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锚点》toNovember

19、第 19 章 不可以越界

　　骆霄根本没有吃药就去了学校。

　　他戴上一个口罩上了地铁。正值早高峰，地铁车厢内人群翕动，骆霄被左右夹攻，大脑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下一秒就会吐出来。

　　旁边有一个年轻女人时不时地朝他这边偷偷张望，然而对上骆霄那双冷漠的眼睛，年轻女人嗓子眼里的问候还是又缩了回去。

　　骆霄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到了学校，踩着点参加了今天的这门考试。

　　今天考的是计算机导论。骆霄的眼睛扫过卷纸，没有什么难度，基本上还是围绕课本提问。骆霄丝滑地写了半张卷纸，头却越来越昏沉，眼前的这些字都变成了模糊的字块。

　　骆霄晃晃脑袋，再度集中注意力，视野稍微清晰一些，结果没写两行字，又开始糊了。

　　骆霄的笔掉到了地上，他“啧”了一声，正要弯腰去捡，笔已经被人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抬头一看，正是教骆霄计算机导论的老师，今天派来监考。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骆霄的不对劲了，近距离这么一瞧，骆霄唇色很浅，双眼的红血丝十分明显，老师都忍不住呲牙咧嘴。

　　“骆霄，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骆霄恹恹地回了一句，“没事，老师。”

　　监考老师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嗓子也好哑啊，最近流感这么严重，你该不是得流感了吧。”

　　“老师，我真没事！”他气血上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骆霄本来在学校就是一个好学懂事的学生。”

　　“哦，现在学生生病了也可以缓考补考的，不用担心，不会影响成绩的。”

　　骆霄一睁眼，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转头，视线中出现了顾时鸢模糊的身影。

　　“哥......”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骆霄干哑的嗓子就已经叫出声。

　　还在和老师说话的骆霄连忙俯身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我怎么了吗？怎么在校医院了？”

　　“你考试突然晕倒在桌子上了，多亏了梁老师，请了医务人员把你送到这里了。你应该是低血糖，外加流感。具体的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检查一下。”

　　骆霄摇摇头，“没事，我好很多了。”

　　骆霄觉得他的头现在不晕了，胃也没有那么难受，应该是退烧了。

　　梁老师也坐下来说：“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最近流感，生病的人多，你们年轻也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谢谢梁老师，我会注意的，让您担心了。”

　　“行了，这话你应该和你哥说。你哥接到电话吓得不清，他上着班赶快跑过来了。”

　　骆霄的视线最终落到了顾时鸢身上，他用不加遮掩的目光对顾时鸢说：“谢谢哥。”

　　“行了，你们兄弟俩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再联系。”

　　顾时鸢起身送走了梁老师。

　　空荡荡的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洒在了骆霄苍白的脸上，像是游戏人间的精灵一般，此刻嘴角还挂着一抹像是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一朵云飘了过来，遮盖住了天空，房间内阴沉了下来。

　　顾时鸢的眼底没有笑意，黑漆漆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的顾时鸢性感得要命。

　　顾时鸢：“我去找医生给你看一下。”

　　医生进来后检查了一下骆霄后，“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烧也退了。这两天回家好好休息，早饭也要按时吃。”

　　顾时鸢感激道：“谢谢医生。”

　　“没事，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骆霄跟着顾时鸢离开了学校医务室，走在了校园之中。尽管今天是考试的时间，大学生们都步履匆匆，看到骆霄和顾时鸢时还是有不少人都在他们旁边驻足一下，这时骆霄都会不动声色地挡住顾时鸢。

　　顾时鸢不说话，骆霄只好自己先开口，“哥，我可以去你家吗？室友这两天考试复习，我回宿舍休息不好。”

　　顾时鸢同意了。

　　骆霄和顾时鸢回到了家里。果不其然，顾时鸢一进门就看见了他早上给骆霄买的药顾时鸢没有吃。不仅药没吃，骆霄自己做的早饭也没吃。

　　难怪又生病又低血糖呢？顾时鸢不禁冷笑。

　　他拿起了药问骆霄：“你为什么不吃药？”

　　骆霄的脸上呈现出恰好好处的笑意，有些可爱的蠢笨的同时又在撒娇，“我忘了。我早上快迟到了，着急起床，结果就忘了拿药了。”

　　“那面呢？也是因为没有时间吃吗？”

　　“对啊，吃面更得耗时间了。对不起啊哥，我让你担心了，我以后肯定及时吃药按时吃饭。”

　　顾时鸢的眼神依旧没有一点温度。

　　“阿霄，你是在拿你的身体和我赌吗？”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没有了。”

　　顾时鸢的手伸到了骆霄的脑后，这里的头发很柔软，骆霄小时候就很喜欢顾时鸢摸他的后脑勺。

　　“阿霄，你骗不了我的，你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后脑勺传来顾时鸢掌心的温热，很舒服，又像桎梏。

　　“你早上不想去学校，是觉得我在生气，你不能放任我还在生气自己就已经离开了对吗？”

　　骆霄睁大了双眼不由得后退一步，又被顾时鸢的手捞了回来。

　　顾时鸢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我不该打扰你和子磊哥的约会。”

　　“错。”

　　“啊？”

　　“阿霄，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告诉我，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我不希望你‘哔’。”

　　“哔”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语言，指的是那些不能做的、越界了的事。

　　“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跟着我对我来说就是越界，明白么？”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吃饭，你会答应我吗？”

　　骆霄的眼睛里满是希望顾时鸢肯定的渴求，然而顾时鸢说：“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说会答应你，某种程度上也只是事后的辩解，和哄骗你的区别不大。”

　　骆霄往前走了一步，顾时鸢的手顿时空了。已经长的比顾时鸢好高的骆霄弯了弯腰，抓着骆霄的胳膊问：“哥，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顾时鸢说：“现在去吃饭去。”

　　骆霄想，这应当是顾时鸢的一种允许。

　　顾时鸢允许他插手他的感情生活，却不允许他插手自己的私人生活。

　　骆霄摇了摇头。

　　骆霄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年轻的身体就已经生龙活虎直接去学校继续参加考试了。

　　过了一周，骆霄的考试全部结束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正式开始。

　　李夏江前一天晚上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正在和刘志明兴致冲冲地分享他这个寒假的安排，说要和女朋友去海南过年，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要坐飞机回家了。刘志明兴趣索然，和以前一样不说话。李夏江没趣，问周捷康，“康哥，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周捷康正在打游戏，“我啊，当然是去公司实习。”

　　“还得是康哥啊。”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又问骆霄，“你呢？”

　　周捷康先嗤笑一声，“你还用得着问他吗？当然是和他哥过了。”

　　李夏江啧啧两声，理解不了这种哥宝男。

　　第二天，李夏江和刘志明都已经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了骆霄和周捷康。

　　骆霄在确认了周捷康和顾时鸢的确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后和周捷康的关系最近缓和了很多。骆霄收拾行李的时候周捷康问：“你是要回家还是要去你哥家？”

　　“去我哥家。”

　　周捷康无语笑了，“祝你成功。”

　　骆霄已经提前告诉过顾时鸢他今天要来他家的消息了。他到家时顾时鸢还没有下班，骆霄就在网上查了一个菜谱，做了三菜一汤。明天是周六，想到明天可以和顾时鸢单独呆在一起，骆霄就很开心。

　　这一周他忙着应付各种考试，微信上和顾时鸢的聊天都还停留在几天前。

　　骆霄上一次生硬地介入顾时鸢的约会惹得顾时鸢不快，那么接下来就要用委婉的方式来一点点走进顾时鸢的日常生活了。

　　晚上九点半，顾时鸢加完班回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香。

　　“哥，你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洗手来吃饭吧。”

　　顾时鸢的神情有瞬间的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胃，说“好”。

　　吃饭的时候骆霄向顾时鸢说：“今天我考试完放寒假了。”

　　已经没有寒暑假的上班族顾时鸢听了这话很是羡慕道：“恭喜你啊，放假了。”

　　“哥，明天你也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被骆霄这么一问，顾时鸢还真想起来了。

　　“还真有一个安排，明天我要去随田那边玩。”

　　随田是渭城郊区的一个地方，这几年逐渐修建成了一个文旅项目，不少渭城的打工人到了周末就会来随田这边放松游玩。

　　骆霄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顾时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看着骆霄那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促狭地笑了。

　　“想说什么，说吧。”

　　骆霄问：“哥，你要和谁一起去？”

　　“当然是，张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