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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要去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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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顾时鸢确定的答案,骆霄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时鸢后面上楼,他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
他口不择言地问:“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留在宁城的。”
“我说过吗?”顾时鸢想了想,“哦,那个就是搪塞我爸妈的,他们当时希望我留在宁城。”
“现在他们不想了吗?”
“当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巴不得我能留在上海渭城这样的大城市呢。而且我自己也想离开。”
“为什么?”
“因为我再也不想活在我爸妈的控制之下了!”
顾时鸢的大学是国内top3的学校,他读的是计算机。
当时有几个选择摆在顾时鸢面前,除了计算机外,他可以去另一所更好的大学学法语,也可以去学医。
顾时鸢的父母讨论了一天后最终给顾时鸢报了计算机的第一志愿。原因是:现在计算机是最热门的行业,学计算机才是回报率最高的。全然不顾是否四年后市场行情还是否会如此,顾时鸢本人又怎么想。
顾时鸢就这样错过了本来可以游走于塞纳河畔,点一杯咖啡操着流利的法语和人谈情说爱的人生,相反的成为了终日坐在计算器前摆弄代码的码农。
“宁城现在好热啊,我得先回家放一下行李洗个澡才能去你家。”顾时鸢说完,没有听到骆霄的回答,他疑惑地转头,骆霄低着头走路,都快要撞到墙上了。
“骆霄!”顾时鸢叫了骆霄的名字,骆霄一下子抬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问:“你不是不喜欢学计算机做代码吗?”
顾时鸢意兴阑珊,“是不喜欢,但是除了进大厂做码农,我还能做什么呢?让我继续去读研,再活在我爸妈的掌控下几年,还不如直接自己进大厂,好歹能养活了自己。”
“可是……”
“可是什么?”
顾时鸢不明所以地问,骆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该怎么说?说你不要走吗?说你一直留在宁城可以吗?
顾时鸢当然不会为他留下。
骆霄的身上泛起了一层冷意。他迫切地想要做什么。
他看到了顾时鸢手里的行李箱,骆霄低着头从顾时鸢手里抢过来,“我帮你拿行李吧。”
行李箱的拉杆到了骆霄的手里,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顾时鸢可以看到骆霄的睫毛,他眨眨眼,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的。”
“没事。”
骆霄拖着行李,手掌紧紧攥着拉杆一刻都不松动,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顾时鸢离开似的。
他已经在宁城等了骆霄四年,难道未来,他们还是不能呆在一座城市吗?没有顾时鸢的宁城,和一个空壳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迈进了单元楼,骆霄先一步熟练地按了电梯的按钮。
这个时间点的电梯没有什么人,电梯门很快开了,两个高大的男生一同迈进了狭小的电梯间之中,中间隔着顾时鸢的行李箱。
顾时鸢此刻很不喜欢这个行李箱,他想要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去。电梯在9楼停靠,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了,此时的顾时鸢注意力全放在行李箱身上,眼见着自行车的车轮就要碾过顾时鸢时,骆霄一拉顾时鸢的胳膊,将顾时鸢拉到了自己身后。
车主人这才发现,连忙道:“不好意思啊!”
顾时鸢笑了笑,挥手说:“不用!你的自行车很好看!”
骆霄转头看了一眼顾时鸢,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呢?
中年男人在12层出去了,顾时鸢忍不住向前一步身体碰了一下骆霄的肩膀窃笑道:“我当然开心了,我还以为我出去几个月我们阿霄变了,确实是变了,不过没想到是变得像哥哥了呀。”
骆霄盯着顾时鸢,顾时鸢玩弄心乍起,对着骆霄喊:“是不是啊,霄哥哥?”
骆霄先是愣怔住了一两秒,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叫,紧接着他的眼底又浮现出那种顾时鸢看不懂的情绪,盯着他的眼睛像浓重的散不开的雾。
顾时鸢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开这样一个玩笑。
下一秒骆霄突然放开了行李箱,他的双手松松垮垮地围在了顾时鸢的腰间,用一种看似是埋在顾时鸢颈间实际上只有呼吸会洒在顾时鸢颈间的距离,呢喃道:“鸢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呢?”
鸢哥哥,这是骆霄在他小时候对顾时鸢的称呼。直到骆霄上了初中,顾时鸢才郑重地对骆霄说:“阿霄,你现在长大了,已经是一个小大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叫我鸢哥哥了。”
那时,刚上初中的骆霄面上低着头答应了顾时鸢,实际上回去难过了好久,在当时的本子上记着:“鸢哥哥今天不让我叫他鸢哥哥了。”
自那之后的这五年,骆霄再没有喊过一句“鸢哥哥”,像所有那样一夜之间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一样叫他“哥”,差别是这是骆霄被迫的。
这三个字忽然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将二人重新掷回了过去的时光之中。
就在这时,电梯的门开了,到了顾时鸢家所在的楼层了。
顾时鸢提起行李,说:“走吧。”
那背影竟然有点像是逃走的意思,原来顾时鸢受不了这个。
骆霄跟着顾时鸢一起进了顾家。
顾家的装修延续着上个世纪的风格,进去就是黄色的实木包边风,胜在干净整洁,布局也简约方便。
顾父又去上班了,只有顾母苏诗雅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样貌端庄知性。
见到顾时鸢回家后也只是略一抬眼皮,直到看到身后的骆霄才起身,“骆霄,你也来接他了?”
骆霄点点头,喊:“苏阿姨好。”
顾时鸢面无表情道:“阿霄就是帮我拿一下行李。”
他转身对骆霄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过去。”
骆霄点点头,对苏诗雅说:“阿姨再见。”
苏诗雅也只点点头,目送骆霄离开。
门一关上苏诗雅面色不悦,对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顾时鸢说:“你现在都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怎么还和骆家的小孩一起玩?”
顾时鸢就这件事已经和苏诗雅吵过很多次,他不想再多费口舌,然而苏诗雅继续喋喋不休,“放着上海的那个工作不去,非要去渭城。那个薪水不比你现在这个高多了?”
顾时鸢一扔衣服,“妈,那个是单休,我不需要休息吗?”
“休息休息,年轻人就是要多干!我们学校今年新来的小年轻,带体育,每天还要在学校扫院子呢,谁要求了吗?多干点活能把你累死吗——”
“啪——”地一声,浴室门关上了,将苏诗雅的话也隔绝在了外面。
顾时鸢洗完了澡,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运动衫,简单把头发吹了一下就出门了。
苏诗雅问:“你去哪?”
顾时鸢轻笑了一下:“你又没给我做饭,当然要去别的地方讨饭吃了。”
想到要去见骆霄,顾时鸢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骆霄家住在顾时鸢家旁边的一栋楼,顾时鸢最多五分钟就到了骆霄家。
顾时鸢轻车熟路地敲门,还没敲几下,门就已经开了。
骆驼带着围裙,双手像是刚洗了菜,湿漉漉的,高兴道:“小鸢!欢迎回来!”
顾时鸢也直接拥抱上去。
结束拥抱后,骆驼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不是知道密码吗?就不能自己开吗?”
顾时鸢说:“这样就没有惊喜了嘛。”
顾时鸢坐下后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在免税店买的香水,送给了骆驼。骆驼很开心,在家里四处喷了喷,玫瑰的香味和木质温润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骆驼深深嗅了一下,说:“好好闻啊!”
顾时鸢笑了笑,“你喜欢就好。我在免税店闻到,就觉得这款很适合你。”
他又看了看四周没有见骆霄,问:“阿霄呢?”
“他应该在卫生间吧,你去看看。”
骆霄家的格局分明和顾时鸢家一样,但是给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阳光通透,玄关处有一大块毛毡板上贴了很多他们母子的合照和各自的照片,客厅的墙壁上有很多欧洲的油画做装饰,电视机旁是唱片机。
转过去是三个房间,两个卧室还有一个是专门做的音乐间,里面放了很多把吉他,还有其他的乐器和麦克风。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门没有关,骆霄还站在洗脸池前洗手。
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啦啦地响着,骆霄低着头一副认真洗手的模样。
顾时鸢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骆霄反复地搓洗着自己的手都没有发现顾时鸢,直到顾时鸢看到骆霄再搓下去手都要红了,才终于上前关掉了水龙头。
“哥......”骆霄茫然地抬头。
顾时鸢直接扯下了毛巾包裹住了骆霄仔细看已经泛红的手,温柔地擦拭。
“想什么呢?我都站在你身后多久了你都没发现,还在这里翻来覆去地洗手,我倒不知道你还有洁癖。”
一双手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骆霄又有些晃神,他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问:“手,很重要吗?”
顾时鸢帮他擦了手背、掌心,又仔细地擦过了他的手指,说:“当然了,这可是一双弹吉他的手。”
被顾时鸢触碰过的皮肤变得温热、很舒服,让人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一块珍宝被珍而重之。
那点盘踞在心头的不快再次袭来。顾时鸢对他越好,他就会越恐慌如果顾时鸢真的离开他怎么办?
他不动声色地缩回自己的手,把毛巾重新搭好,说:“出去吃饭吧。”
刚才还停留在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又一次被骆霄拒绝接触了。顾时鸢徒劳地收回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装作无事地说:“行,走吧。”
骆霄出了卫生间,顾时鸢犹豫再三没有忍住,还是问出口:“阿霄,你真的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