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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会是家吗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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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这套房子位于市中心。
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当地著名古建筑应月楼,白天静静地矗立在城市高楼的环抱之中。当渔舟唱晚,天空染上渐变霞光,在现代化城市中的古建筑亮起隐隐灯火,城市出现密集的流动。
车流人流不断。
古与今交织。
周蛮住了半个月的院,成功被收养了。
“这套房子是方便家里的小少爷上学买的。”
周蛮不知道张管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他在这站了许久,总隐隐觉得到有一道目光跟着他,回头却又抓不住踪迹。
“以后你也会在哪里上学,”张管家的手臂上挂着西装,走到另外一边指向一套西式建筑,又抬起挂着西装的胳膊:“这是校服。”
原来有人会在城堡里上学。
从高处俯瞰,城市隐隐绰绰,再定睛看,大片地橘黄的彩灯尽数描绘出的轮廓,与影视中的城堡一样。尽管未能真实体会到它的大小,但周蛮觉得那一定很气派。
那人呢?是否从小穿上那西装校服就会描绘上高贵、优秀、生来不凡的人生。
入户门传来“嘀嘀嘀”的声响,两人齐齐望去。
门开到半扇,清爽又急迫的少年声比人先来:“张管家,快给小爷拿瓶82年的可乐!”
16岁的余康恩甩下书包,在玄关换上拖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快速脱掉了桎梏自己与手机产生羁绊的校服,整个人跳进柔软的沙发。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好的。”张管家把西装递给周蛮,转身要去拿可乐,周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偏厅,他小声介绍说:“这是我们陈家的......你第一次见就直接喊他大少爷吧,他会开心的。对了,这所学校是12年制的,你和他也是一个学校的。”
周蛮点头,示意听进去了,又跟着拿到可乐的张管家回去。
他也有一罐,红色的,上面印着“梦想成真”。
“喂,你就是我们家收养的小孩?”余康恩好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吸了一口即将冒上来的可乐,发出夸张地满足声音:“啊——”
“是的,大少爷。”
周蛮发现,这位大少爷穿的阔版蔚蓝色西装,和拿在手上的颜色深浅一致,只是胸口的花纹颜色有所差别。
“你这小孩还真有眼力见的,”余康恩又吸溜了一口,没分给周蛮半个眼神,专注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既然要吃我家的饭,那也不能白吃。去,你现在给我洗个桃子。”
张管家接话:“少爷,我先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我给您洗。”
环境周蛮早就熟了,一大早就被带着溜了几圈。
余康恩抬头撇了一眼周蛮:“不要,我就要他。”
客厅的悬灯由几个高低错落的大小圆球组成,散着白光。雪花白大理石地面上的家居并不多,一套沙发和圆形茶几正对着高色域液晶电视,角落放着三杆步步高。
墙上挂着几副简笔画。
整体色调和谐,简约而高级。
就和来人一样。
“他是客人。”
周蛮闻声望去,那日的有钱人家小孩穿着白T黑裤站在楼梯上,仿佛与整个色调融合在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突兀,穿着、肤色、语态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虽然吴警官送了他两套服装,但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原因,没有选择穿上身。
他还穿着那套老旧的衣服,尽管已经洗得很干净。
余康恩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机也扔在了旁边,越说越气急败坏:“什么客人?他不就是被人扔在路边的小狗吗?我让他做点事怎么了。”
“这你也要和我作对吗!”
“陈长烨!”
陈长烨站在高处:“他不是你。他来得正。”
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像是打到了余康恩的七寸。他面色涨红,向周蛮的方向疾步而去,眼睛里藏着一簇烧不尽地焰火,张嘴露出獠牙:
“说!今天这桃子你是洗还是不洗?”
好像今天周蛮不洗这桃子,他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话不是周蛮说的,但这突然形成的进退维谷局面得周蛮受着。
不论如何回答,必得罪一方。日子不会好过,但那又会有多难过呢?
不过,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正,没有想到这个字能和他扯上关系。
至于那位大少爷说他是野狗......或许所谓寄人篱下,便是骂不可还口,打不能还手。
“我刚好也想吃……”周蛮的话还含在唇齿间。他想说,桃子,咱们各洗各的。
陈长烨打断了他,不容置喙:“你上来,我带你去看房间。”
周蛮挪动脚步选择跟上去,比起虚与委蛇地在这周旋,不如去看看自己今后要住的地。
而这一次,余康恩没有再为难他,主动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因此他与余康恩擦肩时,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那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洋洋得意,好像在说算你识趣。
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这误会似乎也不必解开。
二楼干净明亮,墙上还是简笔画,和楼下的风格一致,周蛮依旧只看到了凌乱的线条。
张管家说这些画很贵。
周蛮不明白,或许自己在白纸上转几圈也可以。
“我其实一直想去见你。”陈长烨握着房间把手,并没有推开,侧身说。
“我住院的那段时间吗?”周蛮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时间了,虽然也不是特别正式的见面,但算他们都比较正常的时候。
陈长烨过了两秒才回答:“恩,是的。”
周蛮刚刚想问为什么,毕竟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毕竟我们一见如故,想一起长大,对吗?小朋友。”陈长烨话语间满是调侃。
“一见如故是什么意思?”周蛮装傻,10岁不懂的东西可太多了。
“一见如故就是我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就觉得从前见过,倍感亲切、熟悉。”
他们确实是见过,在医院之前便见过许多次。
第一面,是在一个月前,记忆清晰。
那时趁他们午睡,他从称为家的地方逃了出来,现在想来或许当时不必那么紧张。
他们可能本来就要放弃他了。
一路狂奔,不知方向,直到跌倒在泥水中。
他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半夜下了雨,白日里天气又阴,水聚在了不平的地面上,一直没有蒸发,形成一个大水坑。
跌倒的一瞬间并没有感觉疼痛,撑着身子趴起来时才觉得灵魂与□□相连,膝盖处像是被锤子重重锤了一把,疼得直吸冷气。
颤颤巍巍爬到一半想站起来,一双黑色皮鞋踏入水坑中。
他在水中的倒影随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变得模糊,当时有些失神,竟不知道他是如何被人扶,又可能是抱,或是提的起来。
对方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也就高个一个半的头左右吧。
周蛮知道相貌是天生的,有的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谁见了都会夸一声好模样,这人就是。
不仅是一副好模样,还干净,脸干净,还有这一身洁白干净的小西装可真扎眼啊。
对方倒是不嫌自己脏,还一直握着他的手肘。他刚要反手握上他的西装,对方身边的大块头上前把他拉了回去。
“别这样。”对方对大块头说。
连呵斥人都不一样,虽然夹杂着一些无奈,但好温柔。
这一面,陈长烨给周蛮的印象是温良、干净,而陈长烨这个名字是在第二面知道的。
那日燕子低飞,乌云低沉,和他的心情一样,阴沉低落十分。
离家快一个星期,第一次要下雨。
惊悚的神经细胞又要爬满全身,他害怕独自面对雨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还未黑。
“把狗给我。”
他躲在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棚子下,深蓝色的棚子甚至带着斑斑锈迹,老旧的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和他一样,无人在意。
说话的男人语气还是那般恶劣:“陈长夜,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少爷,听先生的吧。”有人在旁边劝。
少爷?谁家的少爷在这。
他探出头,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虽然只有一面,但他还是记住了他,那日长得白白净净的白色西装。
原来他叫陈长夜,为什么会有父母给孩子取名为长夜?
他曾经问过妈妈,“蛮”有什么含义吗?妈妈还抽着烟,缓缓吐出一口,说:“当时要登记了,就翻了一下字典,刚刚好翻到‘蛮’。”
“这名字还挺配你的,野蛮。”她的眼神空洞洞的,好像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不知道在哪游离。
他的名字很随便,而“长夜”听着也像是随意取的。
他终于找到了他们的一点相似之处。
陈长夜只是倔强地低着头不说话,抱着一条小黄狗。
小黄狗恰好看到了他,一人一狗四目相对,离的并不算很远,小黄狗的右眼浑浊,似乎有问题,它向他这边虚弱地叫唤了两声“汪汪。”
陈长夜有了新的动作,向着他的方向转过头来,他还来不及缩回去,他们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只不过相视了一秒,他就转了回去。
他的眼神很谈,十分疏离,透着生人勿近,与第一面仿佛是两个人。不过,他们只见过一面,这似乎很正常。
“我会自己妥善解决好它,给我一点时间。”
陈长夜终于开口,似乎是妥协了,但语气平淡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黄狗恹恹地窝在他怀中。
远处几道闷雷闪过天空,雨将落,周蛮想他应该换个地方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