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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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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骆霄和顾时鸢才到抵达宁城。舟车劳顿,顾时鸢看似还在走路,实际上已经电量耗尽,一声不吭。
骆霄走出高铁站后说:“我先给妈妈发个消息,然后就打车。”
他刚给骆驼发完消息,骆驼却说:“你们终于到了,我已经在高铁站这里等你们好久了,快出来吧。”
骆霄很惊喜,问:“你开车来接我们了?”
“当然了,和你邹叔一起。”
挂断电话,骆霄告诉顾时鸢,“我妈和他男朋友来接我们了,哥,你一会儿能在车上休息一下。”
听到还有骆驼的男朋友,顾时鸢一下子清醒了,“我还没见过他?他叫什么?”
骆霄说了邹寰天的名字,“是一个律师。”
骆霄带着顾时鸢找到了骆驼的车,顾时鸢在他身后上了车。
这不仅是顾时鸢第一次见邹寰天,也是骆霄第一次见他。二人一上车,骆驼就给他们互相做介绍。
邹寰天坐在驾驶位上,笑得很温和,顺着骆驼的介绍和他们打招呼。
“我是邹寰天,在一家律所工作。今年四十七,你们可以叫我邹叔,当然也可以叫我别的,如果你们想的话。”
他说的不卑不亢。骆霄借助街灯看清了邹寰天的长相。他长相端正斯文,一看就是长期在办公室工作的文化人,说话时有条不紊,声音带着点磁性。
顾时鸢说:“谢谢邹叔接我和阿霄回家了。”
邹寰天发动了车子,“客气。阿霄前些天的演出我也看到了,我很喜欢。”
骆驼接话道:“说起来我就生气,后面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那么骂你,白白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邹寰天的手轻抚了一下骆驼的后背,然:“孩子长大了,我看到阿霄后来还发了微博,说委托律师来解决了。
他又转头对骆霄说:“不过阿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可以联系我。我帮你处理这些事。”
骆霄懵懵懂懂地在顾时鸢的眼神下说:“谢谢。”把原本想说“不用”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车上骆驼打开了话匣子,不断地和骆霄他们分享她这几个月的生活,也时不时地问他们二人这半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邹寰天后半程履行着作为司机的义务,安静地听他们讲话。遇到红绿灯时,邹寰天就会转头看向骆驼的侧脸。
那样温柔的眼神,顾时鸢从未在他父母之间见过。
邹寰天把他们三个人送到了银杏坊。冬天的银杏坊,那些高大的树木都失去了树叶,光秃秃一片,又是一年了。
邹寰天说:“好了,你们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你们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骆霄和顾时鸢说:“谢谢邹叔。”
骆驼看了看他们二人,又看了看邹寰天,最终对骆霄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他说点话。”
顾时鸢看了一眼骆霄,促狭地笑了。
“好好好,我先带骆霄回去了,你们慢慢聊。”他说完就推着骆霄拿着行李箱赶快离开了。
“阿霄,你觉得邹叔怎么样?”
骆霄从顾时鸢手里接过行李箱。“我觉得吗?我觉得人看起来挺稳重的,看上去也比我想象中年轻一点。”
“嗯,我也觉得。”
他们一步跨进了电梯,这样的场景让骆霄又回忆起他还在上高中时接大学毕业的顾时鸢回家,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他甚至连顾时鸢的手都不敢随便碰。
顾时鸢继续说:“邹叔看上去很喜欢你妈妈,你有看到他看她的眼神吗?我觉得不像假的。”
骆霄当然没有注意。邹寰天有要在红绿灯的间隙抓紧要看的人,他也有。
但他没说。
骆霄说:“我希望,我妈妈也可以很喜欢他。两情相悦,两个人才能长远。”
“你说这话,好像你很懂恋爱似的。”
狭小的电梯间内,骆霄认真盯着顾时鸢道:“我当然没有哥谈恋爱的经验丰富,也没有和谁谈过恋爱,但我知道,如果我想和你长远,我就得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否则我的喜欢对你就是负担,是不是?”
顾时鸢一下子推开了骆霄,“你说什么啊!现在嘴上没把门是不是?”
电梯到了,门一打卡顾时鸢就先冲了出去。骆霄站在身后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在了顾时鸢家门口。
“哥,我回去了。”
顾时鸢点了点头。骆霄就要走,顾时鸢又忽然叫住了他,骆霄回头问:“有什么事吗?”
顾时鸢看着骆霄眨了眨眼睛,好像一个小孩子在看着他最心爱的那个玩具。
骆霄在等顾时鸢说什么,无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但顾时鸢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晚安,快点回家吧”就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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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是除夕,家家都在张灯结彩,欢度新春。骆霄给他发消息,让他看骆家怎么装饰的。
门前的春联自不用多说什么,骆驼特意选了一副比较可爱的,上面写着“”
家里面的窗户上都贴上了窗花,阳台和客厅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客厅的桌子上颇有质感的餐盘上摆着骆驼双十一买的零食礼盒。
骆霄还特意打开了家里那间音乐室,镜头对准了骆霄的那把吉他,只见上面也贴了一个红色的贴纸,上面写着“恭喜发财”四个字。
骆霄无奈道:“她不知道去哪里买了这么多的贴纸,连我的吉他上都贴上了。”
顾时鸢忍俊不禁,“过年嘛,都是要有氛围的。”
二人之前住在一起,想说什么当面就说了,没有觉得有什么。如今分开住了,不过一天的时间,这才发现原来各自都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和对方说。
他们互相说着祝福的话,电话挂断以后顾时鸢回头看向家里。
顾家被母亲苏诗雅整理得总是如此干净、整洁,数十年如一日。昨晚顾时鸢回家,母亲已经睡了。第二天看到回家的顾时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他记得吃了中午饭把春联贴了。
顾时鸢问:“爸呢?今天除夕,他还不回来吗?”
苏诗雅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的裂缝,但他还是神色如常地对顾时鸢说:“今天还有事,他晚上回来。”
顾时鸢忍不住嗤笑一声。每年几乎都差不多的说辞,但是好几年了,除了有一年真的是回来了,哪一年真的晚上回来过年了?
但,既然母亲愿意相信,顾时鸢也犯不上惹她不快。
苏诗雅和往年一样,一下午兢兢业业地做年夜饭,顾时鸢站在一旁帮忙。
红烧肉、干锅排骨、梅菜扣肉.....顾时鸢并不喜欢吃肥肉和排骨,爱吃的是他的父亲。
他想问妈妈,这几年要陪你过年的人明明都不是父亲,为什么连自己喜欢吃的一道菜都不可以做呢?
但最终,顾时鸢什么都没有说。他沉默地看着苏诗雅忙里忙外做了一下午,晚上八点钟,一桌子丰盛的佳肴端在了餐桌上。苏诗雅说:“等你爸回来再一起吃吧。”
这几年宁城的烟花爆竹的管制渐渐松动,晚上不间断地出现了烟花的声音。顾时鸢站在窗边看远处腾空的烟花,不知道这样无聊的年还要再过几个。
苏诗雅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有关教育的书。书一页页翻过,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钟表上的时间。
指针指向十一,顾父仍然没有回家。苏诗雅起身给他打电话,顾时鸢站在一旁听着,不出所料,今年他又不回来了。
顾时鸢没有忍住,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这不笑不要紧,一笑被苏诗雅看到了。苏诗雅挂断了电话,朝顾时鸢走过来,问:“你爸不回来,你很高兴吗?”
顾时鸢说:“谈不上高兴不高兴,我只是纳闷,妈,这几年他都这个样子,你难道还会相信他?”
“你在说什么!他是你父亲!”
顾时鸢对上苏诗雅暴怒之下脆弱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妈,那你说,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他这几年,哪一年回来过?”
“你还有脸说吗?顾时鸢,如果不是当年因为你,你爸早就在他三十多岁时升职了,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每天应酬,忙里忙外,连过年都回不了家。”
“怪我?”顾时鸢自嘲地笑了一下,“妈,十年前怪我,事到如今还怪我。当年的决定是你们自己做的,我没有逼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一记响亮的耳朵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时鸢,你是白眼狼吗?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你不理解就算了,现在还要埋怨我们吗?”
苏诗雅的每一句都戳在了顾时鸢的心上,比巴掌疼。
这么多年,他都努力做他父母心中希望的那个孩子。努力上学,考上大学,毕业工作,他尽可能地远离他们,远离这个家。他以为,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父母对他也只是比寻常父母少一点温暖。可是如今,他在学校里都被说温柔、教育有方的母亲,不惜用暴力来指责自己。
顾时鸢捂着被打的半张脸,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牵动,他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妈,原来你觉得,我是在埋怨你们啊。”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回去了卧室。站在客厅的苏诗雅,双手颤抖地注视着顾时鸢离开的背影,一如他当年离开宁城。
顾时鸢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感受着脸上密密麻麻泛上来的疼痛。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顾时鸢没有什么感情地直接接了起来。
“哥!新年快乐!”
骆霄轻快的声音响起,顾时鸢一愣,他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12点,现在是新年。
顾时鸢神色温柔,他低垂着眉眼说:“新年快乐,阿霄。”
骆霄说:“哥,你往外面看。”
“怎么了?”
“你站在你卧室的窗户前看外面就好了!”
“我就在我卧室,我现在往那边走。”
顾时鸢着急地走到了窗边,刚一站定,一束烟花就在他面前升起。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成漂亮的形状,璀璨夺目,一瞬间照亮了顾时鸢眼前的天空。
骆霄在他耳边说:“看到了吗?这是我为你放的烟花。新的一年也要快乐,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