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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竟是体香 好一个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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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男人好似这才想起礼义廉耻般,不利索地翻身在榻。开口时语气哀婉:“今日是母妃祭日,她在世时,也喜欢用些荷香。”
借口好拙劣,沈月白毫不留情戳穿他:“恕我直言,王爷压着我。和您母妃祭日有何关系?再者,我这不是……”
她顿住话,意识到自己被他带进沟里了。何至于同他讨论起香来。
“不是什么?”谢季怀突然侧过身来,又轻嗅着,“竟是体香不成?”
“你……登徒子。”沈月白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后利落跳下床。
谢季怀委屈:“沈医士怎么就是不信我。”
沈月白轻哼了声,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便走。
门合上的瞬间,“节哀”二字飘入谢季怀耳中。
他不禁莞尔。这次皇兄派来的暗桩倒是心软。
殊不知,此刻的沈月白正后悔莫及。
感情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所以哪怕同是暗卫营的战友,她也鲜少为他们的死伤落泪。可今夜对着一个假病弱的王爷,她竟接连心软了两次。
出师不利,可不是好兆头。
她沿着回廊快步走出一段距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病弱不堪的男人,脉搏强劲而有力,按理当是武功高强才是。
可他分明一副弱柳扶风的病弱模样,仿若随时都会驾鹤西去……
她心事重重,绕过一丛翠竹,脚步猛地一顿。
“沈医士。”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青石小径中央,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人一身夜行衣,面容掩在兜帽阴影里,唯独露出的半张脸,俊郎而冷硬,他声音沉而平:“沈医士,深更半夜,不在柴房里好生待着,反倒四处闲逛。看来王爷对你,确实是格外宽厚。”
沈月白心头一凛,背脊本能地绷紧,手已不动声色地探向袖口。
她不认得这个人。
她记忆力极好,白日进府时她已将府中所有人过了一遍,管家、仆役、侍卫,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身形和气息。而这个人说话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你是王爷的人?”沈月白神色不动,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谈,“那便该知道,是王爷亲自让我走的。你若不信,尽管去问。”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让路。
他静静打量了她片刻,语声低沉:“沈医士,别把王爷的良善当作可乘之机。这王府的水,比你想象得要深得多。”
话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片薄薄的黑雾融入夜色,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好俊的轻功。
沈月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暗卫营中她已是顶尖,可此人来去之无声,她竟完全无法捕捉其踪迹。这王府里,卧虎藏龙,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她没有回柴房。
那个黑衣人既然能精准堵住她的路,说明自她踏出卧房起,便已在他的视线之中。她索性挑了棵树,寻了枝粗壮的干杈倚着,闭目假寐,指尖时不时摸摸袖中暗器。
可惜一夜无事,倒是喂饱了王府的蚊子,有几只贪得无厌,活活给撑死。
翌日清晨,沈月白趁着天色微亮,悄悄潜回柴房。
昨夜被她劈晕的侍卫仍歪在门边酣睡,她伸手推了推,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看她。
沈月白笑得无辜:“哎呦!大哥,怎么靠着门就睡着了?”
侍卫挠着头,显然对昨夜的事全无记忆,尴尬地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替她开了锁:“沈医士,您受委屈了。王爷醒了,说昨夜的事是一场误会,请您去正厅说话。”
误会?沈月白心里冷笑。
那病秧子,哪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如今一句误会,便轻飘飘揭过去了,倒要看看他又要唱哪出戏。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裙,随侍卫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谢季怀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清茶,正低头翻着一卷书册,听到脚步声抬眸看来。晨光从窗棂透入,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面色红润,眉目清润,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
而他的手,正理着垂落胸前的墨发。简单的动作,却被他做出万种风情来。
身为男子,生得这般妖娆模样做什么?
好一个弯弯绕绕的妖人。
沈月白咽了咽口水,面上却是一派温驯模样,屈膝行礼:“臣女拜见王爷。不知王爷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季怀放下书卷,唇边噙着一点笑意,“昨日是本王的老毛病犯了,一时惊扰了沈医士,又让管家误会了你,实在过意不去。”
他说着,从案上取过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这是赔罪之礼,聊表寸心。”
沈月白微微挑眉,没有立刻去接:“王爷客气了。臣女受之有愧……”
二人心照不宣,默契地闭口不提昨夜床榻交叠之事。
“接着吧。”谢季怀打断她,语气温润却不容拒绝,“一支簪子而已,值不了几个钱。上回你那条裙子,不是也让本王赔了银子?这一桩,也该赔。”
沈月白听他提起衣裙的事,不由想起那口喷在她裙上的血,眉心微微抽动。她伸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头果然躺着一支玉簪,通体碧色,莹润剔透,雕作一朵半开的桃花,做工极为精巧。
她虽不精女红首饰,却也看得出此物价值不菲。他说值不了几个钱,那是睁眼说瞎话。
“王爷出手倒是阔绰。”沈月白合上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臣女斗胆多问一句,王爷赔了东西,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事要吩咐?”
谢季怀没答话,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本王昨夜想了许久。沈医士既然奉旨入府,本王自然以礼相待。只是有一事,想同沈医士商量。”
“王爷请说。”
“本王近日身体乏得很,太医开的药方都吃遍了,也不见起色。”他放下茶盏,一双含春的眼直直看进她眼底,“听闻沈医士医术了得,不知可否……为本王单独调理一段时日?”
沈月白心头一紧。她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门清,让他这么一搅和,怕是真要诊出个好歹来。
可转念一想,这倒正合了她的意。奉旨入府,她原本就是要近身盯着谢季怀的。若能谋个贴身调理的名头,日后走动也方便得多。
只是这男人主动送上门来,怎么看都不像安了什么好心。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心思:“王爷既信得过臣女,臣女自然竭尽全力。只是有几味药材,需要去城中铺子亲自采买,不知可否容臣女出府一趟?”
谢季怀闻言,倒没有起疑,点了点头:“自然可以。让林五陪你去。”
沈月白:“……”
她正想躲开那人,他倒好,主动送回来。
“林五对城中铺子熟悉,又年轻力壮,替你拎拎药箱也是好的。”谢季怀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若嫌他碍事,回来同本王说便是。”
分明是派了个人来监督自己,话说到这份上,沈月白再推拒反倒显得刻意。她笑着应了声好,便转身出了正厅。
身后,谢季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底那层温润的笑意缓缓褪去。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梁上落下。
“林七。”谢季怀的语气淡了几分,“昨夜的话,还没说完。”
林七垂首:“查不到。太医院那边的名册里,根本没有沈月白这个人。她是凭空出现的。”
谢季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良久,忽然笑了一声:“我这位皇兄,越来越有意思了。派个假医士来照顾我的身子,也不怕她真把人治死了。”
“爷,要不要属下去查一查她的来历?”
“不急。”谢季怀慢悠悠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新发的桃花上,“她既然来了,就让她好好待着。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退下罢。”
“是。”林七没再开口,身形一晃,重新隐入暗处。
谢季怀负手而立,望着庭前花影,低声自语:“沈月白……倒是有意思。”
午后的日头正毒,沈月白本以为林五要做什么,没想到那个身形挺拔的身影一路出了王府,便带着她在城中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药铺前。
“沈医士,这家铺子的药材最齐全,我家……王爷平日常在这家取药。”林五推开门,回头冲她一笑,还是那副憨厚模样,“您要什么,掌柜的都能给您找到。”
沈月白冷眼瞧着他演。
昨日在膳房里,他那张脸上挂着的是干净爽朗的憨厚老实模样。而如今再看他,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可就多了。
沈月白没有接话,只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随意指了几味寻常药材,让掌柜的包好,便出了门。
林五提着药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看起来像是尽职尽责的随从,实则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沈月白忽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直直看着林五的眼睛:“我说林小哥,你当真只是个打杂的?”
林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沈医士说笑了,小的就是个打杂的。”
“哦?”沈月白收回目光,语气轻飘飘的,“可你方才付账时掏出钱袋,里头的银锞子上,分明镌着凌王府标印。寻常小厮买东西,用的是府里对牌。贴身带着的银锞子,身份必然不会低。”
林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沈月白没有回头,脑后却像是长了眼:“还有,你方才走路的步伐稳健,呼吸绵长,落脚无声。一个打杂的小厮,怎会有这样的底子。我不拆穿你,你也别在我面前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转头看他,眉梢微挑:“毕竟,让堂堂王府统领掏心掏肺,我自认没这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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