爱运动。”
　　另一个人接话：“人家学霸全能呗，学习第一，运动估计也不差。”
　　“八百米巨累的，又要速度又要耐力，一般人不敢报。”
　　众人随意聊了两句，很快话题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听着闲话，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关心。
　　别人怎么评价黄珩、怎么看待他，都无所谓。
　　我只期待运动会的放松，仅此而已。
　　很快上课铃响，课间喧闹落幕。
　　全班迅速安静归位。
　　我坐直身体，拿出课本，瞬间收心准备上课。
　　身侧的黄珩依旧笔直坐姿，安静看书。
　　我们依旧零对视、零交流、零互动。
　　可我隐约能感觉到，从运动会报名开始，班里一成不变的平静日常，已经悄然被打破。
　　压了半个月的暗流，终于要借着风起的赛场，慢慢涌动起来。
　　我对此毫无戒备，也毫无预感。
　　我只单纯觉得，枯燥的日子终于有了新的消遣，终于可以短暂逃离堆积如山的试卷。
　　窗外秋风渐大，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一场属于深秋的校园盛会，即将拉开帷幕。
　　无人知晓。
　　热闹喧嚣的操场、阳光沸扬的人群、肆意奔跑的青春背后，
　　蛰伏已久的恶意，正借着这场风起，悄然等待着下一次、一击致命的机会。
　　当下只觉风轻日暖，赛场将至，一切鲜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