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保安不是保姆》麦多多多多

14、半块玉佩 清晨的

　　清晨的洛阳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风里带着初夏独有的清爽。
　　任满盈六点多就从小旅馆爬起来，洗漱完揣着给孩子们买的零食，一路小跑赶到向阳孤儿院。
　　他在孤儿院旁边怼了一碗牛肉汤，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见张院长。
　　铁门已经敞开，院里传来孩子们早读的朗朗书声，梧桐叶上的露珠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小伙子，又来了啊。”保安大爷认出他，笑着挥挥手，“张院长在办公室呢，最里头那间。”
　　“谢谢大爷！”任满盈咧嘴一笑，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孤儿院不大，几排平房围着个小院子，墙角种着月季，开得热热闹闹。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校服，趴在石桌上背书，看见陌生的年轻小伙，都好奇地抬眼望，眼神亮晶晶的。
　　任满盈心里软了一下，想起青砚小时候也在这儿待过，脚步不由得放轻。
　　就是几年前条件可能没有这么好。
　　最里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沙哑，很慈祥。
　　任满盈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旧书柜，塞满了书本和档案，桌上放着搪瓷茶杯、一叠作业本，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绿萝。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批改作业，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带着温和的皱纹，一看就是心软善良的人。
　　想必就是张院长。
　　任满盈立刻站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可靠：“张院长您好，我叫任满盈。”
　　张院长放下红笔，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着打量他：“我记得你，门卫说昨天傍晚过来的。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对！”任满盈连忙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我是替一个叫青砚的人来的，他托我把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交给您。”
　　“青砚？”
　　张院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疑惑：“青砚……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咱们院里现在的孩子、以前出去的，我多多少少都记得，从来没有叫青砚的。”
　　任满盈一愣。
　　没听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青砚肯定是代号！
　　神秘高手个个都用化名，哪会用真名到处跑？青砚在孤儿院时的名字，绝对不是这个！
　　“啊……不是不是！”任满盈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补救，“我、我是说，他现在叫青砚，小时候在这儿待过，名字不是这个！”
　　张院长“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耐心道：“那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时候在这儿待过？我在这儿四十年了，只要是从我这儿出去的，我基本都有印象。”
　　任满盈赶紧在脑子里搜刮青砚的模样。
　　停棺间里那张苍白年轻的脸，闭着眼却依旧能看出轮廓清晰，二十出头的年纪，鼻梁挺直，身高和自己差不多，气质清瘦。
　　他努力组织语言，磕磕绊绊描述：“他……他二十来岁，跟我差不多高，长得挺好看的，白白净净，性格有点闷……”
　　他说得越详细，张院长脸上的疑惑就越重。
　　等他说完，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小伙子，我真没印象。咱们院里近十年出去的孩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岁左右的没有长这样的，更没有托人送东西过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真的是受人所托？”
　　任满盈瞬间急了，额角都冒了汗：“张院长，我真没骗您！我发誓！青砚他……他真的是从这儿出去的，这玉佩对他特别重要！”
　　情急之下，他伸手就往内侧口袋摸——要证明身份，最直接的就是那半块玉佩！
　　可是……
　　指尖触到空空的布料。
　　任满盈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心里一沉，又飞快地摸了摸外套内袋、裤兜、背包侧袋，甚至把衣服下摆都掀起来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那半块温凉的、带着红绳的断玉佩不见了！
　　“怎、怎么会……”
　　任满盈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都在发抖。
　　昨天从义庄出来，他一直把玉佩揣在内侧口袋，坐车、逛超市、逛老街、刻章、住旅馆，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玉佩一直都在！
　　怎么会丢了？！
　　丢在哪儿了？
　　大巴上？地铁里？超市？还是老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责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那是青砚临死前唯一的遗愿！
　　是他执念不散的念想！
　　他虽然是随意答应的，但也一定会送到，结果竟然把玉佩弄丢了！
　　他算什么替人了愿？
　　任满盈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愧疚、自责、懊恼、心慌，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张院长看着他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严肃了不少：“小伙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说送人东西，一会儿又拿不出来，你该不会是骗子吧？我们孤儿院是小地方，没什么钱，你找错地方了。”
　　她已经站起身，一副要请他出去的样子。
　　任满盈猛地回神，慌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哭腔，磕磕巴巴地解释：“张院长，我不是骗子！我真的不是！我……我受人之托，那个人他……他已经…去远方了！”
　　话一出口，他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他走得急，心愿就是把这半块玉佩交给您，这是他这辈子最惦记的东西……我答应他一定送到，可是我……我把玉佩弄丢了……”
　　他越说越自责，声音哽咽，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我对不起他，我连他最后一个心愿都办不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院长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真心实意的懊悔，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的怀疑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解。
　　“你说……断了的玉佩？”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奇怪的疑惑。
　　任满盈猛地抬头，抹了把眼睛，用力点头：“对！是一半的玉佩！玉质很温润，断裂口很整齐！”
　　张院长沉默了几秒，没说话，转身走到书柜前，蹲下身，打开最下面一个上了锁的旧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老旧的杂物：褪色的红领巾、缺角的铅笔、旧照片，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块。
　　她小心翼翼拿起红布包，慢慢打开。
　　半块玉佩静静躺在里面。
　　玉质温润，颜色和任满盈描述的一模一样，断裂口整齐，边缘被岁月磨得微微发亮。
　　任满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那块玉佩，声音都变调了：“就、就是这个！！！这就是青砚的那半块！我的那半块跟它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整块！”
　　他激动得差点扑上去，又想起自己弄丢了另一半，瞬间又蔫了，满脸羞愧：“可是……可是我的那半块被我弄丢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院长没有理会他的激动，捧着那半块玉佩，眼神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轻声说：“这块玉佩，在我这儿放了整整四十年。”
　　任满盈愣住了。
　　四十年？
　　青砚才二十出头，四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呢！
　　“四十年前？”他茫然地看着张院长，“张院长，您……您是不是记错了？青砚他才二十多岁啊……”
　　张院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把一段尘封了四十年的往事，慢慢说了出来。
　　“那时候我还不是院长，就是这儿的年轻老师，大家都叫我小张。”
　　“咱们孤儿院那时候条件更差，几间破瓦房，孩子却不少。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不爱说话，整天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刚来的时候大字不识一个，我就每天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教了整整一年。他很聪明，学得很快，就是性子太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任满盈听得怔怔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大概过了一年，有一对城里的夫妻来院里想收养孩子。”张院长继续说，“他们看了好几个孩子，最后没看中，走了之后，那个男孩的手里，就多了这么一枚完整的玉佩。”
　　“院里的老师、大点的孩子都说，是他偷的。说那对夫妻掉的，被他捡了不还，还有人说他手脚不干净。”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护着他。我天天教他写字，知道他的性子，安静、老实，绝对不会偷东西。我跟所有人说，不准再冤枉他，这玉佩一定是别人送他的。”
　　“结果……”
　　张院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遗憾：“第二天一早，那个男孩就不见了。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那时候条件没那么好，人力不足，孤儿院报了失踪，也没了那孩子消息……”
　　“我在他枕头下面，只找到了这半块玉佩。另一半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也一直没找到‘失主’。”
　　她捧着那半块玉佩，看向任满盈，眼神里满是不解：“这孩子要是活到现在，最起码也五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二十来岁的青砚？”
　　任满盈彻底懵了。
　　五十多岁？
　　二十多岁？
　　半块玉佩？
　　四十年前的男孩？
　　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完全理不清头绪。
　　青砚明明看着就二十多岁啊。
　　可张院长说的，是四十年前就消失的十二三岁男孩，如今该年过半百。
　　难道……
　　青砚是替他爹来送玉佩？不对不对，太叔捷说青砚就是孤儿院长大的……
　　影客能青春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