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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们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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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顾时鸢在一片爆竹声中被吵醒。
他起床之后爬到了窗边,窗外白雪皑皑,树梢和大地上都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有几个小不点正在楼下打雪仗,他们的父母蹲在一边,一会儿给他们拍照,一会儿给他们暖手心。
顾时鸢看了一会儿,神情从温柔变成了失落。
他遗憾地离开窗边,回到了房间里,打开手机发现昨晚有好几条消息。零点的时候有一些亲朋好友发来了祝福,顾时鸢一一点开回复,消息框来到骆霄那一栏,顾时鸢的眼角眉梢带上了一丝的笑意。
“哥,新年快乐!刚刚的烟花好看吗?我特意为你放的,希望你新年的每一天都能像你今晚看到烟花一样开心!”
12点00分。
顾时鸢回忆起昨晚那场瞬间扫荡了他所有不悦和难过的烟火,回复道:“谢谢,我很喜欢,看到你的这条消息我现在也很开心。新年快乐!”
骆霄居然又秒回了。
是一个最近比较火的某个动漫人物的表情包,一副很得意的神情。
顾时鸢认真挑选表情包之时骆霄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顾时鸢一下子慌了,他刚起床,蓬头垢面的,虽说和骆霄一起住了这么久,但好歹平时出房间见面之前他还是会简单捯饬一下自己的。
顾时鸢立马对着镜子简单梳了一下头发,确认脸上没有什么脏东西后接通了。
“喂?哥!”视频中的骆霄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喜气洋洋地和顾时鸢拜年,“哥,新年快乐!”
顾时鸢回复道:“新年快乐!你昨晚十二点还没睡,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骆霄叹了一口气,“妈妈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说要让我和她一起去寺庙祈福。大年初一人多,你也知道,我们天不亮就启程了,现在刚回来,结果就看到你回我消息。”
他说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黑金色的手串。
“这是什么?”
骆霄笑嘻嘻道:“这是我今天在寺庙求的一条手串,听说很灵的!哥,希望它能保佑你这一年能够顺顺利利的。”
顾时鸢失笑道:“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骆霄说:“我本来也不是那么信的,但是我看妈妈她那么虔诚,出来的时候正好有看到,就忍不住也买了一条。”
顾时鸢问:“那你自己有吗?”
骆霄居然开始扭捏,顾时鸢惊讶:“你不会只给我买了,你自己没有吧?”
骆霄支支吾吾,“这个,它还挺贵的。等我有了钱,我再买。”
顾时鸢也是没有想到,“你啊!”
骆霄像是有预感顾时鸢要说什么,他赶忙制止道:“但你不准不要!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顾时鸢这才点头说:“好,我收下了。”
骆霄这才喜滋滋的。“哥,我们晚上可以见面吗?妈妈说晚上要包饺子,吃大餐。”
顾时鸢又笑了起来,“好啊,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去你家蹭吃蹭喝了。骆驼姐在你身边吗?帮我和她打个招呼。”
骆霄撇了撇嘴,“这个时间,她当然去找她的邹律师了。”
顾时鸢也不意外,随口说:“也正常,你不是现在就在找我吗?”
骆霄一听这话笑了一下,“她是邹律是什么关系,哥,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顾时鸢这时才自知失言。他慌忙之中,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挂断了电话后顾时鸢又开始后悔,“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我慌什么啊?”
然而电话那头的骆霄却在笑,刚刚的哥脸一下子红了,可真可爱啊。
大年初一,外面“瑞雪兆丰年”,一片祥和。所有人都在盼望着,这一年应当是一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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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鸢从骆霄家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往常这个时间苏诗雅都已经睡了,顾时鸢开门时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吵醒她。然而顾时鸢打开门却发现家里的灯居然是亮的,是顾父回来了。
顾长秋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淡的正在看手机,苏诗雅坐在一旁说话,二人见到进门的顾时鸢,顾长秋这才放下手机,“你去哪里了?”
顾时鸢进门以后看了一眼苏诗雅,“妈,你没告诉他吗?”他想了一下又自言自语,“我怎么傻了,应该是爸根本没问我吧。”
顾时鸢猜对了。
苏诗雅这才主动说:“他还能去哪里啊,就是去骆家吃饭了呗。”
顾长秋一听这话神情变得愈发冷峻,他猛的质问道:“你不知道小区里的人都是怎么看骆家的吗?你还三天两头往那里跑?”
这话从顾时鸢小时候说到他成年,永远只有这两句话。顾时鸢小时候没有办法,他只能乖乖认错,然后再找个时机偷偷去骆家。
可是现在......
顾时鸢冷笑了一声,“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能去骆家?这么多年了,我想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骆家不管是骆驼姐还是骆霄,都只是正常的普通人,他们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去?”
苏诗雅在一旁也加入了对话,“时鸢,你小时候顶嘴说你不懂事,你现在长大了还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他们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好人家谁像她一样,年轻时就天天泡在酒吧和不三不四的人呆在一起,也不管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碍于情面不愿意说。又有谁能保证她背地里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妈,你好歹还是老师,您教书育人一辈子,还不知道对待芸芸众生应该是什么态度吗?”
顾时鸢的反驳掷地有声。苏诗雅可以打他一巴掌,但是顾时鸢如今一而再地反抗,让苏诗雅突然惊觉,顾时鸢的确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支配的孩子了。
苏诗雅还在震惊之中,那边的顾长秋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直接一挥手,揪着顾时鸢的衣领问:“你个败家的东西,你还好意思今天替姓骆的那一家人辩解,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上了男人!”
苏诗雅一听这话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吼道:“你说什么?什么是勾搭男人?”
顾时鸢的瞳孔中倒映着顾长秋狰狞的面目,他习惯性地向后一缩,别过了头。
知子莫若父。这样的小动作被顾长秋看在眼里,直接被当作是了确认的证据。
他“啪”地一巴掌打在了顾时鸢的右脸上,顾时鸢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然而这还没完,顾长秋又一抬脚,直接朝着顾时鸢的腹部踹去。
顾时鸢一下子没有忍住,失声叫了出来。
直到这时,苏诗雅也才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连忙跑过去扶起来了顾时鸢,“时鸢,你没事吧?”
她说着又开始埋怨顾长秋,“你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动手动脚干什么?”
顾长秋的脸甚至都涨红了。他指着顾时鸢骂道:“好好说话?他今天有脸去和男人纠缠不清,还怕我打他吗?”
苏诗雅还是一头雾水不可置信道:“什么啊?你从哪里看到的?”
顾长秋深呼吸几口,才坐下来说:“我昨天和单位的同事吃饭,还有几个同事叫来的熟人,聊起来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孩子和这个逆子认识,亲眼见过他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约会。他还问我我怎么这么开明,连自己儿子喜欢男人都能容忍。”
顾时鸢的脸上疼,腹部也疼,胃里还在翻江倒海。顾长秋的一番话讲完,他甚至开始冒冷汗。大脑中迅速检索着究竟是哪一次不小心,竟然被其他人发现了,而对方还认识自己。
苏诗雅听着顾长秋的话,脸色也越来越差,然后不可思议又小心翼翼问顾时鸢:“你爸说的,是真的吗?”
母亲在看着他,却又没有在看他,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顾时鸢甚至在此时揣测,她是不是在想,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一个怪物?
顾时鸢麻木地点头,“是啊,我的确喜欢男人。”
苏诗雅扶着顾时鸢的手立马颤抖了起来,她有些摇摆地站起身,然后又是一个巴掌扇到了顾时鸢的脸上。
顾时鸢已然麻木,只会承受。
苏诗雅捧着脸,泫然欲泣,“你怎么能得这种病?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恶心?”
顾长秋怒道:“你是不是每天和着那个骆驼在一起厮混,学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喜欢那些不男不女的人?”
顾时鸢的嘴角泛红,微微肿起,他扯着嘴角笑道:“什么不男不女?爸,你不会以为你儿子是那个上面的人吗?”
顾长秋现在才是真正地哑口无言,“你......”
“对啊,比起在上面,我现在还是更喜欢躺着。那么爸爸,您觉得您儿子是您口中不男不女的人吗?”
“滚!”顾长秋再也抑制不住,他这么多年来靠着顾时鸢优异的成绩才获得认可的严父形象似乎在此刻此刻摇摇欲坠,几乎就要付之一炬了。
“改不了这个毛病,不认错,我们顾家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要妄想再踏进我们的门一步!”
苏诗雅在一旁小声的哭泣,泪水沾满了她的脸庞。
顾时鸢伸手想要擦掉苏诗雅的眼泪,然而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
没有孩子是会想要惹父母流泪的,即使他们对他而言不是满分父母。
大年初一,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挂满了树梢,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簌簌下着。
顾时鸢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外,他在阖家团圆的日子,没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